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代价》黎伯亭

12、交易 无利不往

　　第二天，苏阿溪莱已经挂满了白幡。

　　董郑毅在门口接待来宾，秦小虎在一旁协助董郑毅认人。秦雪乐守在堂前，给每个来吊唁的人行合十礼。

　　秦山戴着氧气罩坐在秦雪乐身边，所有来宾都要与他唠上几句节哀顺变。

　　四姑秦淑美和四姑父皮万纳一块找了个角落静静地观礼，时不时应付下秦树礼和胡宁的谄媚。

　　这时有个小姑娘带着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往这儿来，直冲冲地往董郑毅身上撞，董郑毅拦住小姑娘：“到里面要乖些，不能捣乱知道不？”

　　“知道了。”小姑娘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她身后的小孩们也纷纷停了下来。

　　董郑毅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小姑娘“害羞”得通红的小脸蛋：“去吧，和弟弟妹妹们好好玩。”

　　小女孩别扭地挠了挠头发，又带着其他小孩往另外的空地跑。

　　五姑秦淑雅和五姑父孙海富姗姗来迟，俩人匆匆点了香，着急着走。秦雪乐看出他们的急迫，也没有花时间多做挽留。

　　反而是秦小虎等他们走远后，直接带人上前拦住孙海富和秦淑雅，半拖半拽地将他们带去佛宫。

　　孙海富和秦淑雅在佛像前坐立难安，秦小虎让人堵住门口，自己则在里面盯着俩人。任凭那俩人怎么问，秦小虎都只当自己是座雕像。

　　直到下午，秦雪乐才跟董郑毅来到佛像前。

　　“秦雪乐！你凭什么把我们抓来！”秦淑雅冲上前抓住秦雪乐的手不放。

　　秦雪乐却只是瞥了眼董郑毅，董郑毅就直接拽住秦淑雅。接着秦雪乐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姑姑，咱们总算有空坐在一起聊聊天了。”

　　“你现在把我们关在这里，信不信我让警察来抓你！”

　　“呵。”秦雪乐嗤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放开我！”

　　“那你先告诉我，这几年来，为什么只有你找我们，没有我找你们的份？”秦雪乐看似在跟秦淑雅说话，实则视线正凝视着一脸严肃的孙海富。

　　“辰国的市场是我们的大头，哪能让你们来掺和。”

　　“哦，我们掺和什么了？”秦雪乐收回目光走到神台边，拿起三支香到油灯旁点香。

　　“进入辰国的买卖是他一趟一趟跑出来的，你们明知辰国禁毒，却非要他帮你们夹带些货过去，凭什么！”

　　“原来他是这样跟你说的。”秦雪乐挥掉香上燃起的火焰，走到佛像前虔诚地拜了拜。

　　“那不然呢！”秦淑雅见不惯秦雪乐不以为然的模样，话语间变得非常不耐烦。

　　秦雪乐上前插香，又双手合十鞠了一躬，然后将桌上的签筒握在手心里，竹签随着秦雪乐的动作晃了晃：“当初不让你嫁，你宁可逃婚私奔都要嫁；我们好不容易帮他拿到矿脉，他说翻脸就翻脸，你还反过来指责我们为什么要跟他分钱；后来他从外面抱回来私生子，你说自己只生了俩个女儿死活都要把他认下；现在，他说是时候该切割关系了，你也就真的不回家了。

　　秦雪乐看向秦淑雅，眼底尽是不解：“我的好姑姑，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是你的天，而我们，只是欺你骗你的鬼，是吗？”

　　秦淑雅这才反应过来，她朝向孙海富质问：“你骗我？”

　　孙海富却对着秦雪乐解释：“我也只是有这个担心，更何况如果跟你们牵扯太深，我是拿不到辰国的合作的。”

　　秦雪乐只是勾起嘴角，将签筒递给孙海富：“我记得上次您来这里的时候，从这里带走了姑姑。那么这次，您要不要再试试，看看您能带走什么？”

　　“什么意思？”孙海富不明所以地愣住，被秦小虎推上前，接着又被踢了一脚，直接跪了下来。

　　“秦雪乐，他是你姑父！”秦淑雅见状，不乐意了，却被董郑毅挡得死死的。

　　签筒交给孙海富后，秦雪乐对着佛像祈告?：“佛祖在上，信女求卜‘合伙’之卦……”

　　孙海富拿着签筒的手颤了颤，面带怒意：“你们的生意是要玩命的，非要拉着我一起死吗！”

　　“望佛祖垂怜，是是非非，皆从佛祖赠言。”

　　“给我留条活路不好吗……”

　　“这我说了不算。”秦雪乐念完祷词，侧头睥睨孙海富，“当初，让你娶走姑姑是佛祖应下的。现在，你就看佛祖还应不应你吧。”

