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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淤青 两人在电话 ...

  •   两人在电话里一句连一句地斗着嘴。
      邵越在那头欠嗖嗖地笑,李巷正要骂他,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徐宴苏。
      【我明天就走了。】
      【今天陪我吃顿饭吧。】
      李巷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顿了顿。
      徐宴苏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
      徐家、宴家、苏家,都是南泊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尤其宴家,路子最野,黑白都沾一点,什么赚钱做什么,在南泊几乎没人敢轻易招惹。
      而徐宴苏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三家的影子。
      父亲姓徐,奶奶姓宴,母亲姓苏。
      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背负许多。
      李巷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回了个:
      【好。】
      随后,他在视频里告诉邵越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和谁?”
      “徐宴苏。”
      对面沉默两秒。
      “行,我晚上过来找你。”
      “嗯。”
      一直拖到下午两点,李巷才慢悠悠收拾完出门。
      他最近老是有气无力的,应该听邵越的要多去锻炼身体了。
      电梯门刚开,他脚步便顿了一下。
      前台正在交班。
      昨天那两个客房阿姨也在。
      几个人一看见他,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小李总。”
      前台热情得有些过头。
      李巷:“……”
      他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回应。
      可耳根却已经开始发烫。
      下意识缩缩脖子,虽然自己已经遮了瑕,但还是怕这一双双炽热的眼睛。
      这种事放在以前,李巷根本不会在意。
      他向来肆意,活得张扬。
      可偏偏跟邵越在一起这三年,被对方那套“注意形象”“低调做人”的习惯潜移默化影响了。
      现在好了。
      连他自己都开始在意人设了。
      想到这里,李巷莫名有点烦。
      他低头拉了拉领口,脚步飞快地穿过大厅。
      直到出了酒店大门,被外面的风一吹,才终于松了口气。
      “……都怪邵越。”
      等李巷赶到餐厅时,徐宴苏已经到了。
      靠窗的位置,菜也提前点好了。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低头翻菜单。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小巷。”
      “宴苏哥。”
      李巷拉开椅子坐下。
      徐宴苏比他大六岁。
      当年在南泊一中读书时,一直寄宿在李家。两个人几乎算一起长大的,同吃同住,连李巷小时候闯祸,很多次都是徐宴苏替他背的锅。
      李巷十七岁那年,上高二,那一年,他鼓足勇气和徐宴苏表了白。
      结果只换来徐宴苏一句:
      “你是我亲弟弟。”
      平静得像早就猜到了一样
      后来李父查出白血病。
      徐宴苏那时还在外地念书,接到消息后,连夜从学校赶回来,在南泊到处找医生、联系医院,前前后后陪了很长时间。
      也因此耽误了学业,硬生生延毕一年。
      李巷的父亲死后没多久,母亲思念成疾,后面慢慢地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
      想到这里,李巷心口莫名有点发闷。
      “昨晚没休息好?”
      徐宴苏忽然开口,把他拉回现实。
      “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巷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没。”
      他移开视线,“睡得挺好的。”
      徐宴苏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没拆穿,只低低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
      “这几天一直住你那边,害你只能住酒店。”
      “嗨。”
      李巷摆摆手,“一家人,说这些干嘛。”
      徐宴苏“嗯”了一声。
      随后端起茶杯,望向窗外,语气淡淡的:
      “这几天住在那套公寓里,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挺怀念的。”
      李巷也安静下来。
      那套公寓,是当年他父母专门买给两人读书住的。
      离南泊一中很近。
      每天早上踩着铃声跑过去,也不过几分钟路程。
      那时候的日子其实很简单。
      夏天停电,两个人就搬着凉席睡客厅;考试前一起熬夜刷题;李巷半夜饿了,徐宴苏还会亲自给他下厨。
      后来时间一晃。
      有人被困在回忆里,有人却被推着往前走。
      连那套旧公寓,都像蒙上了一层旧灰。
      “嗯。”
      李巷低头拨了拨杯里的汤汁,声音很轻:
      “我也挺怀念那时候的。”
      徐宴苏看着他,忽然开口:
      “其实你不用搬出去住。”
      “房间不小,我们像以前那样一起住,也没什么。”
      李巷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嗨。”
      他笑笑,语气故作轻松。
      “你每天那么忙,一个人住会清静点。”
      徐宴苏没接话。
      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他的思绪一点点被拉回很多年前。
      那年家里出事时,他才十七岁。
      父亲查出白血病,公司也跟着乱成一团,债务、股东、医院、葬礼……所有东西一下子压下来,像天突然塌了。
      李巷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
      有时候睁着眼到天亮。
      徐宴苏后来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而他却彻底没了读书的心思,高二下学期,直接辍了学。
      徐宴苏因为这件事,三天两头往家里打电话。
      想劝他回学校。
      可李巷一次都没接。
      那时候的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
      像只缩回壳里的刺猬。
      “想什么呢?”
