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香断了 三十多年的 ...
-
厨房很宽敞,中央摆了一张原木餐桌,墙边有一个石臼,储物柜里有大米、豆子、面粉,还有一篮子鸡蛋。调味料不是很齐全,但油和盐还是有的。
唯一让程晓羽有些挠头的是炉灶,那是个烧木炭的炉灶,他从来没用过。不过在赤松子的指导下,他很快就把炭火点着了。
赤松子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打蛋、搅面糊做鸡蛋饼。等锅烧热,放一点油,倒面糊,拎起锅柄轻轻一旋——
不是特别圆。
没关系,程晓羽对食物只有不难吃一个要求,卖相是奢侈品,他并不需要。
锅里响起滋滋声,香味也跟着出来了。程晓羽用锅铲和筷子把饼翻个面,一两分钟后,焦香的鸡蛋饼出锅。
程晓羽用盘子盛了一张摆到赤松子的面前:“尝尝!”
赤松子犹豫了一下,抬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我是一棵树。”
“树不能吃饭吗?”程晓羽问得很真诚。
赤松子摇了摇头:“虽然我有嘴巴,但唯一能消化的食物,只有糖。”
“糖?”程晓羽有些惊讶,“什么样的糖都行吗?巧克力能吃吗?”
赤松子又摇头:“不能!”
“牛奶糖呢?”
“不能,牛奶会让我的身体发臭,还会掉叶子!”
“这样啊。”
程晓羽点了点头,只好自己把那张饼吃了。
又香又软的,咸味适中,还挺成功的!
他又问:“那他们呢?平时怎么吃饭?总不会一直就喝桂花年糕汤吧!”
落香小筑中并没有什么新鲜蔬菜,这一点程晓羽已经知道了。赤松子今天从花种子中翻出来半包白菜种子,梁海棠母女上山时他们才刚刚种进土里,想吃到白菜还早的很。
赤松子眨了眨眼睛回应道:“不吃饭。”
程晓羽十分不解:“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吃饭,七郎是个鬼,不吃东西,我只需要喝水晒晒太阳。”
“先生也不吃吗?”
“先生……”赤松子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很多年都没吃过饭了。”
程晓羽指着柜子里的东西:“那为什么会有鸡蛋和面粉什么的?”
“哦,那些都是先生以前帮人引魂,人家送的。那筐鸡蛋,是山下村子里一个老婆婆送的,好像很久了,有三十多年了吧,那个老婆婆可能已经去世了。”
三十多年?
程晓羽看着手里的鸡蛋饼,满脸震惊:“三十多年的鸡蛋?为什么还没有坏?”
赤松子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罗浮山上灵气充足,别说三十年,放上一百年也不会坏!”
……
“等一下,三十多年以前?沈先生今年多大?”
赤松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有识魂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程晓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想问的问出了口:“冒昧问一下,从你有识魂到现在,过了多少年了?”
赤松子的五官挤到了一起,很认真算了算,半晌才道:“记不清了,快一千年了吧。”
……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
院中飞来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赤松子抓起一把小米出去了。
面糊还有很多,鸡蛋饼吃起来也没什么异味,程晓羽又做了几张,切成块用盘子装起来,准备拿回房间吃。
他刚走到院子中央,沈士桢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程晓羽展露出一个微笑:“先生,我做了点鸡蛋饼,你要不要尝尝?”
原以为沈士桢会拒绝,他却点头道:“好。”
程晓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很多年没有吃过饭了吗?
程晓羽对食物不挑剔,对自己的厨艺也并没有自信,但既然先生点头了,程晓羽也只好硬着头皮把盘子递到他的手里。
沈士祯这才意识到程晓羽需要吃饭,他凝眉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我明天会让人送菜。”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
程晓羽摸了摸鼻子,转身又朝厨房走去。
沈士祯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听到外边脚步渐行渐远,这才缓缓踱到桌案旁坐下,直接用手拿起一块鸡蛋饼放进嘴里。
味道普普通通,不过就是最简单的鸡蛋饼而已。
但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而他,已经很多年没尝到过了。
也许是因为填饱了肚子,也许适应了山上的生活,这天夜里,程晓羽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天台上,两只脚踩在楼台边缘处。
夜风吹得他浑身僵硬,他回头看向身后,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人来阻止他,只有一只白色的飞鸟在头顶上空不停的盘旋,发出一串串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呼啦啦,呼啦啦……
飞鸟扇动翅膀的声响越来越大,吵得程晓羽头晕目眩。他脚下一空,失重感拖拽着身体往下坠落,风声在耳边轰鸣,恐惧从后背涌出来——程晓羽猛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只小小的白色纸鸟挤进窗户缝,朝着程晓羽飞来。在他的面前“扑簌簌”地盘绕了几圈,突然发出沈士祯的声音:“起床,跟我下山。”
程晓羽下意识答道:“好的!”
听到回应,那纸鸟便“噗”的化作一团白烟消失了。
程晓羽按亮了手机屏幕,看到时间刚到凌晨三点。他懵懵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这才彻底清醒了。
院子里已经站了一个人影,沈士祯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正在等他,看到他出来,抬脚便往院外走。
程晓羽急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夜色很深,他们一前一后穿过树林,沿着一条较陡的石头小路走下山。沈士祯走的很快,程晓羽看不清路,好几次差点绊倒。他拿出手机照明,就在这时,沈士祯停下了脚步。程晓羽追到他的身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山崖上,一扇大铁门正在缓缓升起,门内黑洞洞的,程晓羽用手机照了照,隐约看见里面停着几辆车:“车库?”
沈士桢点头:“对。”
程晓羽确认道:“我们要开车出去?”
沈士祯斜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要御剑飞行?”
“哦,对!”程晓羽表示理解,“城市里那么多监控,我们如果御剑飞行,明天就得上热搜。”
沈士祯把黑色双肩包抛给他,丢下一句:“我不会御剑。”
接着便打开一辆蓝色保时捷卡宴的门,坐进了驾驶座。
程晓羽连忙抱着背包坐进了副驾驶。
沈士祯把车开出车库,驶上一条柏油山路,这才言简意赅的解释此行的目的:“有人施了术法阻止梁倩倩的碎魂回归。”
梁倩倩?
程晓羽半天才反应过来梁倩倩就是白天上山的那个少女。他眨了眨眼睛,提了一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那会怎么样?”
沈士祯薄唇轻启,耐心解释道:“碎魂如果被定魂香召回,在附近和本体产生共鸣,却受到某种术法的干扰不能相融合,梁倩倩就会昏迷不醒,如果不尽快解决,元魂会碎的更严重,幽魂也会迅速衰弱。”
“呃……”
程晓羽欲言又止。
沈士桢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程晓羽连连点头。
“我能看到定魂香的状况,现在三炷香都断了。”
程晓羽又问:“可是她们没有留地址,你怎么知道她们住在哪里?”
沈士祯语气平淡:“只要她们点过我给的香,我就能找到她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