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19、跟我走 艾琳·

　　艾琳·佐藤，美籍日裔生物医学博士。
　　一个月前受湘城华中区生物科学院官方邀约，入境参与国家级生物医学交流峰会，主攻方向：CRISPR基因编辑技术的人体适配与临床优化。
　　图侦人员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了艾琳·佐藤的出入境记录、学术备案和免冠照，与今晚救走郝吉利的人还原清晰五官与之对比，完全吻合。
　　那是张精致成熟的脸，资料上显示她三十五岁，照片上看着只有二十七八岁，齐耳短发配红唇，十分干练妩媚。
　　季灵站在图侦人员身后，与伍局、陈飞等人站成了半圈，将前面操控电脑的图侦警员几乎围住，她左手撑着右手肘部，蹙眉地看着电脑屏幕，啃指甲：“这个CRISPR项目是不是前两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合法化？”
　　陈飞站直身体，点头：“CRISPR基因编辑技术最早于1987年由日本生物家石野良纯在研究大肠杆菌噬菌体抗性时，偶然观测到CRISPR序列，历经二十余年研究摸索，在2012年美国和法国的两个科学家正式完成技术定型。”
　　“2013年我国的张锋团队成功实现人类细胞精准基因编辑，凭借低成本、高精度、可靶向改写生物基因序列的颠覆性优势，被学界誉为‘生命魔剪’。”
　　“可自问世以来，这项技术始终深陷巨大的伦理与安全争议。”
　　“早年全球科研界严令禁止将CRISPR应用于人体胚胎、活体基因改造，一旦干预人类生殖基因，极大概率造成基因缺陷代代遗传，甚至引发未知物种异变、打破人类固有基因库平衡。”
　　“多数国家明令封禁人体实验，相关研究常年处于灰色封禁地带，争议与质疑从未停歇。”
　　“直至2120年，也就是两年前，世界卫生组织重新修订生物科研准则，正式官宣该技术合规化：在严格监管，治疗性前提下，CRISPR技术可有限应用于人体临床，并在特殊情况下可用于生殖细胞。”
　　“这一公告颠覆了全球生物医学格局，很多人，尤其社会底层的人反对，说这是为富人研发的技术，富人会为自己的孩子挑选绝对良好的基因，穷人将永远无法翻身，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
　　“不过这种声音很快被接二连三的好消息淹没。”
　　“CRISPR技术，在临床层面精准靶向修复癌变基因，大幅降低恶性肿瘤致死率，根治罕见遗传性血液病和先天性免疫缺陷病，在术后器官修复和创伤细胞再生领域也实现突破性进展，挽救了大量绝症与重症患者的生命。”
　　“民众的恐惧渐渐被切实的利好消解，舆论发生反转，大众逐渐接纳这项改写生命的技术，各国也纷纷放开科研限制，跨国学术交流、临床合作成为常态。”
　　“艾琳·佐藤，正是这波技术开放浪潮中，全球顶尖的人体基因适配研究专家。”
　　陈飞说道：“不过从今晚她操控植物，救走郝吉利，极大说明她的研究方向已经偏离正规，用于治病救人、优化人体基因缺陷的CRISPR技术，现在成为了她物种异变的工具。”
　　变异药能强行催生人体异变，制造高危进化者，底层核心原理，完全脱胎于解禁后的CRISPR基因编辑技术。
　　季灵突然笑了：“更狠的是，她居然拿自己做人体实验。”
　　“也或许是欧阳先生逼迫她这么做。”伍局又说了一种可能。
　　季灵说道：“不管艾琳佐藤是否是自愿变异，都说明一点，躲在背后的欧阳先生，身份绝对不简单。”
　　“伍局，我申请调查华中区生物科学院，我怀疑这些变异药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欧阳先生很有可能是该生物院里的人。
　　伍局沉吟片刻：“单靠艾琳·佐藤救走郝吉利这点不能构成调查理由。”
　　“艾琳只是受邀来华中区生物院进行短期学术交流，说到底她和研究院没有长期隶属、合作绑定关系，况且华中区生物科学院是国家级重点科研单位，管控层级极高，贸然上门彻查，不仅会打乱正常科研进度，没有实质证据支撑，市局还要承担越级调查、干扰重点科研项目的问责处分。”
　　季灵说道：“只要找到方卓私藏的变异药，根据药检分析，比对药剂内部的基因编辑载体片段，一旦和华中区生物科学院流通的CRISPR实验试剂成分对上，就是铁证如山。”
　　伍局点点头，表示认可。
　　“陈飞，你带值夜班的兄弟现在去搜查方卓所有住处，重点排查各类粉末和药剂。”季灵快速说道，“我担心有人会捷足先登。”
　　陈飞点头，点了几个队员，拿着车钥匙走了。
　　恰好，孟起和董惠从三楼下来，伍局走过去：“我去送送他们两个。”
