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线法则》一打鱼丸

27、毛茸茸的休息点 午饭后，路

　　午饭后，路知遥在电脑上继续整理体验报告。
　　下午两点，他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长舒一口气。
　　“写完了。一万两千字，十七个优化建议，八个漏洞警告，还有三个伦理学问题清单。”
　　江厘坐在沙发上检查小组作业，听到他的话放下手里的平板看向路知遥，“发给林深了？”
　　“还没，等哥哥帮我检查一下。”路知遥把电脑递过去，站起来活动发酸的腰部。
　　江厘接过来快速浏览。路知遥整理的报告确实专业，条理清晰。写出来的每个问题都附上了解决方案的伪代码，还预估了所有的开发成本。
　　在报告的最后，路知遥还贴心地加上了“执行优先级矩阵”，用红黄绿三色做了不同的标注。
　　“林深可能会开着挖掘机来挖你走。”江厘点着头评价，“尤其是这个成本预估，你连服务器扩容费用都算进去了。”
　　“因为如果他们要改加密协议，肯定要加服务器。”路知遥说的理所当然，“这是系统思考。”
　　江厘认肯的点头，帮他把文件发给林深，手机上很快弹出消息。
　　林深：江大少爷，你弟真的不能给我吗！我看到了人工智能的崛起！！！
　　江厘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活动身体的人，低头给林深回消息。
　　江：不给
　　对方回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江厘没再理他，合上手机对路知遥说：“去泡个澡，你和音箱都休息一下。”
　　音箱很巧妙的闪了一下□□。
　　路知遥停下动作，目光精准地投向白色的小圆柱，语气带着无奈的调侃，“哥哥，它是不是在听我们说话。”
　　音箱再次巧妙的闪了一下浅黄色的灯，像是心虚的表现。
　　江厘刚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路知遥已经蹲到音箱旁边研究起音箱顶部的按钮了。
　　他没过去，拿起平板放在腿上，翻开林深几天前随着保密协议发来的使用须知，找到后他说：“它现在是内测版的系统。林深想发展智能管家，可能是这个原因让它‘学’得有点杂了。”
　　路知遥点点头，看着音箱顶部的白灯，最后摸了下它的脑袋起身走向客卧。
　　客卧的门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隙。直到里面传出极轻的放水声，音箱浅黄色的呼吸灯闪了两下，然后响起海鸥温柔的女声。
　　“感谢您，江先生。早上8点智能门锁提示您离开后，在8点30分到11点45分这段时间，路先生一共向我提出了314个问题。范围涵盖心理学、逻辑学及社会学领域的专业问题，并对我的情绪反应模型进行了高频次测试。我的运算负荷已达到临界值。是的，我现在确实需要休息”
　　听到海鸥的抱怨，江厘低笑一声放下平板，“林深知道你这么辛苦吗？”
　　音箱顶部的绿灯亮起，呼吸灯的节奏平稳，温柔的女声平静地回答：“林工程师在三分钟前检索了我的运行日志，应该是在确认我的信息库更新情况。”
　　说完后音箱的顶部换成了浅白色的呼吸光，安静的待在角落，似乎真的在休息。

