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相似 物有偶然 ...
-
董郑毅到了更衣室，直接在门口愣住了，里面摆了整整一排的衣服，各种颜色的西装、配套的鞋子，尤其是正中间的白色西装上有着耀眼的金色花纹和无暇透亮的宝石纽扣……明明之前婚礼上的礼服也有金丝刺绣，但是婚礼上的衣服是明面上的张扬，而这套西装，是内敛与含蓄，董郑毅已经在设想配套的女士礼服该是多么的流光溢彩了。
“董先生，这套西装秦小姐在一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我们衣服都是纯手工制作，上面的花纹还是特地联系辰国的绣娘帮我们用金丝一针一针绣上的，单单绣这套衣服，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一年前吗？”董郑毅扯了扯嘴角，他觉得他的心脏突然有一瞬间麻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上前摸了摸衣服上的纹路，“这是？”
“这是忍冬纹，也就是常见的金银花，秦小姐很喜欢这种花纹，让我们一定要把这种花纹加在衣服上。”
“我现在是要试这套吗？”
“是的，当初秦小姐定制这套衣服的时候出了很多建议，一直说这套衣服的主人相貌不俗，不能让衣服给他拖后腿，现在看来秦小姐没有夸张。”
“我倒是好奇她当时是以什么心情在这里定制衣服。”
“自然很开心，能来这里的新娘没几个是不愿意的。”
“开心么？”董郑毅有一瞬呆愣，“也就是说……”
……
董郑毅做好造型换好衣服后就被安排在一旁等待，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翻着杂志，而后又不耐烦地站起走了几步。
“唰！”
洁白的婚纱，一层又一层藏着金线的蕾丝，盘起的头发，群星环月的项链以及新娘那不知是否因为激动而微红的眼眶……
董郑毅与秦雪乐对视，眼眶也开始泛红，他背过身擦去眼泪，可眼泪却如决堤一般，没法只能返回更衣室重新整理妆容。
……
拍婚纱照不过半个小时，换衣服卸妆，却又要两个小时，等二人离开婚纱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秦小虎早已买好面包放在车上。
“怎么不回去吃？”
“今天我们要绕城走一圈，明天你就有车了，以后你自己出门，但会给你配个司机。”秦雪乐打开一个三明治递给董郑毅。
“这是在为昨天的事？”
“对。”秦雪乐示意秦小虎开车，“以婚纱店为中心，等下所有经停的酒吧和赌馆都是四姑父皮万纳的地盘。”
“你们家倒是把巳国暴利的行业串一块了。”
“毕竟我们家黑白两道都在手里。”秦雪乐看着窗外渐渐冷清的街道入了神。
……
又一家酒吧前，一名男子被人拦在门外。
“我妹妹已经五天没回家了，她就在里面上班，让我见见她！”
这一路过来，像这样闹着找人的、赌光了钱被扔出来的、神志不清在店门口摇摇晃晃的人比比皆是，秦小虎停了一下，便要接着开车去下个地方。
“等等。”秦雪乐拦住秦小虎，“你去接他上车。”
“是。”
“怎么了？”待秦小虎下车后，董郑毅不解地问。
“那个人，眉眼间跟你很像。”
董郑毅顺着秦雪乐的视线看过去，秦小虎在和那人沟通：“你在晚上的视力也这么好吗？”
“……”秦雪乐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愣了一下，又忍不住试探，“你看不清吗？”
“现在看清了。”
秦小虎带着那人走过来，那人上了副驾。
“你叫什么名字？”秦雪乐问。
“尕止。”
“家在哪里？”
尕止报了一串地址，秦小虎启动汽车。
“你们真的能找到我妹妹？”尕止问。
“你的辰国话是在哪儿学的？”
“我爷爷就是辰国人。”
“行，你在家里等着，不论生死，我都把她带回去。”
“……”尕止清楚自己的妹妹已经遭到了危险，所以对于秦雪乐的话，他没法反驳，甚至，他从秦雪乐的语气里，听到了些许他付不起的代价，可这却是他唯一能找回自己妹妹的机会，“谢谢。”
……
等到秦雪乐一行人回苏阿溪莱的时候，许多人还在?灵堂前守着。
苏阿溪莱办丧事需要守夜，持续到灵柩下葬。
为了让主家不要过于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得知消息的许多亲朋好友都会设法过来陪同守夜。
秦雪乐从小学起就去辰国读书了，所以她在苏阿溪莱除了秦小虎，没有深交的人，但这不妨碍村民们自发地过来陪她守夜。
