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9、一个敢买一个敢卖 湘城市

　　湘城市刑侦支队，四间独立审讯室同时展开审讯工作。
　　昨夜在夜店抓捕的四名方卓手下，分开关押审讯，整整两个小时，四人皆是一副摆烂死态，一问三不知，说自己只是跟着跑腿混饭吃的马仔，从未接触过核心交易。
　　监控室内，屏幕四分屏同步流转着四间审讯室的画面。
　　季灵一身夏季警队常服，蓝色短袖制式衬衫和黑色西裤，站在监控屏前，指尖轻轻抵着额头，眉头微蹙。
　　“嘴很硬。”一旁技术科组员低声汇报，“四人都有案底，知道怎么对付咱们的流程，而且他们提前串过口供，常规审讯一时半会撬不开他们的嘴。”
　　季灵微微颔首：“药物什么时候送来？”
　　话音刚落，刑侦检验科组员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枚密封物证袋，袋中是一颗蓝色药片。
　　外观与方卓吞服的变异药差不多。
　　“药物模拟成功，玉米淀粉制成的，不细看看不出破绽。”
　　这是根据监控仿造的假药。
　　“够用了。”季灵她抬手接过物证袋，转身径直走向一号审讯室。
　　这间关押的正是当初将变异药卖给赌徒李旺，牵出整桩连环经济大案的卖家，方卓其中一个手下——周磊。
　　季灵推门而入，两个审讯员扭头叫了声：“季队。”
　　周磊被手铐锁在审讯椅上，无赖地抖着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只要不开口、不攀咬，警方没有任何实质证据，顶多关押四十八小时，最后只能无罪放人。
　　季灵松弛地靠在审讯桌前，抬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透明密封袋：“认识这个吗？这是昨晚在铂耀酒店方卓移失在交易现场的东西。”
　　周磊看到袋子里的蓝色药片，心脏猛地一坠，很快装傻充愣道：“不认识，从没见过。”
　　季灵哼笑了声，慢条斯理点开手机相册，放在周磊面前，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划过。
　　照片上的男人躺在ICU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浑身青黑交叠，皮肤大面积溃烂剥落，皮下血管突兀狰狞，全身机能都已经衰竭。
　　正是那名服用变异药，三个月疯狂作案的赌徒，李旺。
　　药物强行篡改脑神经，突破人体阈值的代价，是不可逆的基因崩解，李旺现在是个活死人，医生宣判他没几天活头了。
　　“你不认识药，总认识人吧。”季灵收起手机，“李旺三个月前从你手里购入蓝色药剂，靠药物异变智商，犯下多起经济案件。”
　　周磊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医院查不出他病变诱因，医学层面无法界定致病源头，也就是说，没人证明李旺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吃了你卖给他的蓝色药丸导致的。”
　　周磊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变异药无任何药典备案，法律还没定性，也就是说，警察手里根本没有他给李旺的东西是不是变异药的直接证据。
　　只要他死不承认，就可以安然无恙离开这里。
　　“警官，我听不懂你说在说什么，他得病是他自己身体问题，跟我没关系，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再说了，我卖给李旺的国外最新一代伟哥，警官，卖点助兴的小药丸不犯法吧。”周磊吊儿郎当地抖着腿。
　　季灵抬眼，目光对上单向监控摄像头，抬手比出一个手势。
　　审讯室内所有录音录像设备关停。
　　季灵视线重新落回周磊身上：“你很聪明，知道变异药目前在国内药典、刑侦名录和禁毒备案里完全空白，它不算毒品和违禁药剂，也不算管制生化品，即使它可以让人基因突变，三个月内全身溃烂而死，目前医学上也无法判定，李旺如今的样子是不是和你有关，法律上也判不了你的刑……”
　　季灵捻开袋口，将那枚复刻的蓝色药片取了出来，周磊不明所以地瞪大眼问道：“你要干嘛？”
　　季灵居高临下俯视着脸色越发惨败的周磊，语气轻松却残忍：“现在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我现在让你吃下它，看着你像李旺一样，三个月后基因崩解，脏器衰竭而死，从法律层面来讲，我不犯法。”
　　“而且我想亲自验证，李旺变成那副鬼样子，到底是不是因为这颗小小药丸，是他说谎了，还是你没说实话？”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周磊的四肢百骸：“你、你疯了！”
