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8、你到底是谁 泳池幽

　　泳池幽暗的水光翻涌摇曳，水汽沉沉笼罩整层顶楼。
　　视野尽头，那只由水分子凝结而成的巨大粉红水掌，凌空悬浮。
　　而方卓，正被这只庞然巨手死死箍捏在半空！
　　五指收紧，他整个人被挤得胸腔塌陷，五官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通体炸裂，血肉横飞。
　　耳麦里，赶来增援的警员听到季灵戛然而止的一个字，电梯的按键快要按出火星子，众人急急追问：“季队？季队怎么了？我们马上到顶楼！”
　　季灵看着这般超脱常理，恐怖如斯的景象，呆呆地，不知如何回答。
　　饶是她经过无数世道之险，却也从未见过如此颠覆科学认知的画面。
　　水汽凝掌、隔空制人、无物为力，完全无法解释。
　　然而，季灵不愧二十七岁坐稳湘城刑侦支队队长之位，她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
　　仅仅两秒的凝滞，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抬手举枪，砰地一声，子弹精准击穿巨型水掌。
　　物理冲击打乱水分子紧密咬合的排列顺序，无形的粒子凝聚力崩解。
　　轰地一声，巨大血粉色水掌应声溃散，化作漫天细碎水珠与血雾，漫天洒落泳池。
　　挤压之力瞬间消失。
　　悬空的方卓脱力坠落，重重砸在泳池边缘的防滑地砖上，他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大口喘息。
　　季灵持枪踩着高跟快步上前，就在迈步刹那，她余光猛地锁定泳池对岸。
　　水光尽头，一道高挑清瘦的人影静静伫立，无声无息，仿佛与整片诡异天地融为一体。
　　季灵神经紧绷，条件反射举枪上膛，枪口稳稳对准那道身影，厉喝：“不许动！警察！原地抱头蹲下！”
　　连续两次时空穿梭透支殆尽孟起的体能，方才强行催动控水异能更是耗尽他最后一丝心力。
　　本就眩晕的意识慢慢涣散，在季灵威严的喝声里，他身形一晃，眼前发黑，毫无支撑地直直向前，轰然晕倒在地。
　　季灵神色骤紧：“靠，敢碰瓷？”
　　一边是晕厥倒地的人影，一边是今晚的目标人物方卓，她转瞬权衡，优先锁定后者，对着耳机传达指令：“这里除了目标人物还有其他危险可疑人员，狙击手一同上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方才方卓坠落的瞬间，脖颈间那枚装着蓝色药丸的项链链扣弹开，药丸落在地砖缝隙之间。
　　濒死喘息的方卓，寻得一线生机。
　　警方要的是药和人证，只要药消失，自己逃走，一切都无从查证。
　　他用尽最后力气，侧身伸手，指尖抠起那枚蓝色药片，毫不犹豫放入口中。
　　药片入喉，瞬间化开，下一秒，一股暴虐至极的诡异药力，如同千万根带电的针，瞬间炸开在他四肢百骸和脑神经深处。
　　方卓瞳孔猛地骤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开始痉挛，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啊啊啊啊！！”
　　最先崩溃的是大脑，那枚强行改变人体基因药丸强行撕裂、重组、焚烧脑神经。
　　他头痛欲裂，青筋从太阳穴暴起，蜿蜒狰狞。
　　紧接着剧痛席卷全身，血肉深处传来骨骼重塑声，咔嚓、咔嚓，骨茬疯狂增生、拼接拉长，肩膀上的枪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抚平，连浅浅疤痕都转瞬消失。
　　方卓全身肌肉不受控地疯狂抽搐痉挛，心跳狂飙至人类极限，他五指死死抠进地砖缝隙，指甲几乎掀翻渗血，肤色反复交替，血管忽隐忽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拆解、组装。
　　“疼……好疼……我的脑子！我的身体！！”
　　他语无伦次，疯狂翻滚抽搐、撞地。
　　季灵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卓痛苦挣扎，数秒间，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
　　原来这就是变异药改变人类的整个过程。
　　剧痛渐渐褪去，方卓不再哀嚎，慢慢撑着地，站起身。
　　季灵神色剧变，持枪大喊：“别动！”
