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相逢与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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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饭提回去后小雀果然闹了一场。
她已经习惯了林尔每日都会给她们提午饭，早就在屋里等着吃了，哪成想林尔这次真不替她们提了，自然怨声载道。
林尔和絮儿无视了她，自顾自吃得香甜。
细萍更不屑于林尔帮忙提饭，反正她本来就瞧不上二等丫鬟的伙食。
小雀见众人都不理她也就渐渐歇了，只好自个儿灰头土脸地去取饭，因去得迟了，只剩下些残羹冷炙，又是好一番抱怨。
林尔记挂着下午的事，恨不得现在就与老板碰上头才好，但还是按捺着自己的心思。
她知道，这次见面必须得小心行事，得偷摸着来，要不老板也不会让小厮去找茹娘子，再让茹娘子来找她。
虽然一切都是猜测，但她总觉得满月早上警告她应该是跟世子有关，所以还是小心为好，让别人知道了她跟世子见面，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赏云亭其实就在她上值的花园附近。
说起来，赏云亭和观水亭其实相距不远，只是人迹更加罕至。
观水亭和赏云亭其实是像螺旋一样盘在小山的下游和上游，小山有二十来米左右，在山顶能一览整个侯府，如果侯府举办宴会，此处便会十分热闹，不过侯府已经多年未举办宴会，连赏云亭旁的花木都疏于打理了，反而杂草丛生。
平时因为地势高不好走，下人们也没有那个闲工夫爱往上面去，所以显得极为冷清。
嘿，老板真会选位置。
林尔正打算上山，却在蜿蜒的入口处林尔遇见了一个面生的小厮，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她先是吓了一跳，小厮看到她却是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往山上去，她才明白，这可能就是世子身边的小厮，只不过没见过。
林尔吭哧吭哧地爬，终于爬到山顶。
一个玄色的背影正背着手望向远处，林尔开心地正要喊人。
听闻脚步声，背影缓缓转过身子，她忽然就怔住了。
今日天朗气清，此时日头正挥洒着金色的光线，亭子遮住了大部分天赐的暖阳。那人身着玄色束腰锦袍，体态修长，眉目疏朗，含着一点笑意看着她，一阵风吹过，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了好一会儿，他们之间却静谧弥漫。
林尔与他二十步远的距离，终究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有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在她的喉咙中。
这就是他乡遇故知吗？
这样的老板让她莫名想起了前世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只是从学校刚毕业的小菜鸟，忙着到处投简历找工作，许多她看上的岗位投过去都杳无音信，而她不喜欢的岗位倒是不停地给她发消息面试。
林尔烦得很。
她对专业对不对口其实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的起始薪资能不能高一些。
她非名校本科毕业，在学校经常去兼职，因而学习成绩也称不上顶尖，大部分同学毕业后拿的薪资也就三四千，她希望自己能拿到至少七八千的月薪。
那时候林尔很需要这样的薪资，她需要钱。
只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履历着实算不上多好看，总是石沉大海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她屡败屡战。
终于，她收到了虞璋集团的面试邀约。
他们在招一个经理助理。
助理，听起来没什么前途，但林尔还是去了，因为他们开了月薪八千。
这样的工作机会自然吸引了很多刚毕业的学生前来应聘，林尔到面试现场看到五六十号人在排队的时候人都麻了。
她想，可能机会不大。不过她并不愿就此放弃，月薪八千的岗位很难找，总要试一试。
行政小姐告诉他们，面试是十个人一组的群面，面试官还没到，需要稍等片刻。
一群人乌泱泱地挤在一间玻璃墙的会议室里，有些人老神在在地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有些人嘴里念念有词在背自我介绍。
此时，一个身量极高、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玻璃墙经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他，这个男人太耀眼了。
男人看着很年轻，他黑色的头发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星目剑眉，鼻梁高耸，下颌线刀凿斧刻般线条明朗，头身比堪比超模，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材修长而高大，散发着耀眼的魅力。
许是五六十人的目光太过热烈，男人侧过脸朝会议室众人扫了一眼，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两秒，总之只是很短暂的时间目光便淡漠地移开，很快就走了过去。
男人经过后，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嘈杂的窃窃私语。
“好帅啊……”
“这是谁啊？也是这个公司的吗？”
“哇，又高又帅，不会是模特吧？”
林尔却从这惊鸿一瞥中很快回神，心中想，这男人上位者气息很重，会不会就是面试官呢？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飘渺的思绪很快拉了回来，不远处的老板嘴角仍带有一丝笑意，她亦是微笑回应，犹如旧友。
“老板。”
林尔轻松招呼道，一边慢慢向前走。
穆少璋仔细审视了一番林尔的装扮，而后才调侃道：“你怎么运气这么差？穿越都能穿越成丫鬟。”
说起这个，林尔也特别想吐槽，一脸无语：“我也想知道啊，怎么你穿越就能穿越成侯府世子，我就是个倒霉的丫鬟？”
她心想，怎么两辈子都得当牛马？这辈子还不如上辈子呢，起码上辈子是个高级牛马。
