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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安魂谣01 给高斯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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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高斯办“情感支持动物”证件的事,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距离高斯到家已经五天了,安托万果然不负众望,在昨天中午让快递员把他包含爱的礼物放在了江厘公寓门口。
江厘拆开快递盒后在门口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七条镶着不同大小钻石的项圈。蓝的、粉的,甚至还有诡异的荧光绿。每条项圈还贴心地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镶钻皮质牵引绳,整个快递盒奢华得像个小型珠宝展。
江厘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四脚朝天躺在路知遥腿上喝羊奶的高斯。默默把这七套“暴发户式时尚单品”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进行物理隔离。
当天晚上安托万打来视频电话,嚷嚷着要隔着屏幕给自己远在中国的教子唱法语摇篮曲培养感情,却被江厘用“中国狗听不懂法国话”为由无情拒绝,还把高斯带出了门拒绝了教父的观赏。
而被留在家里的路知遥,被迫充当起安托万的出气筒。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安托万用法语混杂着英语,愤恨地骂了江厘整整半个小时。内容从“野蛮的审美霸权主义”骂到“对法兰西浪漫主义的嫉妒”,最后以“我要起诉江虐待莫罗家族的教子”收尾。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路知遥还是会为这场高斯引发的混乱叹气。
不过好在给高斯□□的过程很顺利,这得益于江厘在林雨案子一结束,就给他办的临海大学旁听证。
高斯到家的第二天,路知遥就在巴黎的妈妈发了封邮件,以“配合IEEA内部信息库更新”为由,把自己出生证明的扫描件要了过来。
于是在陈启明亲自签署的一份“协助调查案件需要”的授权函掩护和特批下,路知遥仅用二十四小时,就拿到了一张崭新的二代身份证。
这张薄薄的塑料卡片,终于将他从一个游离于系统外的“幽灵”,重新锚定在出生的土地上。
“情感支持动物”的证件需要在临海大学心理治疗室办理,负责人看过IEEA的认证文件和路知遥出示的所有证件后,扶了下眼睛看向那只坐在路知遥腿上,此时眼神清澈的边牧。最后他看着申请表上“情感支持动物”那一栏,语气平淡地问路知遥:“它是用来缓解焦虑,还是治疗失眠?”
路知遥摸着高斯的脑袋,面不改色地回答:“主要是为了防止家里两位男士因为彼此嫉妒过度而引发心血管方面的焦虑。”
听到这冗长的一段话,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在文件上爽快地签字,还给高斯颁了张印着爪印的工作证。
负责人送他们出门时,犹豫几秒后压低声音说,“路先生,最近来了不少学咨询,说睡不好、总是做噩梦。好些人说是被红楼404吓的,我们学心理的自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受影响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做个心理疏导讲座?安抚一下学生的情绪。”
“404?”路知遥停下脚步,高斯也跟着坐下,仰起头看他。
“就文学院那栋老楼,四楼的自习室。”负责人叹气,“这半个月好几个学生说看见里面在半夜亮灯,听见教室里有翻书声,还有人在黑板上看见字。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是鬼。”
路知遥微微蹙眉,“现场检查过吗?”
“查了,什么都没发现。保安晚上巡逻也说一切正常。但现在学生白天都不敢进去了,文学院那边的课都受到影响了。学校找我让做心理疏导,但我看你提交的资料挺专业的,而且你和这群孩子年龄也差不多……”
这时旁边两个女生抱着书经过,小声的交谈声音飘进路知遥耳朵,
“……夏晚昨晚又发烧了,说梦见那只手……”
“你别说了,我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
“真的,我昨天路过红楼,四楼窗户上真的有水字,写着‘救我’……”
声音随着两个女生的离开渐远。
路知遥低头,看见高斯竖起耳朵,眼睛盯着那两个女生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声。
他蹲下来抱起高斯,朝负责人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关注一下。”
负责人看他答应,脸上极淡的阴霾一扫而空,爽快的把几天前学校给他的红楼备用钥匙塞进他手里后就溜回办公室。
路知遥收起钥匙,抱着高斯往红楼的方向走。
那栋红砖盖起的楼安静的立在图书馆对面,路知遥和他隔着五十米的距离,抱着高斯站在路边。
他站的位置是红楼和图书馆那条路的交汇口,在他站了五分钟后,依然没有一个人走上这条路。
高斯在怀里无聊的动作,几次爬起来去舔路知遥的脸,但每次都被路知遥的手轻轻推开。
在那里站够十分钟依然没人后,路知遥把高斯放下来让他活动,转身慢慢向校门口走。
高斯刚在原地跑了两个圈,闻到奇怪的味道往红楼的方向跑了两步又低头闻。它被那股奇怪的味道刺激到甩了下脑袋,正要去拽路知遥裤脚,一看他已经走出几米远,汪了一声跑向路知遥。
当晚路知遥早早进了书房查红楼资料。江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看见屏幕上的老照片和建筑图纸,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在查红楼?”
