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琉璃塔 想不起来也 ...
-
是褚灵——沈士祯用来传话的纸鸟。
这时候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先生的不敬!
程晓羽立刻披上外套,开门穿过走廊和院子,往沈士祯的房间走去。那只纸鸟没有立刻消失,周身散发出奇异的淡金色光芒,照得四周明亮如昼,一直把他送到沈士祯的房门前才渐渐暗了下去。
门内传来沈士祯的声音:“进来吧。”
程晓羽推开门,沈士桢站在屋内,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把他雕刻成了一尊神像。
桌案一旁的花盆中,赤松子已经睡熟了。它的脚埋在土里,身体一动不动,就像个真正的盆栽一样。
沈士祯轻声道:“今日恰逢月圆之夜,天地灵气较为充盈,既然睡不着,我正好可以教你制香。”
“好。”程晓羽忙不迭点头。
二人在桌案两边对面而座,桌上摆着碟子和几样容器,左右放置了两盏铜质烛台。
“制作定魂香的最好选择月圆夜,如果等不到满月,黎明破晓之前也是可以的,唯独要避开朔月。”沈士祯一边把盛放着各种香粉的瓷瓶放到桌面上,一边讲解着,“这些都是常见的香料,沉香、檀香、艾草、松针……一共七种。
“材料并不重要,你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味道调配。这些都是提前磨好的,以后有时间,你可以自己用研钵把材料磨成粉,在香料中耗费的时间和心血,最终都会转化成能量。”
程晓羽点头:“好。”
“现在看着我做。”
沈士祯用骨节分明的手,分别把不同的香料倒进盘子里,混合加水,慢慢揉成一团香泥。把香泥放入一个椭圆形无嘴的矮胖铜壶中。
沈士祯把壶放到两人中间:“手。”
程晓羽忙伸出右手。
“两只。”
程晓羽又伸出左手。沈士祯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捧住铜壶。程晓羽的手被他微凉的掌心包裹着,脑子里却一点都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杂念。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视角起了变化,上次用这种上帝视角看世界还是他读静心经的时候。此刻并没有念诵经文,他却看到自己坐在椅子上,身上笼罩着淡青色的幽光和金色头光。
那是他三魂中的幽魂和识魂。沈士祯给他讲过,人在清醒的时候,元魂是藏在幽魂之中的,因此只能看到幽识二魂。
对面的沈士祯也是如此,但是他的头光又大又亮,从头顶上方一直蔓延到后背。
沈士祯眼睫微垂,薄唇轻启:“万香为引,灵意为薪!”
话音落地,铜壶中升起袅袅青烟,幽蓝色的冷光忽明忽暗,穿过壶盖的镂空花纹投射而上,在空中映出一个神秘的环形法阵。
法阵中心现出北斗七星,七颗星星很快化为白烟,一缕一缕旋转缠绕,与青烟相接,渐渐归拢到了铜壶之中。
沈士祯松开手:“好了。”
程晓羽的神识瞬间回到了身体之中。
沈士祯取出一个平滑的木板,捏了一小团香泥放到木板上,用手轻轻搓成细长的线香。
“你来试试。”
“哦。”
程晓羽学着他的样子,搓了没几下,手里的香就断开了。
“不要心急,用手掌根部,均匀发力。”沈士祯把断掉的香泥拿过来揉在一起,一边搓一边讲解。
程晓羽深吸了一口气,又取出一团泥,细心地用手掌根搓成条,轻柔地,缓慢地,不多时,一根粗细均匀,长度标准的线香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毕竟是个美术生,程晓羽的动手能力不是吹的,那都是从一条条素描排线开始练出来的。
香泥的味道很好闻,程晓羽感觉手掌心微微发热,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抚慰了。
精神放松下来,他就开始犯困,不知搓到第几根的时候,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沉得抬不起来,那感觉就像中了某种催眠术一样。没过一会儿,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这里显然不是自己的房间。床单被罩都是浅淡的竹青色,枕头很香,是先生身上的味道。
程晓羽瞬间呆滞:我在先生床上睡着了?不是吧?
他慌忙起床,开门就看到先生正站在院子里喂麻雀,地上和赤松子的头上都落满了灰褐色的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程晓羽喊了一声:“先生!”
“你醒了?”沈士祯的神情并无异样。
程晓羽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会睡着了?”
“你伤到了元魂,现在还在修复,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沈士祯把手里的小米撒到地上,又对程晓羽道,“我在你桌子上放了一本《符箓术法图谱》,你记得看,尽快全部记住。”
“哦!”程晓羽乖乖点头。
沈士祯又道:“沉香不多了,你收拾收拾,吃过早饭,我带你去买香料。”
“好!”
程晓羽答应着,莫名觉得沈士祯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既然要出门,他就没有大张旗鼓的做早饭。琉璃塔送来的食材里有一些点心和牛奶,他简单吃了一些,便背着黑色双肩包,跟着先生一起下了山。
蓝色保时捷穿过闹市,开往京城北郊,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风景,程晓羽忍不住问:“先生,我们要去哪里买香料。”
沈士祯道:“琉璃塔。”
果然是琉璃塔。
程晓羽疑惑:“那里不是可以送货上门吗?”
“可以,但是香料这种东西,不到现场看不出品质,而且我想带你认认路,你以后会需要自己去。”
程晓羽有点期待:“哦,我听阿松说,那里是修行界的购物中心,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沈士祯点头:“他说的没错。”
车内安静了片刻,程晓羽觉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先生,你们经常会在院子里看电影吗?”
“那个家伙喜欢看,我如果没事也会陪他们看。”
程晓羽猜测“那个家伙”大概是指赤松子。
“……每次都会看恐怖片吗?”
沈士祯反问:“你害怕?”
程晓羽坦诚点头:“嗯,我胆子小。”
过了一会儿,他又若有所思道:“我小时候胆子也没那么小,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半夜溜出门,好像看到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具体看到什么,我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就记得当时很害怕很害怕,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点恐怖片也看不了了。”
沈士桢沉默着,片刻后才道:“想不起来也挺好。”
程晓羽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以前有心理医生告诉我,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嗯。”沈士桢淡淡应了声,又道,“以后可以让阿松选一些不那么吓人的影片。”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保时捷停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二人沿着蜿蜒的台阶拾级而上,几分钟后,一座金光闪闪的楼阁式塔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到了!”
他们刚刚走到塔前,大门便“轰隆隆”打开了,塔内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里面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