　　季灵望过去，董惠还在和孟起说着什么，一脸担忧的样子。
　　尽管她对他还是疑窦重重，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走运，杀了人省厅都来保他，有点特异功能就是吃香，这下他得跟着这位董组长走了吧。
　　莫小燕则屁颠屁颠将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塞在季灵手里，后者收回视线，坐在就近的办公椅，掰开一次性叉子说道：“方卓和李谦醒了吗？”
　　莫小燕小口小口地啃着玉米肠，眼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没有，我听特警队的小哥哥们说，给方卓和那个李老头注射的是款特种强效麻醉剂，一针能放倒两吨重的成年大象，俩人没个七八个小时醒不过来。”
　　“正好审讯室在连夜加固，等他俩药效缓过来，审讯环境也准备妥当了。”
　　季灵吸溜着面条，点点头：“你回去睡几个小时，今晚我替你值夜班。”
　　莫小燕差点高呼万岁，家里的枕头和床正在呼唤她。
　　她刚把还有三分之一的玉米肠塞到季灵嘴里，只听伍局传来一声：“你想好了？”
　　季灵和莫小燕同时望过去，只见孟起缓缓抬起手臂，指尖穿过杂乱的多人办公室，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粒子，指向了她。
　　啪，季灵嘴里的香肠掉在泡面碗里，不明所以地地望着齐刷刷向她看来的六只眼睛。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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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局长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抗议声。
　　“不行！绝对不行！且不说他能否帮我们破案，你把个男人塞给我个黄花大闺女算什么事？万一他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局里不是还有宿舍吗，他真想留下帮忙，为什么不住宿舍？非要住我家怎么回事？局长大人，你不能纵容内部犯罪事件的发生啊，我还要谈恋爱、嫁人！您这不是毁我名声吗。”
　　站在走廊里的莫小燕隔着门板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惊讶地看向身后的孟起，瞪大眼：“你要跟季队同，同居？”
　　“借住。”孟起修正她的说辞。
　　“那不一样吗？！”莫小燕好奇追问，“为什么你要和季队同居？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没有。”孟起不想再说，离她远了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莫小燕凑过去，灯光下，孟起的脸被灯照的柔和，颠倒众生。
　　她鼓足勇气大胆示爱：“那个，你不喜欢季队，可以跟我一起住啊，我不介意……”
　　虽然她现在和爸妈一起住，不过只要小帅哥答应，她马上搬出来住！
　　“我介意，我不喜欢花痴色狼和变态。”孟起垂眸，面无表情地说道，“会生理不适。”
　　“……”咔嚓，莫小燕犹如石膏，整个人从中间裂开了。
　　正当莫小燕在空中飘零时，局长的门吱呀打开，季灵顶着被训蔫的表情出来，当看到孟起时，她抱着手臂，迈着雄赳赳的步伐走过来，抬头看着这张八分不动，实则背后冷血无情的真实面目的脸，两人久久对视。
　　然后，季灵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莫小燕看着孟起乖乖跟着季队走了，大喊：“季队，你不想收留小帅哥不要勉强呀。”
　　季灵是勉强的，但当伍局说出：“董组长会拨了一百万到你账户，作为孟起这半年住在你那里的租金和营养费，同时孟顾问表示为了补偿这段时间对你的打扰，他在市局的津贴全部转到你的工资卡，每个月市局会多给你两天不固定假期。”时，季灵突然觉得也不那么勉强了。
　　谁让她的队员，有家室的有家室，跟爸妈住的跟爸妈住，而市局宿舍重新装修，正在散甲醛，老天爷上赶着给她钱，不要就实在不识抬举。
　　再说，伍局还有一句话说得对：“有了孟顾问这张王牌，我们就能早点攻破变异药那张黑网，人民安危和个人名声哪个重要？”
　　对，她就是这么高风亮节，为人民服务是她应该做的。
　　当然了，那一百万也是她应得的。
　　季灵朝身后的莫小燕挥了挥手：“今晚你留下守夜班，我先带他回去熟悉下环境。”
