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10、营养不良 季灵从

　　季灵从审讯室出来，恰好看到陈飞正在送走与方卓交易的买家之一，前者嘴里念叨着要提高法律意识，现在市面上很多鼓吹‘长寿药’‘青春不老药’都是假的，何况什么变异药，都是骗人，他又拿躺在医院的李旺举例子。
　　胖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握着陈飞的手，感恩戴德道：“真的感谢警察同志，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上当受骗了！百善孝为先，家里的老母亲病重，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被方卓那混蛋骗了！警官，我明天就来给你们送锦旗！”
　　陈飞呵呵笑道，说为人民服务，这是应该的。
　　然后用力从他两只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后者又一把抓住，换上一副乞求和愤恨表情：“警官，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戴脖套的小白脸！就是他害死我的朋友！你们……”
　　嘎吱，审讯室的门打开。
　　唾沫横飞的胖男人抬眼，见是昨晚把他打晕的季灵，赶紧撒开握着陈飞的手，捂着自己肿的老高的左脸，点头哈腰：“警官你好，警官辛苦了，警官再见！”
　　然后快速拿过陈飞手里装着百万现金的黑色手提袋，跑地比兔子还快，灵活的胖子眨眼消失在警局大厅。
　　陈飞看着胖男人一溜烟逃窜的背影，哭笑不得，转头看向身侧的季灵：“这人叫刘大满，昨晚和泳池死者高森都在恒远科技公司任职。”
　　季灵闻言微顿：“做机器人的恒远？”
　　陈飞点头：“我核查了两人背景，刘大满的母亲去年冬天就病逝了，不存在求医买药，他和高森在铂耀酒店顶楼泳池，大概率是替幕后老板代为交易。”
　　“法医初步尸检报告，高森的致命伤是右臂瞬间粉碎性骨折，骨骼韧带和神经暴力崩裂，冲击力顺着经脉震碎胸腔内脏，导致急性内脏衰竭当场死亡，溺水只是后续二次现场。”
　　两人去了办公室，季灵拿起桌子上的尸检报告，翻看，手指定在死因鉴定那一页：“冲击力完全来自体外瞬间爆发的定向巨力，不是人为殴打和器械重创。”
　　普通人力再强，顶多造成骨裂、断骨，根本不可能一瞬间将整条手臂骨骼韧带和神经彻底崩碎，更无法凭借外力精准震碎胸腔内脏，还只局限于单侧冲击力渗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体格斗、常规物理伤害的范畴。
　　陈飞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点头：“对，这也是整个现场最诡异的地方，现场无打斗痕迹和凶器残留。”
　　他抬眼看向季灵：“刘大满一口咬定是小帅哥杀了高森。”
　　“在方卓进入顶楼前，监控画面里只有高森、刘大满和从泳池里出来的小帅哥三人，后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攻击动作，从物理层面来说，他根本没有杀人条件。”
　　可高森致命的巨力损伤以及凭空出现的巨型水汽手掌，又实实在在存在。
　　季灵脑海闪过周磊方才在审讯室的供词：变异药千人千效，或改造大脑或改造体魄，极少数特殊体质可觉醒非人异能。
　　或者，那个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小帅哥也吃了变异药，成为了极少数的特殊体质？
　　“小帅哥的身份查到了吗？”季灵见桌子上没有那人的资料，抬头问。
　　“查了，但是空白。”
　　“空白？”
　　“对，指纹、血液样本和虹膜信息和全国人口信息库零匹配，在逃人员库和失踪人口档案交叉比对，也是零记录，零案底。”
　　季灵眉峰紧蹙：“不可能，二十年前全国人口彻底实行统一建档，从出生登记到流动人口备案，不存在完全查不到信息的活人。”
　　她追问唯一可能性：“偷渡入境？”
　　陈飞也想到这点：“还在核查。”
　　但他潜意识里认为那个昏迷的小帅哥不是什么偷渡入境。
　　“还有最匪夷所思的一点。”他抬眼看向季灵，“我们调取了铂耀酒店所有出入口、电梯以及消防通道的监控，交易前后两小时画面没有他的出入画面。”
　　“他没有没有任何抵达顶楼的移动轨迹。”陈飞尽管觉得匪夷所思，可还是下了结论，“也就是说，这人大概率是凭空出现在三十楼顶楼泳池的。”
　　空气瞬间寂静。
　　作为多年的老刑警，陈飞潜意识里判断，这个晕厥在凶案现场的清瘦少年，比变异的方卓还要恐怖。
