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渊渡玄寄》唐轩哥哥

18、途遇残宗引妄徒，正道一息镇邪心 唐宸渊和谢

　　洛川城地底妄根尽除，地脉重归澄澈清明。

　　千年盘踞的聚妄地眼彻底消散之后，整座城池的天地气机焕然一新。原本沉郁浑浊、压抑凝滞的空气，尽数被澄澈清气置换，晚风穿城而过，拂过街巷屋瓦、掠过万家灯火，带着久违的通透与安宁。

　　星月破开层层灰翳，皎洁清辉遍洒人间，照亮青石长街，抚平俗世浮沉。

　　唐宸渊与谢玄寂身形自地底千丈缓缓上浮，两道清逸身姿无声落于鼓楼高台之巅。

　　立足高楼晚风里，俯瞰满城夜色升平。

　　城中结界依旧稳稳铺展，温柔绵长的女娲清气萦绕街巷，规整森严的阴阳秩序锁定四方。失去地眼供养的漫天妄气，再也无法滋生蔓延、循环往复，只能一点点被结界涤荡、消融、散尽。

　　城中百姓酣然入梦，人心安稳、神魂宁和，再无往日夜半辗转、心绪浮躁、莫名焦虑之态。

　　唐宸渊临风而立，素衣轻扬，眸光澄澈望向无边夜色，轻声开口：

　　“洛川一地，妄源已断，浊气无根。”
　　“往后岁月，此地人心再无地底邪力暗中牵引，俗世纷争、执念贪嗔，只会随时间日渐消减。”
　　“不用你我日日镇守，无需双道持续耗力，天地正道自会慢慢归位，人间本心自会慢慢苏醒。”

　　谢玄寂立在他身侧，白衣不染纤尘，清冷眸心映着满城灯火，条理清晰剖析全局：

　　“这便是破根治本之效。”
　　“往日南疆清煞，多是除表象、平外乱；今日中州破妄，方才是断根源、绝后患。”
　　“一座城池地眼破除，便少一处邪力蓄养、少一方人心沉沦、少一线残宗气运。”
　　“残宗千年布网，以万城为棋、以众生为薪、以妄气为势。我们逐城破眼、逐处清根，便是一寸寸瓦解它千年基业、一点点倾覆它虚妄大道。”

　　唐宸渊微微颔首，眼底含着渡世悲悯与坚定道心：

　　“邪势积于千年，便破于千年。”
　　“正道从不求一朝功成、一瞬定局。”
　　“一步一清、一城一渡，纵使前路漫漫、妄海滔天，只要步步不停、念念守正，终有一日，可令九州无妄、天地清平。”

　　二人并肩立于高台，静静观望片刻洛川安宁夜景，确认城中再无暗流隐患、再无潜藏邪机，方才准备动身离去。

　　洛川已安，下一处，便是中州第二座被妄气深度侵染的重镇——临渊城。

　　临渊城位居洛川东侧百里，毗邻中州古河道，水陆四通八达，人流混杂、鱼龙纷乱，是残宗早年重点布防、深埋妄根的枢纽城池，妄气浑浊程度，更胜今日洛川三分。

　　谢玄寂目光望向东方夜色，秩序道韵微微流转，提前推演前路气机：

　　“百里之外临渊城，地脉紊乱更甚此地。”
　　“那里妄气混杂驳杂，人心贪欲更盛，残宗留在城中的暗线，也更为活跃，绝非洛川这般只有死根地眼、无活人作祟。”

　　唐宸渊眸心微凛，淡然道：

　　“有暗线，便有活人执妄、主动引邪。”
　　“洛川是静妄侵心，临渊怕是已有修士被虚妄同化，甘愿沦为残宗爪牙，主动为祸人间、牵引妄势。”

　　“正是。”谢玄寂应声，“千年布局，层层递进。外围城池以地眼养妄、潜移默化；腹地重镇，便会培养引妄修士，主动搅动人心、催生纷争、维系邪局。”

