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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献祭诗11 安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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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里的路知遥合上电脑,看向身边的江厘和安托万。
“搞定了。”路知遥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备份数据今晚拿到,明天送他们走。”
“他会守信吗?”江厘问。
“会。因为他没有选择。”路知遥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他上传数据的时候,棋盘的监控会立即发现他的动作。但他们会认为李维是在向‘第三方’出卖数据,而这个导论会让他们立刻启动清理程序。但那时的李维一家已经坐在飞往瑞士的飞机上了。”
路知遥说完后神秘一笑:“而且我给他的不是信任,是补偿心理。”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江厘脸上,笑着给他解释:“李维之所以回复我,是因为他还有‘我手里还有东西’这个幻觉。你让他销毁备份,他一定会咬死自己没有,或者告诉棋盘我们找他这件事。但你让他‘主动提供’,就给了他一个‘我仍然在做决定’的窗口。他会在潜意识里把它当成一次控制感补偿或者赎罪的方式。人会拒绝被索取,但不会拒绝一个能让自己显得体面的选择。”
江厘听得认真,在路知遥说完后思考着点头。
“那我们呢?”安托万问,“棋盘发现数据泄露,会追查源头。Silent_Engineer这个账号会被立刻他们追踪。”
“那我们呢?”安托万放下手上的文件,把自己挪到路知遥身边问,“棋盘发现数据泄露,会追查源头。Silent_Engineer这个账号会被追踪。”
“账号已经在销毁倒计时了。”路知遥放下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睁眼看时间,“三小时后会自动注销,账号关联的所有数据都会被立即擦除。棋盘追查的话会追查到位于开曼群岛的虚拟服务器,找不到我们。”
“但他们会怀疑是我们。”江厘想着这个关联,皱着眉说,“我们很可能会直接暴露。
“会,但没有证据。”路知遥笑着看向他,“而且我给他们准备了另一份礼物,让他们没精力来找我们。”
“什么礼物?”安托万好奇地询问。
路知遥在手机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江厘这几天做空科芯的交易记录。所有记录已经被他重新包装,用匿名的形式发给了证监会。
“科芯科技涉嫌内幕交易和操纵股价的报告。证据充分,时间点完美,正好在李维‘失踪’、数据‘泄露’的同时爆发。”路知遥手指画着上面的文件,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这个文件会让科芯认为这一切是有人为了做空他们搞的鬼,而不是几个想给‘死者’讨公道的人。再一个,他们会认为棋盘的安全协议做的不够好,棋盘会优先去选择清理科芯这个烂摊子,好让自己不被拉下水。”
安托万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揽住路知遥的肩膀:“Mon trésor,你真是个天才,这条线埋得太棒了!简直就像撒在热红酒上的橙子皮屑,毫不起眼但确实增香的关键!”
“是斜线。”路知遥被他揽着没挣开,笑着纠正他的话,“国际象棋里的‘象’‘后’‘王’可以走斜线,避开那些挡路的棋子走到安全的位置。棋盘以为自己控制了整个棋局,但我们留在科芯这块棋盘上的棋子,刚好会靠斜线进攻吃掉他们的棋子。”
路知遥说完后,安托万松开他站起来活动胳膊,“那接下来只需要等数据到手后验证真伪,然后给这个案子,画一个句号。”
江厘在旁边轻声问:“周晓宇怎么办?”