　　莫小燕：“……”
　　早知道刚才她就脚底抹油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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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灵的房子离市局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去年季父为了庆祝自己女儿当上刑侦支队队长，全款送了她一套两百平多平的高档住宅，知道季灵平时忙，装修问题季父也一并大包大揽了。
　　也不知他忽略了季灵的年纪，还是季父心里有颗少女心，大平层装修的格外豪华且……奶油公主风。
　　到处可见粉色、淡蓝色元素，还有各种小碎花，简直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季灵当时看到的时候都惊了，捂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跟着季父逛完了整套房，见他满眼都是期待被认可的神色，季灵笑着说‘哇，好梦幻，好漂亮，我好喜欢’，第二天就把粉色蕾丝窗帘、毛绒玩具和星星灯收起来。
　　第三天忙里抽闲去逛了家具城，换了点家具，并趁商场打折促销，买了个机器人，成为了家里唯一一个显得高科技、且符合她冷硬霸气人设的家用电器。
　　嘀，人脸识别成功，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的门打开。
　　一颗灰色的光溜溜金属脑袋挤出来，一米五的机器人给了自己的主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家，我的灵儿。”
　　季灵摸了摸它灰色的大脑袋：“想我了没，我的米儿？”
　　名叫甜米儿的机器人拿来拖鞋，递给季灵：“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这个世界上除了季叔叔，就是我……哦，天啊，我的灵儿，你居然带男人回家，你怎么不发消息告诉我，我没穿衣服的样子居然被男人看到，哦，天啊，天啊……”
　　季灵：“……”
　　她递给孟起一双新的客用拖鞋，解释：“额，她没怎么见过外人，有点害羞……”
　　孟起接过来，嗯了声，心道，不仅害羞，还有点蠢。
　　甜米儿一手捂住圆圆的金属脸，一手捂住自己的光腚跑去充电区，在控制面板上自己设置皮肤，眨眼间，灰色的金属外壳，镀上了层黑白色的女仆装，然后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微微鞠躬，斯密妈塞了句：“小帅哥，我是灵儿的情感导师和私人贴心厨师，我的初始性别是男性，在灵儿的强制设置下，我就成了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哦，还没问你的名字，我叫甜甜甜甜甜……”
　　机器人甜米儿一直在拖长‘甜’字，季灵照着它的脑袋给了它一拳，甜米儿捂着脸蛋害羞道：“请原谅我又短路了，毕竟我是打折促销的便宜货，厂家舍不得给我使用最好的芯片……”
　　“好了，好了，你要每天都重复自己是个便宜货。”季灵打断这个话唠，这不也侧面说明她只能买的起便宜货？放下包，她说，“去做点早饭，我们还没吃饭。”
　　“我的灵儿，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先擦擦自己嘴边的地沟油，没有一个独守空房的男人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偷吃，还不擦嘴，哦，天啊，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主人，我做的饭难道还没有泡面好吃吗？我可是天生就会八大菜系，216道菜，又在网上自学了法餐和意大利菜，为什么还要吃泡面……”甜米儿一边唠叨着一边去了厨房。
　　季灵去饮水机倒了两杯水，递给孟起一杯，满头黑线：“它就是个话唠，习惯了就好。”
　　孟起接过来喝完才说：“可以静音吗？”
　　甜米儿挥着菜刀走出来：“小帅哥，如果你剥夺我说话的权利，我将剥夺你做男人的权利。”
　　季灵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咳咳咳，快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