　　路知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江厘刻意压低的声音，他走到卧室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江厘正站在客厅接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但还能听出明显的不悦：“我说了不要送，我们自己处理……对，我知道很贵，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江厘说话的声音停下来，安静一会后，江厘不悦的情绪消失看，他再开口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厘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路知遥看不见江厘的表情，江厘背对着他，路知遥只能看到江厘低头握着手机。
　　路知遥打开门走到他身后，轻声问他：“哥哥，怎么了？”
　　江厘转头看向路知遥，又看向手里的手机，声音有点犹豫：“我爸……送了个礼物。”
　　“礼物？”路知遥闻言有些疑惑地眨眼，“哥哥的生日不是在10月份吗？”
　　“嗯。为了庆祝……”江厘的视线有些飘忽，“庆祝我项目顺利完成，也庆祝你回国。他说‘年轻人家里该有点活物’。”
　　江厘看着路知遥亮起来的眼睛，补上一句，“会动的那种。”
　　一个小时后，路知遥才明白江厘嘴里说的“会动的那种”是什么意思。
　　江厘开车带他去了城西，停在一个看起来像私人会所的地方。建筑的门脸低调，只有两节台阶，台阶上是一道漆黑的木门。江厘和路知遥迈过门槛，里面是宽阔的草坪和训练场。十一月的天气，这里却暖和的像春天一样。空气里还带着某种幼儿才有的奶味，远处传来几声欢快的嘤叫。
　　路知遥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正要问江厘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男人几步迎上来向他们打招呼，他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宽松指腹，胸牌上写着“繁育顾问”。
　　“江先生，路先生，这边请。”顾问笑容得体，向两人伸手指引方向，“江董一周前就预订了，特意交代要最聪明血统最纯正的那一窝。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筛选，请跟我来。”
　　他们被顾问带进一间阳光房里，房间的地上铺着又厚又软的地毯，几个毛绒玩具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房间中央摆着几个积木拼接的玩具，门口听到那几声模糊的嘤叫变得更明显。
　　路知遥一边走一边打量这间阳光房，他的视线刚注意到那些玩具，下一秒就停住了脚步。
　　他们对面，有五只幼犬正在房间里追着玩。它们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身上的毛色是奇妙的蓝灰白的混色。像路知遥在博物馆里看到过的水墨画，又像是星空碎裂后洒在皮毛上留下那几点白色的星点。
　　“这是陨石色边境牧羊犬，”顾问轻声介绍，“它们的父母都是世界冠军，同时是基因库最顶级的谱系。这一窝特别出色，每一只的学习能力都很强，测试得分全部超过同类平均水平三个标准差。”
　　顾问说话的时候，其中一只小狗发现了突然走进来的三个两脚兽。它停下追球的步伐，歪着头用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们。
　　它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游过，看到路知遥的时候它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跑到路知遥身边后它在路知遥脚边坐下，仰起脸发出一声轻轻的“呜”。
　　“它喜欢您。”顾问微笑。
　　路知遥蹲下，小狗立刻用鼻子蹭他的手指。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又湿润，毛茸茸的毛几次擦过路知遥的手心，痒痒的，挠的他的心也跟着变软。
　　“这是这窝里最聪明的一只小公犬。”顾问看到两人的互动后继续介绍，“开门测试三次就能学会，指令平均学习1.5遍就能掌握，而且……”顾问的声音带上一点惊叹，“它还会主动模仿。昨天我们的同事打了个喷嚏，它跟着‘啊啾’了一声，虽然声音模仿的不像，但它的意图很明显。”
　　路知遥用手小心地抚摸小狗的脑袋，小狗舒服地眯起眼，它抬起前爪立起来，伸出爪子，稳稳地搭在路知遥手背上。
　　但只坚持了短短一秒，它就因为后腿力量不够向旁边倒去，路知遥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它。
　　“它在建立联系。”路知遥轻声说，脸上不自觉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幼犬会用肢体接触确认安全感和归属感。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上对应人类的握手，是一种社交邀请。”
　　顾问没想到有人会从这种方向分析有权行为，他愣了一下后笑着说：“路先生是学心理学的？”
　　“嗯。”路知遥点头，专注看着面前的幼犬轻舔自己的手指。
　　“难怪。那您应该明白，边境牧羊犬的智商相当于六到七岁的孩子，需要大量心智刺激和情感互动。单纯的喂养不够，它们更需要理解。”顾问说的很犹豫，他见过不少高智商人群来挑选宠物，却很少专门抽出时间陪伴宠物。顾问觉得这群人似乎更喜欢研究，会很容易忽略这些需要他们陪伴的宠物。
　　路知遥抬头看向江厘，江厘也蹲下来伸手想摸小狗。小狗却躲到路知遥腿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
　　江厘挑眉，“它怕我？”
　　“没有，它在评估。”路知遥笑着解释，“哥哥的气场比较强，伸手的动作有些直接，所以对幼犬来说有压迫感。它需要时间确认面前的人是友好的。”
　　江厘收回手，看着那只躲起来的小狗，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不会伤害你。”
　　小狗的耳朵动了动。几秒后它慢慢从路知遥腿后走出来，小心翼翼靠近江厘，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轻轻舔了一下。
　　“它接受你了。”路知遥用指腹轻轻揉着小狗的脑袋。
　　江厘看着指尖的水痕，表情柔和下来，他站起来看向顾问：“就它吧，需要什么手续？”
　　顾问对他的果断短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还在专心陪小狗玩的路知遥，笑着收回眼对江厘点头，“请稍等，我现在为您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