　　他拼命挣扎，手铐勒得腕骨破了皮，癫狂嘶吼：“你是警察！这是谋杀！你这是知法犯法！我要告你！你不能这么做！！”
　　审讯椅剧烈晃动，发出金属摩擦声。
　　季灵上前一步，俯身抬手，用力地扣住他的下颌，妩媚地挑了下眉：“我能。”
　　“用你的命验证这药的毒性，替律法补上一处漏洞，你也算为中国律法的健全做一次活人标本。”
　　周磊双目圆睁，慌乱看向坐在桌子后面的两名审讯员，示意求救。
　　可两名审讯员，一个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思考人生，另一个女审讯员垂眸，翻来覆去欣赏自己的裸色美甲。
　　季灵将假药塞进周磊紧紧抿起来的唇缝，他用力摇头，呜呜求饶。
　　药片被甩掉，周磊呜咽大哭求饶：“我错了！警官我知道错了！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季灵的手放下来，退后半步：“方卓的上家是谁？这些变异药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周磊呸呸呸了好几下，试图把嘴边的药物残渣吐干净，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警官，这种罕见货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些马仔碰源头。”
　　他吞咽着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奈：“上家的信息是三……是方卓的命根子，半点风声都不会漏，别说我们，就连跟着他好几年的老人，都摸不到底细。”
　　“我们只管卖，不敢问这些货哪里来的。”
　　典型的地下黑链运作模式，金字塔式层层封锁，底下的小弟只负责跑腿，核心源头掌握在上家手里。
　　“方卓和上家所有交易都是隔空对接，但我偶然偷听过他打电话，语气特别恭敬，他称呼对方……称呼对方，欧阳先生。”
　　审讯员快速记下有用线索。
　　季灵问道：“方卓手里有几款变异药？”
　　周磊愣了下，说：“只有一种，但变异药进入人体体内，会根据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效果，有的人改变的是大脑，有的人改变的是身体，还有的人还会拥有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
　　方卓从三十六楼跳下飞檐走壁地逃走和那只用水气形成的大手，都是特异功能吧。
　　她不由想起躺在医院里的那人。
　　季灵沉默两秒又问：“你们知道药物的副作用吗？”
　　周磊嗫嚅，不敢回答，如果承认，他就是蓄意杀人。
　　季灵知道他的忌惮：“那我换个问法，是不是有人吃了这种变异药，不会死？”
　　周磊浑身一松，点得如捣蒜：“是的！真的有！特殊体质的人能完美适配药性，那真的是一次进化！”
　　只是他从来没见过。
　　“买家有的是社会底层，觉得一辈子翻不了身，穷途末路只能搏一把，万一单车变摩托呢。”
　　“还有的是身患绝症的病人，本来就时日无多，横竖都是死，万一这药能改造身体，换来新生，不是赚大发了吗？”
　　还真是一个敢买一个敢卖。
　　也难怪李旺会铤而走险。
　　经查实，李旺身患晚期尿毒症，无钱医治，又欠下巨额赌债，山穷水尽之下变卖了老家最后一块宅基地，所有积蓄换了一颗药。
　　他的侥幸心理，让他赌自己能靠异变翻盘。
　　“警官，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们也算是做好事……”周磊小声嘀咕，“给走投无路的人一线生机，我们顶多算是赚点辛苦钱……”
　　男审讯员狠狠拍了一把桌面：“放屁！你管这九死一生，拿人命赌概率的毒药叫生机？！”
　　“明知道九成的人吃了那药副作用必死，你们还哄骗绝境之人倾尽所有买药赌命！人家是走投无路想求生，你们是盯着穷人、病人的绝境趁火打劫，拿别人的命发财！别给自己的恶行贴金！”
　　周磊被吼得脖颈一僵，低头抿着嘴不敢吭声。
　　季灵抬手，打断身侧的审讯员：“让他交代所有经手买家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整理完整名单。”
　　“技术科联合法医室，系统性统计这批变异药的人体致死率和异变成功率，筛查所有买家的后续动态，逐一落地走访，排查民间是否还藏着其他体能异变的未知人员。”
　　旁边两名审讯员立刻应声：“收到季队。”
　　“最后，从他们四个人嘴里挖出方卓常住和藏身的窝点。”季灵起身，“审讯期间不给任何食物和水，不许离开审讯椅半步，什么时候把所有的信息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