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帮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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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帐层层叠叠，屋中只点了两盏灯，隐约映照出床上的两条人影。
周眠芝已是接近四十的年纪，却保养得当，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狐狸似的眼睛尤为出彩，眼尾微微上翘，媚意横生，身上挂着红色肚兜，外披粉色纱衣，身形略微丰盈，微末的灯光映照她额头上点点汗珠，顿时暧昧妖娆非凡。
可惜这般美色，眼前的老男人并没有能力多加享受。
周氏埋在男人胸前心中暗暗鄙夷，却始终不敢抬起眼泄露出自己的半分真实心思。
男人看着比显年轻的周眠芝要老许多，如今才四十岁，看着却有四十五的模样。虽然身量高，但四肢瘦弱无力，肚子又有些鼓，年轻时白皙的脸皮如今已然有些枯槁，为附风雅留了山羊胡，跟周氏看起来像是两个辈分的人。
这就是现如今的惠灵侯穆连桥。
他的里衣穿得倒算齐整，只是懒懒散散地躺着，眼睛微眯，神色迷离，刚才的一场夫妻敦伦已是掏空他所有的精力，此时并不想言语。
多年来的酒色让他的身体亏空得厉害，即使是夫妻敦伦也只能坚持一时半会儿，力不从心。
周眠芝对今天这房事并不满意，但她知道侯爷如今身体也就只能是这样了，不过此事并不重要，她今日有重要的事得好好吹吹枕头风。
“侯爷，”周氏软绵绵地划着男人的胸口，“您前几日都没回来，可是外头有了心仪的姑娘？怎么不带回来看看？”
穆连桥闻言轻笑：“我若真带回来了，你岂不是要闹翻天？”
周眠芝眼神一暗。
此话一出，她就知道男人在外面确实有相好的了，一丝恨意爬上心头，随即很快又消退。
她又不是第一天跟惠灵侯做夫妻，她跟了他之后两年，男人就时常出门做些酸诗喝花酒，即使是冯莲过门消停了一年，最后还不是死灰复燃。
更早的时候周眠芝也闹过一两回，每闹一次，穆连桥哄上一哄，过几天又换了个相好，并不改风流。
后来周眠芝想着反正穆连桥不将人带回来，索性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偶尔还能当个要补偿的借口。
此次也不例外，周氏眨巴了下眼睛，泪珠便夺眶而出。
“侯爷这是什么话？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妒妇吗？”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似是哭得可怜。
穆连桥看了她一眼，并不搭话。
若是十八岁的周氏这般作态，穆连桥兴许还能有八分怜惜，只是如今周氏年纪大了这般少女姿态，令他有些许厌烦。
可周氏毕竟跟了他许多年，他自诩君子，也不想表现得无情无义的样子，心中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见穆连桥不应，周眠芝心中着恼，轻轻拭了拭眼角，委屈道：“罢了，侯爷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有一事，您可要拿拿主意。我不敢求母亲，只能来求您了。”
一听到周氏不敢求老夫人却转头来求自己，穆连桥顿时有些头大，又不好不接话，只好道：“说来听听。”
周眠芝马上切入正题：“侯爷，这世子还未成婚，世子妃人选我也不好插手，一应事宜都由母亲操持，这也无可厚非，我毕竟不是世子的亲生母亲，母亲防着我，我也没什么话说。”
她又落下一滴泪来。
“只是，世子爷迟迟不成婚，其他孩子的婚事也都拖着，这要拖到什么时候？柏儿也就罢了，可咱们松儿比世子大，如今也二十一了呢！您满天京打听打听，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二十一还没个一儿半女的好男儿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呀！母亲紧着世子爷挑姑娘，可也不能忘了咱们松儿不是？”
穆连桥听着这话是怨怼自己母亲的意思，顿时沉下脸：“前几年母亲不是给他看了一个姑娘吗？他不点头，你不也不点头？”
周眠芝不满道：“我如何能同意？一个区区举人的女儿，家境也只是殷实而已，怎么配得上我们侯府的门第？”
说来说去，周氏还是嫌弃对方门第太低，只是穆连桥却知更多内情：“那陈举人后来中了进士，授了官身后一路高升，如今已是四品大员，可见母亲的眼光并没有错。”
周氏心中早已认定是冯老夫人不肯好好给自己儿子找门当户对的姑娘，对此不以为然：“才区区四品，我们松儿怎么说也得与二品大员的嫡女才算门当户对。”
穆连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
虽然穆少松是侯府公子，可只是庶长子，不能袭爵，如今二十一也只是个秀才，连个举人都不是，若他能娶得四品大员的嫡女已然是万幸了，这周氏怎敢肖想二品大员的嫡女？