　　季灵沉默良久，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审讯这边继续跟进，我去趟医院。”
　　－
　　市一院，高护单人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随之是悉悉索索地低语声。
　　门口挤着五个戴白口罩和小护士，脑袋在门框边像是叠罗汉似的往病房里探头。
　　病房内，莫小燕正举着手机，角度刁钻，围着病床三百六十度转圈，她手举剪刀手，努着嘴，咔嚓咔嚓，与病床上昏迷的美男子合照。
　　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落在少年精致的容颜上，哪怕闭眼沉睡，周身那股疏离又破碎的氛围感也浓烈得惊人。
　　听见门口的动静，莫小燕收起手机转过身，抬手驱赶门口一群看热闹的小护士：“禁止打扰病人休息，你们科室主任没教过你们规矩啊？”
　　从昨晚孟起被送入病房开始，医务站就炸开了锅，小护士们借着各种医务名义，隔三差五往病房跑。
　　负责看守执勤的莫小燕如同看家犬，来一波轰一波。
　　一个小护士手里拎着保温盒，挤开众人走进来，快速看了眼床上昏睡不醒的孟起，说道：“病人严重营养不良，光靠输液营养液不行，得进食补一补，他马上就醒了……”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这是我在食堂打的排骨汤，适合体虚的病人。”
　　这话一出，门口小护士再度炸开锅，说她好心机，然后说自己去买什么什么营养餐、养胃吃食。
　　病床上，孟起的长睫轻轻颤了下。
　　外界细碎的嘈杂声，顺着朦胧的意识缝隙钻进梦境。
　　他坠入的是一场旧梦。
　　梦里光线昏柔，氤氲着淡淡的暖光。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立在他身侧，絮絮叨叨：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
　　“男人胖点好看，你瞧瞧你这细胳膊细腿。”
　　“再吃一点好不好？身体会垮的。”
　　下一秒，天地倾覆，火光滔天，铺天盖地的烈火燎原，滚滚黑烟吞噬所有光影。
　　模糊的人影站在漫天火海的尽头，隔着万丈烈焰，声音穿透层层火海，破碎又凄厉，她唤他的名字。
　　“回来！”
　　“孟起，回来！”
　　病房门口，季灵看到一哄而散的人群，拿过小护士手里的保温桶道了声谢。
　　小护士想等孟起醒来，亲自端过去，不枉费她排了十五分钟的队啊。
　　然而看到季灵身上的警服，不好意思跑开了。
　　“怎么样？”季灵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扫了眼面色如雪的孟起。
　　莫小燕掏出手机，点开社交页面，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热度极高的评论：“我昨晚随手拍了两张小哥哥的侧脸，发在寻人论坛，直接炸帖轰动全网！”
　　她滑动屏幕，一条条给季灵念网友离谱留言，有人说这是她失联两年的男朋友，哭着求联系方式，有人笃定是她娃娃亲未婚夫，说终于找到人了，更离谱的还有大妈留言，想认他当干儿子，要给他买车买房……
　　莫小燕一边念一边笑。
　　“谁让你把嫌疑人照片私自发到网上？”
　　莫小燕一噎，收起手机：“是飞哥吩咐的！飞哥说小帅哥是未知人员，常规渠道查不到身份，不如发网上碰碰运气，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有热心群众认识他，能扒出线索！”
　　她顿了顿，又撇撇嘴：“不过我看这些留言全是胡说八道，没一个靠谱的，全是见色起意，想拐走小哥哥。”
　　说完，一屁股坐在病床边，双手撑着下巴，沉醉地盯着沉睡的孟起，眼睛眨啊眨：“清冷挂绝世帅哥，完全长在我所有审美点上，我的理想型啊。”
　　季灵敲了下她的脑壳：“三观跟着五官跑！他的真实身份是个谜，高森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极有可能是变异者。”
　　“变异者？！”莫小燕一脸懵逼，“方卓变异之后体能爆表，飞檐走壁，可小哥哥严重营养不良……”
　　这怎么看都不像变异者啊。
　　“营养不良？”季灵看着床上身形单薄清瘦的孟起，确实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营养不良，其他正常吗？”
　　“正常啊！”
　　正说着，孟起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