“大小姐，我记得您小时候喜欢吃烤红薯，您看这是我刚烤好的，尝尝看。”一个妇人从被蒸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篮子里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红薯，刚好秦雪乐、董郑毅、秦小虎一人一个。
“谢谢。”秦雪乐咬了一口红薯，十分软糯香甜，“很好吃。”
现在已经入了秋，虽然赤道上的国家四季如春，可深夜还是凉了些，更何况这里只是简单的架个篷子，并不在室内，众人在篝火旁看法事，还是需要披着外衣。
风吹着易拉罐做成的摆件呤呤作响，火烤着木柴噼里啪啦，法师挥着手里的法器吟唱祝文，众人或交头接耳、或默不作声，把这无眠之夜——变得生动热闹。
董郑毅看着秦雪乐坐到人堆里和人唠家常，便一个人离开人群到外面走走。
秦小虎本想跟上董郑毅，却被秦雪乐拦了下来。
……
弯月垂挂在群星中，像极了秦雪乐今天戴着的项链。
董郑毅沿着苏阿溪莱的溪水走着，总觉得此刻的溪水在冷风下要汹涌许多。
他来这里不过半个月，却直到此时，才有了片刻自由。
人不该一个人待着的。
董郑毅觉得自己的心口憋得有些疼。
远远望去，董郑毅还能看到辰国的灯火，但是，他也已经成了过客。
恍惚间拿出手机敲了条短信，又惊觉自己身在何处，只得立即删除。
人，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董郑毅比谁都清楚。
苏阿溪莱的江水湍急，回家可快上许多。
人，总是在孤独的时候会多出点消极的念头。
他，跟乐乐学坏了。
所以啊，怪不得人会疯。
……
“我记得当时确认过董郑毅的通缉令。”秦雪乐离开人堆，和秦小虎去到无人的角落。
“是的。”
“董郑毅的身份证还在你们那儿？”
“对，带他回来后就没还他。”
“尕止的妹妹找到了吗？”秦雪乐掏出来一盒烟，分了一支给秦小虎。
“我找人问过了，她被酒吧的一个常客带走，已经接出来了。”
秦雪乐点了烟后把打火机扔给秦小虎，她深吸一口气，往外吐了吐烟：“明天你带他妹妹去见尕止，然后把他的身份证和董郑毅换一下。”
“这是？”
“小姑父那趟车过关前，安排尕止先偷渡过去。”
“我不明白。”
“辰国那边需要再找个仓库，我想让董郑毅去，但得先洗一下身份。”
“可那趟车……”
“就是这个意思。”秦雪乐的烟很快就到底了，“你不觉得这样一切都顺理成章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来办。”秦小虎看着秦雪乐踩灭了烟，“……”
“怎么，你还想继续在这儿吹风？”
“只是你很久不抽烟了。”
“虎哥。”秦雪乐抬头看向秦小虎，“我不可能不难过的，让我发泄一下吧。”
“你说得对……”秦小虎与秦雪乐相顾无言，而后他也踩灭了自己的烟，“我们回去吧。”
“好。”
秦雪乐和秦小虎边唠嗑边往人堆里去。
“话说虎哥最近办了好多事，我得给你涨工资。”
“我就盼着你给我派活儿，每天睁眼都有事儿干就够了。”
“那不行，你是我哥，又不是一头养来干活的倔驴。”
“我怎么听着不是啥好话呢？”
“总之现在有了董郑毅，我哥可就有了帮手，你尽管差遣他，不用给我面子。”
“……”秦小虎清楚此时此刻愈发故作轻松的秦雪乐在做什么，于是极力配合，“放心吧，跟了你这么久，使唤人的功夫我还是学了几成的。”
“哈哈哈，那以后你得叫我师父。”
“小姐，你俩唠啥呢那么开心？”一个村民见他们回来便问到。
“虎哥说我是他师父，要给我敬茶。”
“你俩合着是师徒啊！”又一个村民惊讶于这对青梅竹马的关系。
“对对对，乖徒儿给为师倒杯水。”
“是是是，好师父您请。”
眼看着秦小虎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真给秦雪乐递了杯水，众人玩味地盯着这俩从小看到大的人，也是说不上的般配，竟都有一瞬间恍了神。
其中一位村民开始打趣：“哎呦，我们大小姐和谁在一起都那么登对。”
秦雪乐也不害臊：“哈哈哈哈，我也觉得～”
另一个村民接话：“话说小姐和姑爷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可好奇了。”
“哎呀，这说来话长了。”
又一个还没睡的小村民在人群里起哄：“说嘛说嘛，我们想听。”
“这个嘛……就要从我还在徉市读书的时候说起了，那时候我和朋友组了乐队，我们经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