“周晓宇”这个名字让稍微活跃起来的气氛降下去,路知遥看着江厘,沉默几秒后轻声说,“他会和李维的女儿在同一家医院继续治疗。至于真相,等他长大了,自己决定要不要知道。”
路知遥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两人和不远处还亮着屏幕的电脑,继续说:“我觉得周明很可能早就知道这次测试的危险了,他是个工程师,能把周晓宇教的对电路图那么敏感。我不相信他在三周的测试里没发现这个程序能从外部中断接入,但他还是去做了。”
江厘和安托万站在路知遥身边,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路知遥短暂地闭了一下眼,拿起打印出来的电路图,举起来后说:“李维为了女儿的命,选择让周明踏入实验室。而周明为了他儿子的病,选择让自己留在火海里。”
路知遥的声音低下来,他放下图纸转过身看向两人,轻声说:“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真相被埋葬,而不是替谁原谅谁。我们不是周明,也不是李维,更不是还不知道真相的周晓宇。”
江厘往前走了一步,安托万看着路知遥那双明显暗淡下来的双眼,低声替路知遥说完后面的话:“我们只是负责清理废墟的人。”
路知遥没再开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轻点了下头。
李维的数据包在午夜时准时抵达。
同一时间,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硬件安全板块的路知遥收到一条短信。对方撤回的速度很快,几乎算准了路知遥看完那几个字的时间。
安托万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开始破解那些加密分片。客厅的三块显示屏同时亮起,滚动着天书般的代码、波形图和日志记录。
“这是远程操控终端的访问日志。”安托万指着中间屏幕,“11月5日火灾当晚21:47,有外部IP登录测试系统,权限等级:Master。登录维持了六分钟,期间发送了十七条指令,最后一条是……”
他放大那行代码念出来,“‘EXECUTE_TEST_PROTOCOL_EXTREME’,执行极限测试协议。”
江厘站在他身后,看着财务数据流:“这个IP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但付款流水追踪到了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账户。账户持有人是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
他拿着平板寻找,信息弹出来后他皱起眉说:“北极星资本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一个欧洲的慈善家。”
“是歌剧院的人。”路知遥收起手机走到两人身边,拍了下安托万肩膀问他,“但他们不是只管编排舆论方向吗?”
“也负责让一切看起来合理。”安托万抽空向他解释,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们会为这种高风险测试准备完整的叙事脚本:事故报告、媒体通稿、家属安抚方案,甚至有追悼会的悼词。”
路知遥嗯了一声后看向第三块屏幕,那里显示着生物监测数据。
测试开始后,周明的生理指标呈现出断崖式的变化:心率从75飙升到180,同时血压骤降,血氧饱和度在四十二秒内从98%掉到67%。
路知遥看到最后一行的记录,轻声念出来:“生命体征处于计算内,测试人意识未恢复,此次测试失败。”
“失败了?”江厘疑惑地问,“这就是他们费尽周折要的结果?”
“他们想要的是可控的失败。”安托万调出李维备份的测试合同,鼠标放在一行英文下念道,“在模拟环境下,让保护系统失效收集数据。周明在现场,系统失效了但人没死。这是意外,不是他们想要的数据。”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看这份测试预案的附录。‘如果测试现场有生命体征,应启动安全协议,立即中止测试’。但安全协议被手动关闭了,时间在……”他核对另一个屏幕上的时间戳,“测试开始前十七秒。”
江厘看向路知遥看着屏幕的侧脸,沉声说:“有人故意让周明死。”
“或者是让他在测试中死亡,来获得更极端的应激数据。”路知遥闭上眼,想着温室那些诡异的生物监测指标,“温室要的不只是生理反应,是濒死状态下的神经信号变化。这是他们在其他测试中得不到的数据。”
江厘握紧了拳头:“所以他们用周明的命,换一组数据?”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发出单调的声音。
“李维还给了我们一个名字。”安托万打破沉默,从硬盘里调出最后一份文件。上面是加密的通讯记录,点开后是李维和某个代号“Pawn-03”的聊天记录。
记录很短,只有三条:
[Pawn-03]:测试准备就绪,确保受试者在位。
[李维]:周工状态不好,能不能改期?
[Pawn-03]:时间表不能改。他不在你就上。
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是火灾前一晚的23:18。
“Pawn是棋盘的‘兵’级执事,负责测试执行。”安托万看着那个名字,“是李维的上线,也是这次测试的实际监督人。”
“能定位吗?”江厘问他。
“最后一次活跃IP在吉隆坡,大概率跳板。真实位置……”安托万敲击键盘,屏幕上很快出现一张地图,地图放大到临海市的卫星图,上面有一个正在移动的红点,“在临海国际机场。”
江厘心一沉:“他要跑。”
他说完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打给陈启明让人拦截。
“正常。测试结束了,数据回收完成,最后的善后工作也做完了。”安托万手从键盘上移开,转过头看向路知遥,“追吗?机场有我们的眼线,可以拦下。”
路知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很轻地摇了下头:“不追。让他走。”
江厘刚点开陈启明的电话,听到他的话僵住,抬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他安全撤离。”路知遥说着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往身上穿,“如果他被抓了,棋盘会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这很可能波及已经离开的李维一家。但如果他顺利离开,带着任务完成的报告回去,棋盘就会认为这边清理干净了,就会放松警惕。”
“那周明的仇……”安托万轻声补充。
“仇要报,但不是用私刑。”路知遥手上系着扣子,侧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我们会用法律和证据,给这件事暂时划上句号。”
这时,电脑上弹出新的警报。
“棋盘的监控系统捕捉到李维的数据上传了。”安托万快速浏览日志,“他们触发了警报,但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标记了数据泄露,标记上写着,来源:内部人员,处理建议:观察’。”
江厘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安托万身边,看着上面的日志疑惑:“观察?”
