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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献祭诗05 江厘的车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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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厘的车停在市图书馆的停车场,路知遥来这里想查科芯科技的背景资料,江厘帮他在金融区的数据库里搜索科芯的股权结构、融资历史和合作方。
“科芯三年前拿到一笔战略投资,来自一家叫‘北极星资本’的风投。”江厘指着电子屏幕上搜索的结果,“北极星的实际控制人很神秘,公司注册地在维京群岛,而且它的投资组合很有意思。全是高科技公司,在接受投资后一年内都发生了某种‘技术突破’或‘事故’。”
路知遥站在旁边,用手机拍下电子屏上的资料,转头问江厘:“包括科芯?”
“包括。”江厘在上面调出另一份文件,“科芯拿到投资后,启动了一个名叫‘下一代安全芯片’项目,负责人就是周明。六个月前,这个项目突然被总部叫停,连同所有的技术资料全部封存。”
“叫停的原因是什么?”
“公司内部文件写的是‘技术路线调整’,但……”江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皱眉思考,“我托证监局的朋友查过,科芯在火灾前三天悄悄变更了公司章程,增加了一条:‘因不可抗力或第三方测试导致的损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在再看这一条,就像在提前撇清责任。”
路知遥盯着那条章程变更的记录,忽然说:“哥哥,你能查到北极星资本的其他投资案例吗?特别是发生过‘事故’的公司。”
江厘转头看向路知遥,点头应下:“我试试。”
江厘说完走向旁边角落的空位,从书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工作。路知遥走到窗边,给安托万打电话。电话响了五声后才被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充斥着广播和人群的杂声。
“安托万,你在哪儿?”
“米兰,刚下飞机。”安托万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个案子需要我过去出庭,怎么了?”
路知遥拉上窗帘背对窗户,放低声音:“你知道北极星资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为什么问这个?”
“是我这边的案子,这家公司有北极星的投资。”
电话陷入更长的沉默,十几秒后安托万才开口。安托万的声音变得严肃:“知遥,不管你现在在查什么,你都必须停下来。因为北极星是‘钟楼’的白手套。”
听到安托万的话,路知遥皱起眉。
安托万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北极星投资了那家公司,意味着这个测试的委托方可能是钟楼。但棋盘阿尔法的执行方是棋盘,这意味着两个地方合作了。”
“这很罕见?”
“极其罕见。在我们学校的档案记录里,他们一直是独立的王国,很少出现联手的情况。”安托万声音压低,“除非这个测试的结果,对彼此都有价值。”
路知遥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什么价值?”
“我不知道。但你必须停手,如果有两个地方都盯上了这个测试,你查下去会同时得罪他们。那不是我,甚至不是学校可以保护你的级别。”
路知遥声音迟疑,“可那个孩子……”
“会有别的专家帮他,”安托万的声音罕见地严厉,“听着,我结束后就飞中国。在我到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去查北极星,不要接触任何和他们有关的资料。明白吗?”
路知遥没说话,径直走到江厘身边扣上了正在工作的电脑,江厘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路知遥轻声对电话里说道“……我明白了。”
“等我。”安托万挂断了电话。
路知遥放下手机,看向江厘。
江厘没问原因,说着刚刚查了一半的结果,“北极星投资的12家公司,有7家发生过重大事故,4家被收购,1家破产。所有事故都有个共同点……”他把电脑重新打开,安托万离开临海之前给他的电脑装了几个系统,刚刚那几秒电脑的数据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他检查没问题后才说:“现场都发现了奇怪的标记。除了我们今天见过的棋子,还有齿轮、藤蔓、音符和玩偶残缺的关节。”
路知遥没说话,放在身边的手握成拳。
“知遥?”江厘察觉他的异常,“你脸色很白。”
“哥哥,”路知遥松开手看向他,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家吧。”
江厘没再问,把电脑关机收进书包。
安托万在第二天到达临海。
他没去酒店,下飞机后直接到了江厘公寓门口,在深夜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江厘,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两秒,安托万用中文说:“江,打扰了。知遥在吗?”
“在书房。”江厘侧身让他进来,“你的手怎么了?”
