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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幸运 要不要看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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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客厅,梁海棠关上了卧室的门。
沈士祯这才开口对梁海棠解释道:“你女儿的确中了咒术,床下的那张符纸叫魇昧符,能让她三魂衰弱。”
梁海棠咬牙道:“到底是谁这么狠毒?为什么要害我女儿?把我女儿害成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又惊恐道:“那人这次没能害死我女儿,那下次呢?他会不会再对倩倩下手!”
沈士祯并未否认:“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听到这话,梁母有些慌张:“那,沈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沈士祯道:“你亲手做一个香囊,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一缕,再取一些香炉里的香灰,一起放进去,让你女儿随身携带,这样能帮她挡一次邪术。只要那人再动手,我就能帮找出他是谁。在此之前,你需要自己寻找线索。”
梁海棠连连点头,又把做香囊的细节步骤确认了好几遍。
从梁家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京城已经到了早高峰时间,回罗浮山的路要经过市中心,这一带有些堵,车速很慢。程晓羽看到某座购物中心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某品牌牙膏的广告,偶像大明星何修捷在屏幕上微笑,有些刻意地露出他那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确实很帅,可惜五官过于柔和,不如先生俊朗。如果先生这么笑,一定比他更迷人。
程晓羽正胡思乱想着,余光捕捉到沈士祯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这才发觉喉咙没那么痛了。
程晓羽用镜子照了照,看到脖子上还有一条细细的血痕。他又看了一眼沈士祯握住方向盘的手,发现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刚刚那块皮肤只剩下碘伏擦过的印记。
沈士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在幻境中受过的伤会同步在躯体上,不过很快就会愈合。”
程晓羽若有所思地问:“致命伤也能治愈吗?”
“只要在死前脱离幻境,大部分都能治愈。”
闻言,程晓羽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他又问:“梁倩倩算是幸运的吗?”
沈士桢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轻轻颔首,又摇了摇头。
幸运吗?她无疑是幸运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沈士祯这样的引路人。
然而沈士祯能做的有限,那张魇昧符给她带来的伤害是难以估量的,灵魂的衰弱并非不可逆,但可能要花上许多年才能彻底治愈。
程晓羽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背包:“如果不救她,我是说,如果她没来找先生,或者说,你并不知道她中了术法,任由她昏迷不醒,最终会怎么样。”
沈士祯食指轻敲方向盘:“这两种情况,结果是一样的,她的‘病’会越来越严重,□□也会逐渐衰弱。如果他们没有用我给的定魂香,会衰弱的慢一点,但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年五年,即便没有杀身厄鬼缠上她,她也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程晓羽眉头紧蹙:“哦。”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程晓羽提了一个有关他自己的问题:“我陷入幻境,是因为碰了那张符纸吗?”
沈士祯好像终于找到了教训他的机会,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没错,以后记得,一定不能动不认识的符箓,除非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幸亏你背着乾坤袋,及时拿出了褚灵,否则,我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你,你还要在里面死上好几次。”
程晓羽缩了缩脖子,想到幻境中的恐怖画面,心里一阵后怕。
“这个背包,是乾坤袋?”程晓羽弱弱地问。
沈士祯语气缓和了些:“没错,它是乾坤袋,防水防火,只要带在身上便和灵魂相连,就算是三魂出窍,也可以拿到包里的物品,当然,也可以带进幻境。”
“哦!”
原来是个了不得的宝贝!程晓羽恍然大悟,立刻把背包抱得更紧了些!
一个多小时以后,保时捷开回到罗浮山。
二人没有立刻回落香小筑,沈士祯停好车,带着程晓羽徒步走到个处杂草丛生、荆棘遍布的地方。
沈士祯站定,右手掐诀,沉声念了一句:“吾以北斗引路之力,召请罗浮山之守护。”
话音落地,山间骤然漫起雾气,一束光穿过薄雾,照亮了前面的空地,刚刚还长满荆棘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庙,庙中没有神像,只有一片木牍悬浮在虚空之中。
沈士祯道:“北斗传人程晓羽,以罗浮为归处,日后勿要阻其回山之路。”
他说出口的字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了木牍之上,就像在以一种古老的方式写一封递给山神的密信。
写完正文,木牍自动留下落款,抖动了几下便消失了。二人走出庙宇,再回头时,小庙和薄雾也一同消失了。
沈士祯偏头看向程晓羽:“这样就把你写进了可随意通行的名单,以后你一个人上罗浮山就不会迷路了。”
程晓羽眨了眨眼:“哦,我明白了!”
