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跳楼傍上那尊神》若无山

14、化身厉鬼 因为——他

　　也许因为还残存一丝理智，也许是床上那个人不合她的胃口。最终，刘玉婷没有拿他当食物，而是转身离开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床上的男人被吵醒。他迷迷糊糊喊了声：“老婆？”
　　无人应答。
　　“老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男人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外面，看到电视还开着，房间里空无一人。桌子、沙发、地毯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他拿起那只染着红色的玻璃杯闻了闻，差点呕了出来，慌忙把杯子扔到了地上。
　　男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似乎还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纸鸟从衣架上的西装口袋里飞了出来，钻进了他的睡袍。
　　他走出房门，向外面张望，看到刘玉婷正站在一座小桥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湖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婆！”
　　男人急忙追了过去，等他追到桥上，刘玉婷已经走远了。
　　山庄里种了很多植物，又加上光线昏暗，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刘玉婷走到一个建筑前，一闪身，人就不见了。
　　男人穿着拖鞋跑不快，干脆把鞋一踢，光着脚往前追，一直跑到刘玉婷消失的地方，才发现这里是餐厅的后厨。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好像有人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不时传出叮叮当当的动静。
　　“老婆，是你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
　　啪——灯亮了。看清楚里面的景象，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刘玉婷白色的睡裙已经染上了大片血污，此刻正攥着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鱼，塞进嘴里撕咬着，那狰狞的模样，活像是一只从地狱中逃出来的厉鬼。
　　她满脸是血，恶狠狠地看向男人。
　　“啊——”
　　中年男人恐惧到了极点，他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起身，夺路而逃。跑到湖边时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刘玉婷走出后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C……”
　　男人的心脏病都快犯了，他慌不择路，想跳上停在湖边的一艘皮艇。却因为光着脚，岸边草地又太滑，一头栽进了湖里。不知是不是撞到了脑袋，他几乎一点都没有挣扎，立刻失去了意识。
　　警报声骤然响起，没过多久，刘玉婷的身影出现在岸边，她阴沉沉的盯着水里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离开了。
　　湖边很快响起嘈杂人声，救援的人出现在画面之中。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程晓羽他们亲眼看到的那些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她被人喂食了地稔。”沈士桢道，“胎儿吸收了所有的阴气，所以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肚子里的孩子早已成了狰狞鬼。”
　　“是狰狞鬼，不是真正的鬼？”程晓羽试探着问。
　　“狰狞鬼即将化成厉鬼之时，最典型的特征就是食欲旺盛，喜食生肉，此时尚且有救，但如果喝了人血，就再也没有变回人的办法了。”沈士桢的表情十分严肃，“刘玉婷喝了人血，她肚子里的胎儿恐怕已经化为厉鬼了。”
　　程晓羽回头看了看湖边，心情十分沉重：“是有人故意送给她喝的，是山庄里的人？会是那个白经理吗？”
　　“不好说，人心比鬼难测。”
　　程晓羽突然想到另一个人：“那个姓李的助理也不见了，他去了哪儿？”
　　沈士桢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刘玉婷为什么没有吃姓赵的男人？”
　　“吃他？因为——他不好吃？”
　　程晓羽只能想出这一个答案，没想到沈士桢却点了点头：“差不多，因为这种鬼婴，一般会选择首先吃掉自己的父亲。”
　　程晓羽一脸惊愕：“李助理，已经被她吃了？”
　　“十有八九，没吃完的尸体已经被刘玉婷带走了，正门有保安守着，她最有可能逃亡的路线就是南门，那里无人值守，门外就是丹霞山。逃到那里，可以安心地把剩下的尸体吃完。”
　　沈士祯看着程晓羽，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夜。
　　“现在这个时间，鬼婴还没有强大到难以控制，如果等到天亮，鬼婴逃出去，就很难抓住他了，到时候会引起大麻烦。”
　　程晓羽闻言，从刚才的惊惧中抽离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沈士祯不再多言，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程晓羽跟在先生身后，二人往山庄南门处一路探寻。很快就看到昨天那辆暗红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里没有人，后备箱的门开着，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说明李助理的尸体不久前还躺在这里。
　　前方不远处的铁门原本是为了防止山中野兽入园，锁头并不牢固，现在已经被人用暴力破开。二人穿过南门，循着血迹往山上找。这里没有灯光，仅靠微弱的月光实在难以辨认四周的情况。
　　看到先生行走自如的样子，程晓羽突然心念一动——或许可以试着“通灵”。
