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找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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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穆少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尔面如菜色，立刻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上前探她的额头。
林尔轻轻躲过。
“这是怎么了？”穆少璋脸色一沉，林尔少有这般扭捏的作态，怕是谁给她气受了。
林尔面色古怪，还是将白日钱妈妈来过的事和盘托出并隐藏了自己服侍老板说老板有怪癖的细节，语气有些怨念：“通房丫头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就为了这事？”穆少璋云淡风轻，自顾自低头卸甲，“还不是怕你多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时候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提出了要给我送通房丫鬟的事，她原本指定了一个人，我就顺水推舟将人换成了你，不然我还得另外找借口去跟老夫人要人，你还得不知道在悯湘院待多久呢。”
若是林尔此时仔细观察他卸甲的手便会发现他卸甲的手法有些漫不经心。
尽管他说得冠冕堂皇，他却深知自己确有私心。
但林尔并没有发现，她专心致志地听着，觉得没什么问题：“确实如此，那种情况下顺水推舟并无不妥。”
说到底，她急需调到老板手下为老板办事，随手用了方便的由头将她调过来，不管这由头好不好听，总之她最后还是调过来了。
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林尔不再纠结，但还是叹了口气：“只是以后我们谈事情最好找个没人的空旷角落，还得让人守着不要靠近，不然总被人误会也不是个事啊，”她想起那碗避子汤就皱了皱鼻子，“我可不想喝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看着就很苦！”
穆少璋已卸下身上所有甲胄，余下黑色劲装。
闻言，他高大的身躯向前两步站到林尔面前，几乎笼罩着她。
他背着烛光，微微低下头，凌乱的碎发垂下，声音很低，看不清神情。
“你所言并非长久之计，我们避不开长时间房内独处，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尔，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我才是一伙的。”
有一瞬间，林尔觉得他好像要把她拥入怀中。
这种错觉也仅是一瞬，穆少璋很快便退开来，她又看到了烛火灯芯火焰摇摆，好似方才只是狭窄空间导致的幻觉。
林尔怔怔。
穆少璋的那句话在她脑中不住回响。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她才是一伙的。她又何尝不知？一起遭遇车祸，一起穿越异世，在异世又能相逢，现在还能跨越阶级联手图谋生计，若不把她当一伙人还真办不到。
只是她还是有些恍惚，前世她为老板也算鞠躬尽瘁了，但老板从未对她这般说过。
果然环境真能改变一个人。
无论如何，他们计划已经成型，只待穆少璋去安排人手稳步实施，林尔也就不必与他密谋至深夜，无端让人误会。
穆少璋越发早出晚归，她倒是闲了下来。
林尔寻思着，自己已经来静竹居五天了，也算步上了正轨，没来得及回后院转转，也不知道絮儿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后院转转看看她，若时间宽裕可以顺便去拜访下观月。
虽然惠灵侯府规矩多，但并不阻止丫鬟间互相串门，只要主子允许，不同院的丫鬟闲暇时磕个瓜子聊点小话并不受苛责，只是落钥前必须回到自己院子里。
当然，若是像穆少璋的静竹居这样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的就另当别论。
府里大部分丫鬟都在后院，内院也有一些但不多。像现在的侯夫人周氏有四个丫鬟服侍，其他几个男主子身边却是一个丫鬟的影子都没有，只因老夫人不喜，谁都不敢开这个头。
只是如今老夫人将林尔给了穆少璋，内院将会因此掀起一些波澜。
此时林尔穿过了几个游廊，往从前住的地方走去，料想此时絮儿定是在屋中小憩，不想竟是扑了个空。
屋中细萍正对镜画眉，小雀在一旁捧着胭脂方便细萍妆点，唯独没看到絮儿的身影。
“絮儿呢？”林尔并不愿跟这两个人纠缠，但时间有限，她总不能浪费在找人的途中。
细萍斜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扫着眉毛，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抛下自家姐妹攀上高枝享福去的人回来了，怎么？想回来看看以前一起住的姐妹过得如何不如你？”
林尔盯着细萍，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仔细打量了一番。
细萍只有十六岁，从前白里透红面若银盘，只需轻描淡写便美得像盛开的月季娇艳欲滴，可如今却上了厚厚的妆容，也不是不美，就是美得老成而艳俗，跟她的年纪并不匹配。