　　话音落，二人不再多言，身姿轻轻腾空，踏夜风、乘清辉，顺着东方清朗夜色，缓步御风而行。

　　百里路途，山河铺展，夜色沉沉。

　　破除洛川妄根之后，周遭天地间的浮散浊气明显稀薄许多，沿途乡野村落、寻常小镇，人心安宁、烟火质朴，没有中州腹地那般深重的执念与浮躁。

　　显然残宗的力量，始终集中在大城重镇、人流繁盛之地，专挑人心繁杂、欲望深重之处布局扎根。

　　二人御风疾驰大半路程，行至洛川与临渊两城交界的荒郊古道之时，前路忽然气机异动。

　　原本澄澈安宁的晚风，骤然卷起一缕阴冷浑浊的黑气，夹杂着躁动、偏执、狂乱的妄念，迎面冲撞而来。

　　黑气翻涌之间，三道黑衣人影自林间暗处闪身而出，拦死古道中央。

　　三人身着统一暗沉劲装，衣纹隐现虚妄黑纹，周身萦绕厚重驳杂的妄气，眼神偏执狂热、神色冷漠阴戾，周身道力不纯、神魂被浊念深度侵染。

　　皆是被残宗虚妄大道驯化的引妄修士。

　　三人骤然现身，气息凶狠、来意不善，死死盯着凌空而立的唐宸渊与谢玄寂，眼底满是敌视与狂热。

　　为首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踏气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刺耳，带着被妄气扭曲的偏执语调：

　　“两位远道而来的正道高人，止步吧。”
　　“洛川城地眼被毁、千年妄基被清，我等早已收到墟中传讯。”
　　“我家尊主布千年大局、养万城妄根，岂容你们二人肆意破坏、颠覆基业！”

　　左侧一名年轻修士眼神疯狂，戾气翻涌：

　　“世间本无正道，众生本该沉沦！”
　　“虚妄为天、执念为道，你们以清气渡心、以秩序定局，逆天而行、逆道而动，迟早必遭天罚！”

　　右侧修士面色冷硬，周身妄气躁动不休：

　　“速速自废道力、褪去正统，归入虚妄大道，尚可留你们一丝残命。”
　　“否则今日荒郊古道，便是你们双道埋骨之地！”

　　三人气息联动，周身黑色妄气瞬间暴涨，交织成一张阴森诡异的妄罗大网，死死封锁整片空域，试图困住二人、以妄气侵神乱道。

　　浓烈的偏执、疯狂、嗜血、掌控欲，顺着黑气扑面而来，与城中凡人细碎的痴妄截然不同。

　　这是主动修妄、以身饲邪的修士，心念彻底扭曲，道基尽数黑化，心甘情愿沦为残宗利刃，以乱正道、祸苍生为己任。

　　唐宸渊立在晚风长空，望着眼前三名被妄气彻底吞噬本心的修士，眼底不起波澜，只剩淡淡悲悯：

　　“可惜。”
　　“原本皆是修行中人，本该求大道、修本心、证清明、得自在。”
　　“却被残宗千年邪局驯化，弃正从邪、舍清逐妄，以身饲浊、以心养魔，生生葬送自身道途与修行根基。”

　　谢玄寂白衣临风，眸光清冷如霜，秩序道韵隐隐震荡，锁住四方邪气机，字字冷静透彻：

　　“残宗最擅长的，便是驯化人心、扭曲道念。”
　　“凡人贪念可渡，修士执妄难清。”
　　“他们早已不信天地正统、不信善恶因果、不信清平大道，唯信虚妄、唯奉贪执，神魂根深蒂固被邪道绑定，再无回头之路。”

　　为首引妄修士闻言，顿时怒声狂喝：

　　“一派胡言！”
　　“虚妄大道包罗万象，执掌人心、掌控天地，乃是世间至高真理！你们的所谓正道清明，不过是束缚生灵、桎梏人心的枷锁！”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漫天黑色妄气骤然化作无数锋利妄丝，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二人狠狠绞杀而来。

　　妄丝锋利刺骨，带着能割裂神魂、搅动道心的邪力，寻常正统修士一旦触碰，便会道心失衡、执念丛生、修为紊乱。

　　可唐宸渊与谢玄寂乃是天地双道正统，万邪不侵、诸妄不破。

　　唐宸渊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抬落：

　　“既执迷不悟、甘为邪爪，便只能镇其妄、封其邪、息其祸。”

　　漫天温润洁白的女娲清气骤然铺开，如月光覆天、春风扫野，温柔浩荡、无边无际。

　　所有凌厉凶狠的妄丝，触碰到清气的一瞬，尽数软化、消融、溃散，凶狠邪力瞬间被涤荡干净，化作一缕缕虚无浊气，消散晚风之间。

　　一击之威，邪妄尽破。

　　三名引妄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赖以御敌、驯化万物的虚妄道力，在对方清气面前，竟脆弱如薄纸、不堪一击。

　　左侧修士不甘落败，咬牙催动全身邪力，周身黑气暴涨，神魂疯狂燃烧，欲拼死一搏：

　　“不可能！虚妄无敌！大道不灭！”