　　“秦雪乐！”孙海富已经被气得满脸通红。

　　秦雪乐不愿继续争执，她看了眼秦小虎腰间的枪袋，秦小虎便举起了枪，抵上孙海富的后脑勺。

　　“不要！”秦淑雅叫喊着，可是却连董郑毅的一只手都翻不过。

　　“行了！我求。”

　　“哗”

　　“哗”

　　“哗”

　　竹签清脆的声音在空旷又静谧的明间无限放大，牵动着人心一齐阵阵回响。

　　“啪！”

　　秦雪乐起身捡起竹签，念出了上面的诗句：

　　“家门有幸财福厚，得遇贵人喜上喜。切莫事成意满溢，桃花楼塌在昨夕。”

　　“你！”

　　“我还需要给五姑父时间翻译翻译这句话吗？”

　　“你就非要大家一起死吗？”

　　“五姑父，我们从来没要求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你却一直在污蔑我们。见好就收吧，不然你大哥，应当还是愿意接姑姑过去长住。”

　　“秦雪乐！我是你姑姑，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姑姑，我可不敢当。姑父都敢上门抢别人的未婚妻，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别吵了！我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秦雪乐扶起孙海富，“我老公您婚礼上应该已经见过了，你们好好聊聊，姑姑应该还有话想跟我爸再最后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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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秦雪乐和秦淑雅离开，董郑毅、秦小虎、孙海富一行人去到一旁的会客厅。

　　水咕噜咕噜冒着泡，董郑毅泡起了茶。

　　“姑父，昨天事情太多了，不好意思啊，现在才有空跟您聊聊。”

　　“昨天的阵仗，我怕是排不上号。”孙海富拿得起放得下，眼见董郑毅恭恭敬敬地给自己泡茶，刚刚狼狈的神态转瞬清零，这会儿话里话外甚至有些瞧不上董郑毅，眼神里满是蔑视，“你这小子，看着挺有骨气的，何必当个小白脸。”

　　“应该同姑父所求差不多。”

　　“他们苏阿溪莱盛产美女，滋味不错吧。”孙海富是个不着调的，一放松下来就开上了黄腔。

　　“说笑了。”董郑毅没有接下这个话茬，他递了杯茶给孙海富，“听说您最近开了矿，挖出来不少好东西，还打算去辰国办拍卖会。”

　　“我走的是正经手续，你们不要妄想了。”

　　“您言重了。”董郑毅说，“开了矿，那就是用了炸药，听说您的炸药都是自己配比的？”

　　“你们哪里需要我那些东西？”孙海富觉察不对，抬头看了眼门口，秦小虎却挡住他的视线，顺带捂了捂自己的枪套。

　　“您那边的硝石、硫磺还剩多少？”

　　“你们要干嘛！这些东西丢了我没法儿交代。”

　　“200kg的硝石和400kg的硫磺。”

　　“你们要炸山？”

　　“200万刀。”董郑毅给孙海富加了点茶，“这个月能给多少？”

　　“我可以全给你，这个利润翻了20倍不止，我肯定会答应你们的，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21号是个好日子，那天，我要出货，会安排货柜在那天出发去辰国。”

　　“你们疯了，辰国那边这些是管制品，怎么可能运过去！”

　　“行了行了，您倒腾假玉石过去不是也没出过事吗，就帮我们包装一下，货柜的话你们按原本要发出的计划出货，其他的就不用您操心了。”

　　“我那车可是按亿算的，出了事你们赔得起？”

　　董郑毅眼神示意秦小虎，秦小虎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北面最近探到一处矿，还没有人认领，乐乐说了，压您这儿，这段时间挖出来的也都归您，您觉得怎么样？”

　　“我先看看。”孙海富想接过文件，这消息他也刚听说，还没问到归属，原来在这儿。

　　“别急。”董郑毅给孙海富续茶，“货和货单到了，这合同再给您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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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我知道您不想跟我们牵扯太深，但是当初，你们的矿脉，都是我们拿命帮你们守住的，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买卖。”

　　“我过惯了现在的日子，不想经历任何意外，我有错么！”

　　“婚礼上您也看到了，六叔和我舅舅都过来了。若非不得已，我也想您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在家里当太太。”

　　“你的意思是……”

　　“我言尽于此。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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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孙海富和秦淑雅，秦小虎开了辆车过来，秦雪乐拉着董郑毅上了车。

　　“这是……”

　　“办完事了，找个地方潇洒潇洒。”

　　车子停在了纳瓦什市最大的的婚纱店前。

　　秦雪乐和董郑毅进了店里，秦小虎在外面候着，没有跟上。

　　“秦小姐，您之前预定的礼服已经都准备好了，摄影师也架好设备，您看我们先试哪套？”婚纱店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在门口列队，店长上前跟秦雪乐说话。

　　“今天来不及了，就只拍婚纱照，剩下的衣服送去我家，不拍了。”

　　“好的，那我们先为您做造型。”店长叫了几个人一起跟秦雪乐去更衣室，“董先生，我们这里男士更衣室跟女士更衣室是分开的，麻烦您跟她们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