只是她也无意多管闲事，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絮儿在哪里？”
林尔的淡然在细萍看来就是不把她放眼里，她顿时大怒，将炭笔一扔，在小雀的淡青色袄裙上画出了浓黑的一笔。
小雀并不敢多言，反而手忙脚乱地接住，双手捧着露出讨好的笑容。
细萍怒气冲冲，心中已是气极。
一想到祖父呕心沥血将自己送进悯湘院便是为了入静竹居，却被灵儿这贱婢半路截胡，她便气得心口疼。
“哈！往日里你跟絮儿不是极要好么？怎不知她现在被分派了洒扫庭院的活计，也没见你回来，可见你也并不如何真心嘛，还在这里假惺惺问絮儿在哪里？”
林尔神色微变。
她和絮儿还不是二等丫鬟的时候倒是经常洒扫庭院，因为这是小丫头常干的活，但自从升成二等丫鬟，早就不干洒扫这种又重又累的活了。
此事恐有内情。
林尔当下不再废话，转身便往庭院赶去。
她匆匆赶到庭院，远远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拿着篱笆扫帚扫庭中的落叶。
“絮儿！”她一边喊，一边提着裙摆跑去。
絮儿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来处，看见林尔顿时放开了手中的扫帚，两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絮儿抽抽噎噎：“灵儿，真的是你啊，你回来看我了啊！”
林尔听着心酸，掏出帕子帮她擦眼泪：“是啊是啊，是我啊！”发觉絮儿的圆脸都削瘦了不少，忙问，“我去你屋里找你没见到你，她们说你在这里洒扫。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分派洒扫的活计？”
说到这个絮儿就气愤不已。
这几天细萍仗着屋里二对一便总是可着劲儿欺负她，掐得她浑身乌青，没一块好皮，她想去跟观月姐姐告状，细萍说只要她敢说出去，她就能让祖父将灵儿从静竹居赶出来。
絮儿不怕细萍，但在她的心里细萍的祖父是极有能耐的人，若是自己这么闹说不定真会连累灵儿，灵儿到手的好日子就这么飞了，便咽下了这委屈。
絮儿挽起袖子把手臂往前一递：“是细萍，她坏极了！联手小雀欺负我，每天掐我，浑身都是青紫的！还有满月，整日安排我干这些小丫头才干的活计，从早干到晚，没个停的时候！”
原本嫩白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指印掐痕，大片大片的，看着触目惊心，刺得林尔眼睛发疼，心中愧疚之意翻涌，喃喃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她知道，细萍和满月真正恨的人是林尔，恨她被世子看上，恨她能入静竹居，絮儿不过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絮儿却道：“怪你作甚？细萍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之前你我二人固若金汤她打不过，现如今二对一，才敢欺负我罢了！”
林尔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这些事观月姐姐可知道？你可有告诉她？以她的为人，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絮儿嘟起嘴，小小声道：“细萍说，我要是敢跟观月姐姐说，你就会被世子赶出去。”
林尔心中酸涩之情顿起，又气又怜：“傻姑娘！世子怎么会把我赶出去？她唬你呢！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来找我啊！”
絮儿满脸不赞同：“可你刚入静竹居，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我若是去找你，不过是给你平添麻烦罢了，说不得惹世子生气。”她拉过林尔的手，急忙道，“你可别犯傻，你今日来看我已是很欢喜，可千万别为了我的事去求世子啊，说不得世子嫌麻烦就把你赶出去了，那可就没好日子过了！你放心，我已经想到法子，我也去拜个干亲，就能得人庇佑啦！”
酸涩的情绪填满了林尔的胸腔。
拜干亲又是什么好法子呢？看小雀的干亲就知道了，除了要钱一无是处，小雀在府里做工这么多年的月钱都献给她那所谓的干娘了。
说来说去，絮儿也是为了她，宁愿受苦也没有想要连累她。前世能这样对她的人唯有她的母亲，这一世絮儿只是她异父异母的手帕交也能做到这种程度，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林尔既然知道了，便要想办法救她于苦海。
一劳永逸的法子自然是将絮儿也调到静竹居，可是这事显然不可能短时间内能办到的，毕竟以老夫人的性子，给人都是很谨慎的。
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只是目前需要先缓解絮儿的困境，而观月就是那个目前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岂料观月此时不在屋中，满月却卧在榻上歇息。
此前林尔虽知满月对她很有敌意，但念在也是个小姑娘，而且除了嘴上说两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是个成熟的大人，心中并不曾有任何怨念。
只是如今却是不能够再维持表面的平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