师徒二人回到落香小筑时,赤松子和七郎都没有立刻出来迎接,还未走进院门,程晓羽就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沈士祯蹙了蹙眉,加快了脚步,程晓羽也急忙跟上,看清了院中的景象,程晓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赤松子正在院子中央阳光下手足舞蹈,七郎站在桂花树下拧着眉,看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耍酒疯的醉鬼。
看到二人回来,七郎朝沈士祯鞠了一躬,这次却没有立刻消失。
赤松子一边转圈,一边傻笑着打招呼:“先僧,晓羽,嘿嘿嘿……你们菲奈呢!”
赤松子的脚还是之前的浅棕色,越往上颜色越浅,手指是油亮的鹦鹉绿,头顶的几片树叶变成了鲜艳的桔色,隐隐透出一股水果糖的味道。
程晓羽一脸担忧:“松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士祯问:“你昨天送了他什么?”
“水果糖?”程晓羽猛睁大了眼睛,“它这颜色,不会是中毒了吧!我会不会害了他?”
沈士祯脸上毫无波澜:“被人工色素染了色,过一阵就正常了。”
又冲赤松子冷冷道:“以后不许吃那么多糖!去厨房煮一碗桂花年糕汤!”
赤松子听到这句话似乎清醒了一些,立刻停下旋转的动作,勉强站稳,摇头晃脑地问:“先,先生要喝吗?”
“给晓羽喝。”沈士祯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先生,你的包!”程晓羽忙摘下肩膀上的背包。
沈士祯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负责保管。”
说完便进屋关上了门,程晓羽抓了抓头发,只好背着包回了自己房间。
喝了一碗汤,回到床上补了个觉,睡醒时已经到了中午了,他照了照镜子,看到脖子上的红痕已经彻底消失了。
七郎在院子里舞枪,程晓羽站在院中看了一会儿,回屋坐到窗边,打开《静心经》,乖乖地按照先生的吩咐读了三遍。
“……唯抱心神,归于至静……”
这短短几行字程晓羽已经基本可以背诵了,可一想到不久前的遭遇,他觉得还是要尽快做到烂熟于心才行,于是又捧起册子读了几遍。
“铛铛铛……”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敲锣声。沉浸在学习乐趣中的程晓羽被打断,他探头循声望去,并没有看任何人影。
他好奇地走到院子里,看到花园旁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柳藤筐,里面装着好几种绿叶蔬菜,还有鱼和肉。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印着长长的送货清单,末尾还有一个圆形黑底金色鸟首鱼尾图案。
程晓羽拿起纸条,看到上边除了货品名称和数量,还印了几行订单备注:七天送一次货,每次六功德或八百六十五元钱,到货次日划款,如果使用美元结算,请在送货前一日告知。
“琉璃塔的快递到了。”赤松子颠颠的跑了过来,毫不费力的举起了大筐,往厨房走去。
程晓羽跟在身后问道:“琉璃塔是什么?”
“琉璃塔,是修行界最大的购物中心,一共十三层。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的东西,那里都有卖的,可以送货上门。先生是琉璃塔的顶级会员,他们以前每个月都会送商品手册过来,不过自从开通了网站,商品手册就没有了。”赤松子一面把食材放到橱柜旁边,一面解释道。
程晓羽有些惊讶:“啊?还有网站呢!”
他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在送货清单的背后找到了一串网址。
好奇心让他一时顾不上做饭吃了,程晓羽拿着送货清单,回屋打开电脑,把网址输入进浏览器,几秒钟后,一个黑色背景的欢迎页面出现在屏幕中。页面中央鸟首鱼尾的金色标志下方浮现出几行小字:
海底有琉璃,圆于天上轮;道旁生榆钱,能买几回春。欢迎新顾客光临琉璃塔。
再往下就是一排按钮,有开始购物、查询功德值、绑定银行账户,三个选项。
程晓羽犹豫了一下,用鼠标点击开始购物。购物页面颜色很清爽,左上角有楼层分类,旁边是滚动的广告Banner,程晓羽的视线在一个墨绿色的“珍宝阁”Logo上停留了几秒,便随手点了一下第一层。几十个商店的招牌缩略图立刻展示了出来,有好肉坊、百果记、型色间、云裳记、拾光杂物等等,乍一看就像是普通的卖食品衣物的店铺。
右上角有个上楼的图标,程晓羽挪动鼠标点了一下,页面滑动到了第二层。
“咚咚!”