　　方卓微微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轻轻蜷缩、舒展，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同时感觉骨骼轻盈又强横，肉身坚硬似铁。
　　他唇角一点点勾起极致猖狂的笑。
　　方卓抬眼，看向不远处持枪戒备的季灵。
　　“小警花。”他低声喃喃，语气轻蔑，“你现在拿什么抓我。”
　　就在这时，六名警察和一名狙击手冲进顶楼，莫小燕和另一个同事控制了走廊里穿着泳裤被打晕的买家，迅速将他绑了起来。
　　砰一声，剩下四名警察和狙击手听到枪声，快速赶往泳池。
　　强行进化后的方卓反应极其迅速，轻松躲过了季灵那一枪，他本想杀死她，但看到鱼贯而入的警方救援，他没有恋战，骤然转身，纵身一跃，从三十六层的顶楼泳池露台，笔直坠向万丈高空。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卧槽，所有人都下意识认定他必死无疑。
　　季灵大步冲到护栏边缘，俯身朝下望去。
　　夜色高楼，风声猎猎，下坠的人影飞速拉近地面。
　　方卓在空中一个翻转，四肢筋骨诡异地舒展，手掌吸附发力，双手十指死死扒住酒店光滑的玻璃幕墙，他如同一只飞檐走壁的壁虎，在万丈高空的玻璃外墙上飞速攀爬，辗转腾挪，转瞬隐入楼层阴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其他队员也看到了这怪异一幕，背脊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心头巨震不止，不可思议问说：“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季灵扶着护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震撼：“他吃了药，身体发生了变异。”
　　显然，方卓手里并非只有针对大脑的变异药，还有改善身体机能的。
　　“封锁现场，立刻勘验现场痕迹。”季灵收回视线，目光沉沉落回泳池边晕厥的清瘦少年身上，她穿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孟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勉强掀开眼皮，恍惚中看到一个曲线优美的人影，乌黑卷发垂落下来，和他无数次午夜梦魇中，那道永远看不清面容的虚影重合。
　　孟起眸光涣散，漆黑瞳孔里没有焦点，睫毛轻轻颤了颤，低低呢喃：“你到底是谁……”
　　季灵蹲在他身前，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身侧队员忽然低声惊呼：“水里有人。”
　　季灵闻声转头，泳池水面上一具只穿着泳裤的男人尸体面朝下漂浮上来。
　　队员配合把人捞出来，尸体外露的右胳膊被拧成麻花，皮肉畸形隆起。
　　“不是打斗创伤，是被巨力直接拧断的。”有经验的队员当下判断。
　　季灵眸光沉冷，视线再次落回孟起脸上，她眉峰紧蹙：“是你干的吗？”
　　无人应答。
　　孟起眼皮紧合，头颅微微偏落，彻底陷入昏迷。
　　夜色柔光落在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上，湿漉漉的黑色短发柔软贴额，鼻梁挺拔秀气，唇色很淡，肤色冷透瓷白。
　　尽管身形清瘦，但肩线利落舒展，脖颈修长，锁骨深陷，浑身挂着未干的水珠。
　　莫小燕处理完被俘买家的束缚工作，快步跑上露台。
　　目光一落，看清地面晕厥的孟起，她当场忍不住低呼一声，满眼惊艳：“哇塞！大帅哥！好可怜，是谁把这么帅的小哥哥扔在这里？！”
　　季灵缓缓站起身，打破她的滤镜：“别看花眼了，你的大帅哥很有可能是极度危险的逃犯。”
　　莫小燕一愣：“啊？”
　　然后视线落在他双腕的手铐上，从业人员一眼就认出这不是道具，而是真家伙。
　　戴着警方制式手铐出现在私密交易凶案现场，这个看上去脆弱又好看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晚风掠过露台，泳池水波轻晃。
　　季灵沉声道：“封锁整片区域，调取酒店所有监控和出入记录，立刻联系局里技术科和刑侦检验科，彻查死者和此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