      徐宴苏忽然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李巷这才回神。
      “啊,没什么。”
      徐宴苏也没追问,只低头替他盛了碗鱼豚汤。
      “来,喝汤。”
      “嗯。”
      热气氤氲起来,包厢里一时安静不少。
      过了会儿,徐宴苏忽然问:
      “你和邵越,怎么样了?”
      李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说着低头抿了口汤,唇角不自觉弯起来。
      “我和他挺好的。”
      徐宴苏静静看了他两秒,也笑了笑。
      “那就好。”
      李巷放下勺子,忽然有些好奇:
      “你呢,宴苏哥?”
      “这么多年,都没听说你这方面有什么消息。”
      徐宴苏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温和。
      “你也没有听说过—”
      “一个人在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之间,如果从来谈过恋爱,或者根本没有恋爱的念头。”
      “那他这辈子,大概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可能我就是这种人吧。”
      李巷皱了皱眉。
      “为什么?宴苏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徐宴苏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或许吧。”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李巷忽然又想起什么,忍不住问: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邵越的事?”
      徐宴苏笑了笑。
      “就是知道了。”
      语气很轻,却没继续解释。
      李巷也没再追问。
      可能是哪条朋友圈,又或者两人私下的某个小动作。
      况且徐宴苏那么聪明,。
      “小巷。”
      徐宴苏忽然再次开口。
      “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有点沉重。”
      李巷抬眼看向他,轻轻放下筷子。
      “没事。”
      “你说。”
      徐宴苏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家里的安排,我不会碰金融。”他低声道,“我其实对这个行业没什么兴趣。真要选,我更想继续学医。”
      “这个念头,在姑丈还没查出白血病的时候就有了。后来……越来越强烈。”
      “回到南泊以后,我组建了一支医疗团队,专门研究白血病相关的靶向药和抑制剂。”
      “虽然我主要负责控股和集资,但这些年,也多少接触了一些专业内容。”
      “这种病,前期的迷惑性太强了。”徐宴苏缓缓道,“而且,遗传概率并不低。”
      他说了这么多铺垫,李巷哪还能听不懂。
      他立刻接过话,笑着安抚:“宴苏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和我姐每个季度都会去医院做全面体检的。”
      “不够。”
      徐宴苏看着他,语气少见地强硬。
      “普通体检查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去做骨髓穿刺。三到六个月一次。”
      李巷一愣:“……啊?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很有必要。”
      徐宴苏几乎没有迟疑。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陪你去。”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或者直接跟我回南泊,去我那边做。”
      李巷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只能干笑两声:“谢谢宴苏哥,我会认真考虑的。”
      之后,两人又聊起小时候那些鸡零狗碎的旧事。
      午饭结束后,两人又去海湾公园逛了一圈。
      快七点多时候,李巷才开车把徐宴苏送回了公寓。
      车停在楼下。
      徐宴苏下车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想说什么。走出去两步,又忽然折返回来。
      弯下腰,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李巷。
      神情严肃。
      “小巷。”
      “别不把我刚才的话当回事。”
      “不要等到真出了症状,才想着去医院。”
      “听见没有?”
      徐宴苏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了。
      像命令。
      李巷回到酒店时,邵越正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刷手机。
      茶几上放着一瓶气雾剂,还有一支软膏。
      听见开门声,邵越头也没抬,语气散漫:“舍得回来了?”
      李巷笑了下,把外套随手搭在一旁,挨着他坐下。
      “给我买的?”他拿起那瓶气雾剂,越看越迷惑,“云南白药?还有红霉素软膏……这玩意儿应该治不了这些印子吧?”
      邵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懒得废话,伸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谁管你那点草莓印。”
      他指尖在李巷后背轻轻按了按,眉头皱起。
      “你这儿,还有胳膊上那两块淤青,什么时候磕的?”
      “淤、淤青?”
      李巷脑子“嗡”地一下,瞳孔不自觉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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