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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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满月约她在观水亭见面，林尔心里就已经有了对策。
前世她并没有看古装连续剧的爱好，但市场上火热的古装连续剧在电视机上不断来回播放，林尔想不看到几眼也挺难的。
她并不确定古装剧里那些推谁下水图谋陷害的桥段是不是为了推动情节而进行了故事加工有意夸大，但她在职场上确实遇到过一些棘手的同事给她使绊子，危及性命倒不至于，就是会让工作非常不顺。
林尔从不轻敌，即使没猜到满月找她什么事，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起了个大早特意寻了个眼熟的小丫鬟带话给观月。
也是巧，这个丫头正是昨日观月让她带话的丫头，名叫童儿。
童儿约莫十一二岁，颇有些爱财，见林尔给了两个铜板又给了块茯苓糕，便高高兴兴地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把话带到。
然后林尔就上值去了。
今日需要移盆的花不多，不过每日都有一些杂草长出来，需要仔细地把这些草挑出来拔掉，这个比较耗时间。
拔得差不多了，林尔抬头看看日头，估摸着时间还差一会儿，便快步往观水亭走。
这个时代当然没有手表，官方计时的工具叫漏刻，像是惠灵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门前设有石质日晷，就是看时间的。
但像林尔这种身份的人都是看日头升到哪里估摸时辰，若是阴天，那对不起，就自己掂量吧，误时误事便自己担着。
总之就是处处不方便，很坑。
到观水亭的时候，满月果然还没来，林尔无所事事就站在观水亭看起了亭外的景色。
这里叫观水亭，是因为四周有水环绕才得此名，只是现在周围却是一点水也没有，这是个人工湖，湖底布满了碎石，现在石缝中稀稀拉拉长出了一堆杂草。
听说以前这里常年都是有水的，侯府在湖水的下游处做了一个小型水车，将水又引到上游，形成一个活水循环，夏天的时候风景尤好，湖中会种满荷花，惠灵侯府举办宴会的时候就在这里，还有文人雅客特别喜欢的曲水流觞宴。
只是几年前大旱，水源变得很紧张，这里也渐渐干枯了，不知怎得，旱情过去，侯府也一直没有派人再给这里补充水，就一直这样干着。
看着此景，林尔若有所思。
“你倒是好兴致。”
突然，满月的声音从林尔身后传来，不小心吓了她一跳。
林尔低着头转身，有些胆怯的模样：“满月姐姐说笑了，满月姐姐遣细萍与我说今日巳时要见我，我早早来这里候着，就是生怕来晚了，让姐姐等我，便是我的罪过了。灵儿不知姐姐什么时候来，便多看了两眼。”
满月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原本的烦躁又掺杂了一丝忌惮。
从前不管是观月还是茹娘子都对她说过“灵儿美则美矣就是木讷不堪”之类的话，可上次在大丫鬟的住处门前和现在这里，这灵儿的表现都不像是木讷的样子，反而是个口齿伶俐的。
细萍昨日去寻她，本来满月刚陪老夫人从静竹居回来，因为见到了世子爷，心情很不错，等细萍把话说完后，满月的心情一下子差到了谷底。
世子与灵儿目光相接？世子对灵儿点头了？
其实细萍说的话满月也并不全信，因为她知道细萍的底细，更知道细萍藏不住的心思，谁知道细萍打的是不是让满月与灵儿鹬蚌相争，最后她细萍渔翁得利的主意？
满月嗤笑，自己可没那么蠢，让人当明晃晃的刀使。
但涉及到世子和灵儿这两个人，她内心无法淡然处之。
老夫人曾隐晦地与钱妈妈提到，她有意从一等丫鬟中选一人为世子通晓人事，等正妻过门后，若有幸诞下子嗣再将人抬为妾。
这是满月偷听到的，当时她在暗处心跳得厉害。
若能成为世子那般品貌的人物的妾室，满月已然觉得自己上辈子修了莫大的功德才有这般福报。
姐妹们都知道她的心思，老夫人也知道，否则不会这么纵容她。
满月看着面前的少女，穿着普通的下人衣物，发髻绾得也算不得工整，连两根蓝色的头绳扎得都不齐，但她的身姿十分流畅，细白的脖颈如上等汉白玉，支着巧夺天工的脸，眼如湖中之月，脸如塞上白雪，即使素面朝天，几许红晕衬得少女如上了胭脂般美得耀眼。
满月越看越心惊，不得不担心细萍说的话是真的，怕世子真的对这样世间难寻的美人有了不同的心思。
她慢慢开口：“我听说……你是外头买来的？”
林尔心里满是问号，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陷阱，但没有问题才有问题，难道满月专门把她找出来就是为了询问身世的吗？
“是，我是六年前被卖进府里的。”
林尔一边柔声细语地答着，一边偷觑满月的脸色。
此时满月脸色算不上好，沉声问道：“家中父母亲人可还健在？可有兄弟姐妹？”
“有一个弟弟，今年应该十四了，父母亲人应是还在的吧，只是我已多年未回去看过，如今是何情形并不清楚。”
“可有想赎身出府？”
林尔心里一跳，她当然想，但她不认为满月有这个能耐，索性表起了忠心：“我入了侯府便是侯府的人，此后余生便安心在侯府办差就是了。”