　　他默念静心经，感受到一缕识魂离开身体，飘到上空，周围所有植物都呈现出一种淡青色的轮廓。接着他又尝试着控制那一缕识魂，让它逐渐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识魂归位的那一刹那，他有了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周围一片黑暗，但一切事物都清晰地展露在眼前。与此同时，他心中的那一丝畏惧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沈士祯回头看着他，眸中的赞许一闪而逝。他又转而望向林中幽深之处，薄唇轻启，嗓音清冽：“近了。”
　　几米之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那动静又消失了。沈士祯从腰间取出折扇，拇指轻弹展开扇面，轻轻一挥，一阵劲风席卷而过，为他们的视野打开一瞬间的通路，就这一瞬间，他们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那显然是鬼婴的倒霉生父。
　　而刘玉婷不知所踪。
　　“当心。”沈士祯沉声提醒。
　　话音刚落，只听“唳”的一声怪叫，一团黑影伴随着破空之声从天而降。
　　“退后！”
　　沈士祯一把拉过程晓羽，将他挡在身后，同时抬起右手，青烟自他手心腾然而起。
　　“急急如北斗九宸敕令！”
　　他手腕一转，刹那间，烟雾化成一把泛着青光的透明利剑，斜刺向扑过来的刘玉婷。刘玉婷此刻像个大肚子的女鬼，又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她在半空中转身翻滚，竟然躲过这一击，跳到了另外一棵树上。
　　沈士祯朝她挥出一扇，幽蓝色的气流骤然冲出扇面，将树上的女人卷进火中。刘玉婷瞬间失去了鬼气，从树上跌落，重重摔到地上。
　　蓝色火焰在她周身燃起，她仰面躺倒，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拼命发出凄厉的哭喊：“救命！好痛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此时程晓羽才看清，她的肚子已经变得很大，比即将临盆的孕妇肚子还要大。
　　“我救不了你。”沈士祯的语调毫无温度。
　　地上的女人并没有任何被烧伤的迹象，却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尖叫，这痛苦显然并非来自火焰，而是她的肚子。她肚子里面的东西还在迅速长大，把她的肚皮撑得极薄，几乎变得透明，须臾间，像被吹爆的气球一般爆开，炸出了一个大洞。团团黑气从洞中涌出，露出里面的一个皮肤血红的大头婴儿。
　　那婴儿“咯咯咯”地怪叫着，伸出畸形带蹼的手，一把将连接母体的脐带扯断。而他的母亲刘玉婷，显然已经断气了。
　　鬼婴转过头来，用没有黑眼仁的大眼睛看着沈士祯，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脸：“你想抓住我？”
　　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一般嘶哑难听，沈士桢并未答话，手执乌木扇轻轻一扫，蓝色的火焰迅速收缩，将鬼婴团成一个球。他右手拇指微微用力，想将折扇合拢，却在这一刻，变故发生了。
　　沈士桢合扇的动作有一丝卡顿，他眉头微皱，下一秒，幽蓝色的火球轰然爆开，一瞬间，整座山体都在震荡，程晓羽听到山下传来异响，似乎有巨石滚落，大树被拦腰折断，“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即便程晓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能看出来先生没能一击降伏鬼婴。
　　那鬼婴得了便宜，笑嘻嘻的朝二人张开血盆大口，吐了吐他那鲜红的舌头，四肢并用地往树上跳。他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爬到了三五米高。沈士桢收起折扇，塞进后腰间，手中青烟再次腾起，在空中凝结，化成了无数短刃，如落雨般倾泻而出。那鬼婴在树枝间来回躲闪，短刃虽然密集，但鬼婴的行动轨迹实在匪夷所思，随着“唰唰”声不断响起，被切碎的树叶纷纷飘落，鬼婴却未被伤到分毫。有那么一瞬间，程晓羽差点以为它要逃走了。
　　“木华遣兵，风降万灵，斩妖缚邪，急急如律令！”
　　沈士桢单手掐诀念出法咒，霎那间狂风大作，刚刚飘落的碎叶全部被卷起，从下而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网兜，将四处逃窜的鬼婴团团包裹，合拢成一个蜂巢大小的袋子。
　　袋子从空中落下，掉进了一只大手的掌心里。
　　“五通？”程晓羽轻声叫出两个字。
　　五通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看着沈士桢戏谑道：“捉个小鬼而已，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把手中的袋子往上抛了抛，借着月光端详片刻，好像想到了什么主意：“沈先生，这个小鬼阳寿未尽，不能立刻入轮回，送到判官那里也只能等着白白耗时间，不如给我养着吧。”
　　沈士桢挑了挑眉：“你养它做什么？”
　　五通笑道：“你别多想，我那里缺个能帮忙做事的，我看这小鬼有些天资，好好培养，应该是块好材料。”
　　沈士桢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也好，它还不足月，就装在这个袋子里养几个月，便可以驱散戾气长出皮肉，到时候会好看些。变成鬼不是它的错，杀人的债，让他以后再还吧。”
　　程晓羽听着先生的话，余光却在偷偷观察五通。
　　五通的样子并不恐怖，和上次见面时变化不大，依旧穿着黑袍黑靴，只是耳朵尖了些，眼神中多了点妖冶的气质。
　　这大概就是他本来的样子，比想象中的好多了，虽然一看就是个妖孽，但脸还是很好看的。程晓羽暗自思量着，视线却突然对上了五通挑逗的眼神。
　　“小程程，我好看吗？”
　　偷看被抓包，程晓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自己身后便是个斜坡。
　　他脚下一滑失去平衡，踉跄着去抓身旁的灌木，却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啊——”
　　眼看脸就要保不住了，就在这时，一团青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压得地上横生乱长的杂乱植物纷纷往一个方向倒去，形成了一个可用来缓冲的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