叩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门打开一条缝,一截木头探了进来,眨巴着黑豆一样的眼睛问:“你不做饭吗?”
“哦,等一下,就去。”
程晓羽把琉璃塔购物网站添加进收藏夹,关了浏览器,合上电脑屏幕。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厨房,程晓羽从筐里挑了点豇豆、香菇什么的,做了两道清淡的小菜。
“对了!”
赤松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着进了储藏室,过了一会儿,捧着一个棉花糖机走了出来。
“晚上要不要看电影?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放投影。”
程晓羽一下子没想起来棉花糖机和电影之间的联系,但还是立刻答应道:“好啊!”
赤松子有些兴奋:“我要做点棉花糖!”
程晓羽恍然大悟:“那要不穿一些羊肉串,晚上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烧烤!”
赤松子又道:“好呀,储藏室里有个熬药的小炉子,可以拿来烧烤。”
“这里还有金针菇、小黄鱼……”程晓羽埋头在筐里翻找着,突然又抬起头来,“对了,先生能同意吗?”
“会同意的,先生可喜欢看电影了!”
“那就行!”程晓羽放心了。
傍晚,程晓羽和赤松子一起支起投影幕布,院中摆了一个矮方桌和四把椅子。
烤串师傅程晓羽一边撒调味料一边试探着问沈士桢:“先生吃辣吗?”
沈士桢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程晓羽被炭火烤成粉红色的脸颊,声音里多了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可以吃一点,别太辣。”
“哦,那我少放点辣椒。”
程晓羽把装着肉串的盘子放到沈士祯的旁边,沈士祯轻轻道了声谢,拿起一串尝了尝:“挺好吃的。”
“嘿嘿,主要是今天送来的肉特别好!”程晓羽谦虚了一下,又问,“以后我每天都会做饭,先生要不要一起吃?”
沈士祯想了想,回答道:“早饭午饭不用管我,晚上七点前,如果有时间,我会和你一起吃一些。”
程晓羽开心极了:“好的,先生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不必特地为我准备,我吃什么都好。”沈士桢摇了摇头,片刻后又补充道,“除了香菜。”
“哦,我也不吃香菜,也不太爱吃甜的。”程晓羽还想再问出来一些先生的喜好,看到屏幕由黑转亮,电影开场了,便止住了话头。
影片是赤松子选的,是个泰国电影,节奏很慢。程晓羽没看到片名,刚开始还以为是个家庭剧,可看着看着,他发现这片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看了几分钟,当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太突然出现时,程晓羽差点把炉子掀了,用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尖叫出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先生和七郎都很淡定,赤松子却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挡住了半边脸。
它不会是害怕吧?
程晓羽在心里嘀咕着。他把炉子放远了一点,硬着头皮继续看电影,余光却在不停地观察着赤松子的反应。
果然,在看到老太太翻窗进入房间时,赤松子浑身一抖,棉花糖直接糊在了树叶上。
“噗……”
竟然被吓成这样,明明是它自己选的片子!
程晓羽低着头偷笑,一时也忘记害怕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再一次被惊吓到,不是因为影片里的血腥场面,而是赤松子突然爆发的尖叫声。
“呀——”“啊——”
一人一木对着喊了好几秒,最后紧紧抱成一团。过了好半天终于冷静下来,程晓羽质问道:“你喊什么?”
赤松子语无伦次:“她她她拔牙——”
“这明明是你自己挑的鬼片!”
“那我也害怕啊!”
沈士桢侧过脸来看了看他们,又很快转过头去,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程晓羽被吓得不轻,没看完整部电影,就借口收拾厨房离开了。洗碗的时候还听到院子里赤松子高一声低一声的尖叫。
还真是又怂又爱看。
夜里,程晓羽躺在床上,嘴里含着仙草糖,心里不断埋怨着那个住在沈士桢房间的花盆里的家伙。
它可倒好,睡觉还有人陪着!
程晓羽一闭上眼,电影里的画面就会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于是他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窗外。
月亮很大很明亮,桂花树的影子透过窗棂打在白墙上,风一吹,一摇一晃的,就像那个破窗而入的老太太……
他吞下口中的糖,猛地坐起身,大声念诵着静心经:“目无所视,耳无所闻,唯抱心神,归于至静……”
突然,一团白影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扑簌簌”地往他面前冲,吓得他“嗷”一嗓子,从床上滚到地下,差点背过气去。
沈士桢温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睡不着的话,就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