不过她心里始终记着自己少了一段记忆的事，想在老板这里找到答案，便迫不及待地问：“老板，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我们不是到邻市出差吗？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随即，她看到穆少璋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是啊，我从醒来就发现自己少了段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到哪里记忆就丧失了？”
“我记得……”林尔努力回忆，太阳穴开始有些隐隐作痛，“我记得，我们那天一早就带着我们的资料上车，打算走高速到邻市去谈并购案，因为这个案子很重要，你怕出岔子，决定自己开车，我们在路上推敲了一些细节……我把文件整理好，然后……”
林尔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几要抱头蹲下身去，穆少璋见状急忙上前，伸出手即将碰到她的头时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他轻声道，“我们后来遭遇了对面失控的大卡车，然后就……”
虽然穆少璋话没说完，林尔也知道结局了。
是车祸啊……
不得不说，这是最接近她猜想的答案，此刻她心里也说不上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只是自己之前很难接受前世已经死掉的事实。
如果她遭遇了如此惨烈的车祸，不知道妈妈看到她的遗体能不能缓得过来呢？她账户上的那些钱妈妈会不会忘记去取啊？
林尔鼻子有些酸涩。
穆少璋见林尔似乎有些低落，便柔声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尔回过神，缓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先拿回我的卖身契，然后脱去奴籍。”
“脱去奴籍，”穆少璋皱了皱眉心，似是有些为难，“你若是在我手下做事，脱籍倒是不难，只是你现在是悯湘院的人？”
林尔点点头：“是，我是悯湘院的二等丫鬟。所以我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调到你身边办事？这样老夫人就会把我的卖身契给你了。”
穆少璋沉思了一会儿，神情严肃：“倒是有个法子，就是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想跟在我的身边？”
林尔点头如捣蒜。
开玩笑，当然是要跟着老板混才有前途啊，她在悯湘院拼死拼活也只能拼到一个一等丫鬟，以后指不定要被随便配人，那当然还是跳槽到老板身边办事才好，大家都是现代人过来的，再说她跟老板共事多年，有几分革命友情，他总会顾及一下她的意愿的。
“当然，我在悯湘院发挥不出我的才能，只能每日拔草换土端茶送水的，没什么意思，我得跟着你干才有前途。”
穆少璋欣慰地点头：“那好，此事交给我来办。”
听到老板亲自承诺，林尔长舒了一口气，侯府世子总是比她这个丫鬟能量大得多，这些她绞尽脑汁都办不成的事可能就是世子一句话的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尔知道这次见面不能太久，时常有人来寻她，若是寻不着可能会到处找，到时候被发现会很麻烦，就说自己该走了。
正待林尔扭头，穆少璋忽然问：“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林尔一愣：“灵儿。听起来跟我原名挺像的。”
“灵儿，”穆少璋轻轻念了一声，点点头，“确实，这事倒是很神奇，我这里的名字是我的原名。”
林尔又一愣：“你不是叫公华吗？”
穆少璋摇头：“我这里的名字叫穆少璋，公华是我的字。”
林尔扶额。
她对这些知识太匮乏了，她一直听老夫人叫侯府世子“公华”就从来没有把世子和老板放一起联想过，没想过还有字这种东西。
两人互通了名字后，林尔便下山了。
她不知道，穆少璋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久久都没有移开。
在入口处，林尔看到仍守在此处的小厮，刚才老板已经跟她说这是剑文。
林尔笑着打了个招呼：“剑文小哥。”
剑文点点头并不说话。
看来也是个话少的。林尔心想。
不过他们的这一幕正巧被来寻林尔的絮儿看到了。
待林尔走了段路，絮儿才在背后拍她：“灵儿！”
林尔捂着胸口吓了一大跳，见是絮儿才长吁了口气，俏眉微拧：“你做什么吓人？”
絮儿怕林尔真的生气，忙道：“我来寻你一同回去，却怎么也没找着人，这才来看看的。”
又忍不住好奇：“刚才跟你说话那个好像是世子身边的小厮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对此，林尔已经找好了说辞。
“之前剑文小哥在厨房处取餐食撞到了我，所以想赔礼道歉，我想着这男女送来送去的说出去不好听，就只听了道歉没收他的礼。”
絮儿对此说辞深信不疑，圆圆的脸上挂着坏笑，八卦道：“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去去去，”林尔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上你也很正常呀，你多美啊，谁不多看两眼？”絮儿此时憋不住心中八卦的熊熊烈火，贼兮兮道，“那你看上谁了？不会跟满月一样吧？”
“满月？”林尔耳朵一动，“她看上谁了？”
“你竟然不知道？”絮儿十分吃惊，嘴巴张得圆圆的，傻里傻气的，“满月一直想着要做世子的通房，这件事悯湘院所有丫头都知道的呀！”
林尔半信半疑：“怎么会所有人都知道？满月不要脸面的吗？”
再怎么说，想爬主子床这种事又不光彩，也不会大嘴巴说得人尽皆知的吧。
“嗐，还不是揽月和满月拌嘴的时候不小心说的，后来揽月还被钱妈妈狠狠罚了一顿呢！”
絮儿这样说林尔就信了。
原来她猜得没错，满月真的就是因为老板针对的她。
林尔不禁有些无语，针对她做什么？她们这些丫鬟的个人意志在主子看来算个屁，要是主子不肯松口，不管是林尔又或是满月，都翻不了天。
而且就算知道了满月的心思又如何，她不可能为了不被她针对就放弃抱老板的大腿，毕竟她可等着老板为她拿回卖身契逆天改命呢！
偌大的侯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小心思，哪怕是侯府的最高掌权者冯老夫人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