“对,观察。”安托万也觉得奇怪,他用手把额头前的头发往后捋,“按照棋盘的常规流程,数据泄露后会立刻启动清理程序,追踪源头,进行物理清除。但这次他们只是看着。”
路知遥此时已经围好了围巾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暗沉的夜色说:“因为他们想知道,数据会流向哪里。如果流向警方,他们就切断线索。如果流向竞争对手,他们就做交易把数据换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走远,江厘和安托万同时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看向已经走到玄关的路知遥,眼神里都带着不解。
“知遥,”江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疑惑,“现在凌晨一点了,你要出去?”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站起身走向沙发,准备去拿自己的外套。
路知遥已经低着头换鞋,闻言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我去买点宵夜,案子到收尾阶段了,我们能休息一会。回来那天我注意到有家粥店,好像开到很晚。”
安托万也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但动作牵扯到肋部的伤口,他“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江厘转头看向安托万,刚拿起外套的手顿了顿,目光在安托万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心和准备出门的路知遥之间游移。
路知遥已经顺手提起门口的一袋垃圾,看向两人摆着手说:“粥店离这不远,我很快回来。哥哥和安托万正好把刚才比对出来的数据再整理一下,先把发给陈队的部分准备好。”
他说完歪了一点头,伸手指向安托万的位置。后者正试图趁江厘分神,伸手去拿路知遥放在桌子上还有小半杯想咖啡,“哥哥一起去的话,那这段时间的看护就白费了。”
被点名的安托万手一顿,在江厘骤然瞪过来的眼神下不甘地收回手,默默瘫回椅子里。用夸张又委屈的语气控诉:“Mon trésor!你背叛我!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咖啡因的负担!”
路知遥轻笑了一声,眼睛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弯了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出门朝两人挥了挥手。
门被他很轻地关上。外面走廊的灯光泛着冷白,凌晨的世界寂静无声,只有他手里的垃圾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路知遥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提着垃圾袋越过电梯,转身走向了安全通道,一步步走下楼梯。
街道上空旷寂寥,只有零星几辆车辆打着车灯驶过。
路知遥没有走向任何一家还亮着灯的饭店,他拐进安全屋后方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踩着步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道交汇的地方,停着一辆纯黑色的轿车,车漆黑的像墨,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路知遥走到车旁停下脚步,后车窗同时无声的降下一半。昏暗中只能看见一个男人模糊的侧影,以及他指间一点猩红的烟头。
“路先生,”车里的男人声音低沉,烟蒂的红光在车里画了个圈,“您能答应和我见面真是让我意外。”
路知遥站在原地没有开口,目光盯着降下一半的车窗。他没有转头,抬起手把垃圾袋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垃圾袋落进垃圾桶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刺耳。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却听不出任何温度。
“科芯火灾的那局棋,您走得很漂亮。斜线进攻,直取要害,连温室那边都没察觉到您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李维手里的备份数据。这份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把控,令人印象深刻。”
路知遥没有接他的恭维,声音平静地问:“棋盘想要什么?”
“400ml您的血液样本。”男人的回答干脆利落,“作为交换,棋盘不会对您绕过我们私下接触李维,并说服他交出数据的行为进行任何形式的追究或干预。”
他停顿了一下,烟蒂被他按灭在车厢里。他的语速刻意放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包括您在临海的‘锚点’,棋盘承诺不会共享给任何第三方。这对您以及您身边那位学金融的‘哥哥’来说,无疑都是一种安全保障。这个交换,您觉得划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