就连穆连桥当初未袭爵时，是侯府世子，还是独子，母亲也只能给他说了冯家的旁支嫡女！
周眠芝不知穆连桥心中所想，见他不说话，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侯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穆连桥冷笑：“你连四品大员的嫡女都不满意，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周眠芝忙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母亲那处有好姑娘定是紧着世子爷，轮不到松儿，但您得想想，松儿也是您的亲骨肉呀！我们也不是求与皇室宗亲结亲，只要侯爷您想想办法想必不难！”
见周氏越说越离谱，穆连桥不禁恼羞成怒。
他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自己空有爵位没有官身，整天跟一些书生混在一起念诗还行，在官场哪里说得上话？更别说是二品大员了！
穆连桥气道：“你若这般说，你怎么不去给你儿子说亲？你自己去捞个二品大员的嫡女回来当你儿媳吧！”
周眠芝顿时傻眼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吗？全天京都知道自己是丫鬟出身，老夫人一直引以为耻，从不带她出门赴宴，就算她赴宴，也基本没有高官夫人过来与她说话，还会明里暗里看不起她。
让她自己去说亲，那就更不可能找到什么好的了！
说到底，这事儿还得老夫人或者侯爷出面才能成。
周眠芝眼睛一骨碌，又打算哭。
“别，”穆连桥打断了她，“再哭也没用，你倒不如让你儿子赶紧考个功名要紧，若嫌弃如今说亲的姑娘门第低了，他若能跟璋儿一样能让陛下钦点探花，二品大员的嫡女倒也不是不能行。”
这话便是往周眠芝心窝里戳刀子了。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把自己的儿子和穆少璋一起比较还说自己儿子处处不如穆少璋。
穆少璋中探花不过是他运气好，实际上真才实学定是不如自己的松儿的！只是外人都被他的表面功夫蒙蔽了，才以为他处处都好。
周眠芝越想越不服，还想说什么，穆连桥却翻过身不愿再说话，任她怎么叫都不再搭理了。
周眠芝恼怒得很，也不敢做什么，只好拉起被子躺了下去，想着下次再与侯爷磨一磨，定要将儿子的婚事给敲定了。
一夜无话。
林尔打着呵欠，又是牛马一样早早就要起来上值，正要往花园走，童儿就来传话说今日老夫人要请世子过来，让所有丫鬟们严阵以待。
林尔虎躯一震，瞌睡瞬间跑光。
老夫人请世子过来？这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为了什么事，他们就有交换情报的机会，这也算是个好事。
细萍听到后，立刻转身回到小桌前，拉开妆奁仔细给自己扑粉，又拿出几支钗子在发间轮流试了一遍。
反倒是上次很积极的小雀站在原地有些惴惴，眼睛不住往细萍方向瞧，眼神中有一点渴望又有一些畏惧，看得出也想妆扮却不敢惹怒细萍，于是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
林尔看得摇头。
正摇着头，就瞥见一旁的絮儿对她挤眉弄眼的，还慢慢做了个口型，然后促狭地朝她眨眨眼。
林尔无奈了，小丫头还在用剑文打趣她呢，估计心里还是觉得剑文对她有意思。
她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误会着吧。也懒得解释了。
林尔估摸着今天可能不是奉茶，上次是因为大公子和三公子来了，老夫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不让大丫鬟们给他们上茶，才落到了林尔她们几个丫鬟头上。
这次林尔就不信，世子来了老夫人还能不让大丫鬟们亲自给他上茶？起码满月定是争先恐后才是。
事实果然如此。
这次不是观月带着她们，换成了逐月带着她们几个到了厨房。
逐月笑起来两个小梨涡很是亲人，看着年龄也显小，对她们都算和风细雨的，没什么大丫鬟的架子。
“今日老夫人要与世子共进午膳，命茹娘子全程负责午膳菜品，为了不耽误府里其他主子的用餐，你们几个便在这里给茹娘子打打下手。切记，需得用心，万不可有任何懈怠。”
逐月交代完便离开了。
林尔转头一看，果然看到细萍脸色黑如锅底，她差点笑出声来。
细萍早上那一顿拾掇算是白忙活了，只能在厨房里打下手，连世子的面都看不到，可不得心情差么？
几人正立着，茹娘子便走了过来，看到细萍的脸便皱眉：“来厨房帮工上这么厚的脂粉做什么？难道不知我们厨房最讲究的就是干净吗？你这样，主子们吃了闹肚子可怎么了得？赶紧去把脸洗净，手也洗洗干净，洗不干净便莫要过来了。”
细萍铁青着脸，茹娘子虽知细萍的底细，可她是签了活契的人，受老夫人重用，手里还捏着家传的绝活，并不惧怕。
不得已，细萍只得去将脸和手都洗净了。
絮儿用手臂碰了碰林尔，林尔转头，就见这个小丫头对她挤眉弄眼的，也是看着细萍笑话呢。
林尔摇摇头，并不多话，等细萍回来就开始正式的厨房帮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