“嗯,听说闹鬼。”路知遥回头看向江厘,把椅子推开接过一杯牛奶喝了半杯,“回来的时候绕到红楼那个路口站了会,没一个人去那。就连红楼对面的图书馆一楼也没几个人,影响确实有点大。”
江厘在书桌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那杯牛奶杯的杯沿。路知遥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伸手戳他的胳膊,“哥哥,你脸色不太好。”
江厘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他没看路知遥,目光虚落在路知遥电脑打开的界面上,“红楼那栋楼……我小时候去过一次。”
“哥哥去过?”
“我13岁的时候……”江厘话说了一半停下来,眨了几下眼睛最后深吸口气接着说,“……我爸带我去参加校庆,让我在红楼一楼等他。那天是阴天,楼里很暗,我在走廊听见了脚步声。”
路知遥放下牛奶杯,轻声问他,“谁的脚步声?”
“不知道。”江厘摇头,握着牛奶杯的手指指尖用力的有些泛白,“脚步声很轻,很像小孩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声音从二楼下来,然后在我身后停了。我当时回头没看到有人,但地上有湿脚印,小小的,从楼梯一直延伸到我身后。”
江厘闭上眼,端起杯牛奶喝了一口,“我爸回来的时候,我和他说了这件事。他还以为有学生恶作剧,看我被吓到就去找了保安,但保安说那天下雨,除了我们没人进来。而且那些脚印是从楼里做出来的,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路知遥安静听着,他知道江厘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事和他开玩笑。
“后来呢?”路知遥问他。
“后来我发了三天烧,一直梦到有个穿蓝衣服的小孩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哥哥,冷’。”江厘说完后看向路知遥,他的眼里爬着几道极细的红血丝,空着的手握住又松开,“但那是九年前的事了,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
路知遥的目光落在江厘身上。
江厘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他惯有的沉稳,下颌线绷得平直,看不出丝毫波动。路知遥的视线向下移了一寸看向江厘握着牛奶杯的手,他指节的颜色比刚才更白。他收回视线和江厘的目光对上,轻声问:“哥哥,你怕鬼?”
听到路知遥的问句,江厘眼神微微瞪大。他看着路知遥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点头“嗯”了一声。
这个回答出乎路知遥的意料,他清楚记得小时候江厘的胆子很大。妈妈曾和他说过,两家人有一年一起在清明节扫墓,当时只有八岁的江厘走得慢在拐弯的时候拐错了弯,结果在墓园里迷了路。两家人发现后急得四处寻找,找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人。当时小小的江厘安静地坐在几块斑驳的墓碑旁边,小手撑着下巴,眼神平静的看着面前喘着气大汗淋漓的一家人。
倒是那个时候还只有六岁的自己,因为害怕死活不肯迈进墓园大门,在墓园门口哭的停不下来。最后妈妈没办法让保姆抱着他门口等他们出来。
路知遥把自己从思绪里拉回来,再次看向眼前二十二岁的江厘。
时间让两人都变了很多,现在的“平静”似乎已经成了江厘的保护层,但现在那泛白的指尖,却暴露了江厘潜意识里的紧张和恐惧。
“为什么怕?”路知遥轻声问出口,他的目光落在江厘微微僵硬的肩膀上,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读出答案。
这次江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他放下手里拿了很久的杯子。玻璃底座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杯里的牛奶因为这个动作轻晃,在透明的杯壁上留下一层极淡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