听完满月已是面色黑如锅底，冷笑道：“别人还说你老实，我看你心中定是抱了攀高枝的心思！”
林尔大惊：“这、这从何说起啊？”
林尔人麻了，怎么说了几句话就被满月莫名其妙盖章了自己要攀高枝？哪来的高枝？她怎么攀？
林尔当然不知道，她的这个家庭配置跟当今的侯夫人周氏很像，一下子就触到了满月的警戒线。
而且满月曾听老夫人说过，周氏当初被选到侯爷身边伺候时也是一副老实的性子，谁曾想竟是披了一张羊皮，等显露真面目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满月厉声道：“若不是心狠的人，怎会不想家中父母？我看你老实的样子都是装的，为了勾引主子才扮成这个软弱可欺的模样！”
林尔心道：神经病啊！
见满月怒容满面，此处四下无人，又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林尔忙装作委屈道：“满月姐姐，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惹得你这般胡言乱语！我哪敢想攀什么高枝，只想老老实实办好差便是了。早上观月姐姐说我巳时二刻忙完得去见她，她有事要交代，如今时候也快到了，你又这般污蔑我，不如我们一起到观月姐姐面前好好说道一番吧！”
此时林尔庆幸自己早上留了后手，让童儿带话给观月说自己被满月叫走，希望巳时二刻派人来寻她。
一听观月要找林尔，满月冷静了一点。
随即冷冷道：“少装模作样，你给我听好了，收起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否则，别怪我不留情！”
接着便拂袖而去，在风中摇曳的有种轻盈的美感。
林尔一阵心累。
她站在原地梳理了一下刚才满月说的话，听来听去什么攀高枝啦勾引啦都跟男主子应该是有关系的，可是她穿越到这里几天了，跟男的几乎就没有什么接触。
非要说的话……昨天跟老板？
眼神接触也算接触吗？
林尔不是很确定。
“算了，后续再看吧。”林尔吐了口气。
看起来满月也并不是毫无顾忌，其实想想也是，她虽然是一等丫鬟，不过也是奴籍，若没有主子的指示，很多事她也是不敢做的。
这个时代并非没有法律。
中午林尔事情干完还早，就准备去提午饭，这次她打算只提她和絮儿的。
开什么玩笑，细萍这么明显恶意去找了满月来教训她，一点也没有友好的样子，虽然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但她林尔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
至于小雀，就当她是被殃及的池鱼吧，谁让她跟细萍是一伙的。
林尔耸了耸肩，很快就来到了厨房前。
她把茹娘子喊出来，刚想说什么就被茹娘子抢了先。
“灵儿，过来下。”茹娘子声音压得很低，颇有些偷偷摸摸的，抓着林尔的一只手就往角落去。
看这神神秘秘的架势，林尔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茹娘子有事跟我说？”
茹娘子回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继续低声道：“今早世子身边的小厮剑文来寻我，吩咐我带话给你，你怎认得世子身边的小厮？”
闻言，林尔不住在心中狂喜。
世子身边的小厮？那不就是老板的手底下人吗！
看来老板终于要跟自己会师了！
林尔喜不自胜，硬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茹娘子见状自然也想到别处去了。
像惠灵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虽然前院与后院相隔十几个连廊和游廊，丫鬟和小厮也是有机会见面的，私定终身的事也常有听说。
但这是被明令禁止的。
丫鬟和小厮都是奴籍，是为了供主人驱使，自身并不能有过高的个人意志，即使是配人，也是主子说了才算，没有自己互许终身的道理。
只是这种事屡禁不止，很多主人家有时寻思着下人们看对眼也好，总比爬主子床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成了不少。
茹娘子觉得有些可惜，她本想着给自家儿子保媒拉纤的主意，留意了灵儿好久，没成想竟是没法了。
茹娘子忍不住劝道：“这剑文人品样貌倒也是不错，可惜是奴籍，你配他可惜了。”
林尔一听就知道茹娘子想歪了，赶紧澄清：“您说什么呢！我与他只见过一面，也没见他对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能有事要吩咐我吧？他让您跟我说什么？”
“这样便好，”茹娘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剑文小哥说让你下午未时到赏云亭。”
林尔也不在乎她怎么想了，心里只有跟老板会师的激动。
于是忙点头。
正想从兜里掏几个铜板给茹娘子，转念一想，这种事肯定是要收买人才能捏紧口风，料想老板肯定让人付过钱了，便将手又拿了出来。
得嘞，自己省钱了。
林尔提着两个人的饭喜滋滋地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