　　谢玄寂眸光微凛，淡淡出声：

　　“虚妄本空，执念本假。”

　　一语落，阴阳秩序道韵轰然铺开，黑白二气纵横交错，化作一方规整天地结界，瞬间笼罩三人周身。

　　刹那之间。

　　三名引妄修士周身躁动的邪力瞬间禁锢、疯狂的执念瞬间锁止、紊乱的神魂瞬间定停。

　　他们所有叫嚣、所有戾气、所有疯狂，尽数被秩序法理牢牢封镇。

　　身体动弹不得、口舌不能言语、心神无法躁动、邪力无法运转。

　　方才还凶狠狂妄的三人，瞬间僵立半空，如被定格一般，神色狰狞凝固，眼底狂热被强行压制。

　　谢玄寂语声清冷，带着天地法理的威严：

　　“汝等以身饲妄、主动祸世、乱人心、破清平，罪无可赦。”
　　“但你我双道渡世，以慈悲为本、以度化为先，不轻易斩生灵、不随意毁道基。”
　　“今日不杀尔等，只镇其身、封其妄念、断其邪根，禁你们此生再不能引妄祸世、再不能扰动乾坤。”

　　唐宸渊随之开口，清气温柔渡化，渗入三人心神深处：

　　“封你执妄心，灭你邪道念。”
　　“从此双目可辨正邪、心神可分清浊、道心可归本真。”
　　“困身禁术，闭门思过，余生自省自悟，静待天地清平。”

　　温柔清气穿神透体，缓缓冲刷三人早已黑化的神魂道基。

　　并非杀伐毁灭，而是强行剥离、净化、压制根植神魂的虚妄执念。

　　三名修士浑身剧烈震颤，神色痛苦挣扎，多年根深蒂固的邪念被正统道力强行冲刷、剥离、压制，如同剜心剔骨，剧痛难忍。

　　可在阴阳秩序禁锢之下，他们分毫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渡化镇邪之苦。

　　片刻之后。

　　三人眼底疯狂尽数褪去，周身黑色妄气层层溃散，脸上偏执狂热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茫然、疲惫与深深悔恨。

　　多年被妄气操控、被邪道洗脑的心神，一朝回归清明。

　　他们终于清醒过来，看清自己多年所作所为何等荒唐、何等悖道、何等罪孽。

　　为首修士身躯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悔恨苦涩，沙哑低语：

　　“我……我竟然……错了这么多年……”
　　“原来……虚妄皆空，邪路尽毁……”

　　左侧修士泪水无声滑落，满心悔意：

　　“我们执迷不悟，残害世间、敌视正道，真是愚昧至极……”

　　右侧修士垂落眉眼，满心颓然愧疚：

　　“多谢二位道尊手下留情、渡我迷途……”

　　三人尽数清醒，再无半分邪戾、半分敌视，只剩满心自省、满心愧悔。

　　唐宸渊望着幡然醒悟的三人，轻声道：

　　“迷途知返，便是善缘。”
　　“你们罪孽深重，祸业已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此禁锢一身邪力，不得再修虚妄、不得再扰人间，于此荒郊古道道心自省、日日忏悔，待中州大局清平之日，方得解脱。”

　　“我等谨遵道尊法旨，终身悔过，不敢再犯！”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谢玄寂收去秩序结界，解除禁锢，淡淡道：

　　“好自为之。”

　　二人不再停留，身姿一动，再度踏起清风，朝着东方临渊城方向继续前行。

　　身后古道之上，三名修士垂立虚空，满心忏悔、静心自省，再无半分往日邪态。

　　晚风浩荡，扫尽残邪戾气，前路夜色澄澈，东方百里之外，临渊城厚重浑浊的妄气黑云，已然遥遥在望。

　　破除洛川地眼、镇杀沿途邪爪，不过是中州清妄之路的小小前尘。

　　真正更乱、更浊、更深、更险的虚妄迷局，正在前方城池静静等候。

　　唐宸渊望向远方沉沉黑雾，眸光坚定：

　　“临渊城妄气更重、人心更乱、邪机更深。”
　　“这一战，方才是中州清妄真正的试炼。”

　　谢玄寂伴他并肩而行，白衣相随，道心相守，轻声笃定：

　　“无论前路何等虚妄滔天、暗流丛生，我陪你一一踏破、一一清平。”

　　双道乘风，奔赴浊世深妄。
　　正道在前，万邪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