安托万右手缠着新绷带,边缘还渗着淡红。
“米兰机场的小意外。”安托万轻描淡写的带过。
路知遥正在书房整理案件的时间线,看见安托万走进来,他站起身看见安托万手上的伤:“你的手……”
“没事。”安托万放下行李,从上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个银色U盘,“你要的东西,北极星资本十二家投资公司的完整资料,还有他们背后的几个影子。”
他把U盘插入电脑,屏幕瞬间弹出加密界面。安托万输入三重密码,文件被展开在桌面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关系图、资金流向和事故报告。角落还有几十张模糊的现场照片:齿轮、藤蔓、音符、玩偶肢体、棋子,五个标记散落在不同的事故现场。
安托万左手指着角落,“这些是他们的签名,和我们以前查到过的一些案子一样,钟楼留下齿轮,温室留下藤蔓,歌剧院留下音符,孤儿院留下玩偶肢体,棋盘留下棋子。但这次科芯的现场,只有棋子。”
“为什么?”路知遥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问向安托万,“你说这次案子的委托方是钟楼,按理说会有齿轮标记。”
“因为这是棋盘的主测试场,他门只是观察员。”安托万快速调出另一份文件,“北极星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仲裁者基金的离岸实体。这个基金的顾问委员会只有五个人,。他们共同筛选目标公司,但具体执行测试的是棋盘,因为只有棋盘有公开的测试平台Chessboard Alpha的权限,可以合法伪装成商业技术测试。”
路知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所以周明的死是他们共同批准的?”
“是。”安托万的声音很冷,“测试申请大概率由钟楼提出,他们需要知道这种安全芯片的失效模式,然后用于金融交易系统的攻击。温室提供生物监测技术,同时在测试中采集受试者的应激生理数据。歌剧院负责舆论操控,确保事故能完美被包装成‘意外’。孤儿院在这次负责善后,比如让周晓宇这样的孩子闭嘴。”
“而棋盘是刽子手。”路知遥补充。
“是执行者。”安托万纠正,“但在他们的规则里,这没有区别。”
安托万话音落下后,书房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夜色深沉,只有星星在天上轻闪。
“你查到委托方是谁了吗?”路知遥问。
“没有,对方藏得很深。”安托万关掉电脑上的文件,迅速拔下U盘放回口袋,转向路知遥后语气严厉,“我这次是来带你走的,明天有航班回巴黎,我已经订好票了。”
听到安托万的安排,路知遥眼睛微微睁大,转头看向他:“我不走。”
“你必须走。”安托万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你知道昨晚我在米兰经历了什么吗?三个人闯进我酒店的房间,用带锯齿的刀抵着我的脖子,让我管好自己的小朋友。他们知道你在查什么,知道你调查到哪一步,甚至知道……”他声音发哑,“你19岁在巴黎那件事。”
路知遥还在挣扎的身体僵住。
“他们给你留了话。”安托万松开他的胳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痕很深的纸条,上面是打印的法文:
“清道夫,废墟已经清理完毕。别再试图挖掘尸骨,除非你想看见更多尸体,比如你在巴黎的导师,或者你身边这两位。”
路知遥看完上面的字后低声说:“他们果然知道我在调查。”
“他们什么都知道。”安托万把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所以你必须离开。现在!马上!”
路知遥还没开口,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江厘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闪烁的红色警告框。
“公寓的安防系统被入侵了。”他把平板转向两人,“三十秒前,所有摄像头同时离线。客厅的智能音箱自己启动,播放了一段录音。”
他按下播放键,平板扬声器里传出处理过的电子音。与天台那歇斯底里的狂笑不同,这次的语调刻意压平,甚至模仿出几分职业化的礼貌:
“路知遥先生,我们注意到您近期对科芯科技项目的过度关注。然而,您的健康似乎比您表现出的更为脆弱,您真的不需要再多休息几天吗?”
“至于您关注的测试事故,经我方核实,确系标准流程内的可控意外。周明工程师是自愿签署风险协议的行业先驱,他的贡献应当被铭记,而非被曲解。请立即停止基于不完整信息的公开推测与传播,以免对相关方造成不必要的名誉损害。若您继续当前行为,我方将不得不代表委托方启动正式的法律维权程序。”
电子音的语调在最后一句微微上扬,染上一丝寒意:
“最后,诚挚祝愿您身体健康。”
“毕竟,您的身体健康,始终是我们最关切的事项。”
音频戛然而止。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平板屏幕上猩红的警告框在安静的闪烁。
“这是棋盘的律师函。”安托万冷笑一声,“他们的法律手段包括车祸、火灾、失踪。”
路知遥看向江厘,“哥哥,你能查到这段录音的来源吗?”
“查过了,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最终IP指向……”江厘停顿了一下,“瑞士苏黎世的一栋写字楼。那栋楼里有三十家公司,包括三家律师事务所,两家咨询公司,还有一家……”
“北极星的咨询室。”安托万接话。
路知遥没再追问,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安静的街道。
外面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我不会走的。”路知遥轻声开口。
“知遥!”安托万的声音发颤,“这件事已经超出你的范围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回国专家。至少去巴黎,在那里学校和政府会保护你。”
“如果我走了,周晓宇就永远得不到真相。如果我走了,棋盘会继续用测试的名义杀人。如果我走了……”他转过身,看着安托万的眼睛,语速慢下来:“那我回来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