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屋》好吃不坏

18、回归 塞拉斯！我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塞拉斯的父母正在吃早饭，一阵敲门声传来，格林夫人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在魔法城堡里学习了六年的塞拉斯。他身着一袭剪裁完美、光泽流动的崭新魔法袍，脸上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完美的得体微笑，眼神明亮锐利，整个人精神奕奕，与几天前那个被雨夜驱逐的落魄身影判若两人。

　　“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平稳。

　　格林夫人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冲击着她，竟让她一阵眩晕，向后倒去。塞拉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动作流畅而有力。“您没事吧？”他的关心听上去标准，却少了点温度。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好儿子！”格林夫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喜极而泣。

　　“回来了，儿子！”格林先生闻声赶来，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宽慰和担忧。

　　塞拉斯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格林先生，并未停留。“我们进屋。”他扶着激动不已的格林夫人，径直走进了屋子，将格林先生晾在了原地。

　　“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格林夫人抹着眼泪就要往厨房去。

　　“托马斯还好吗？他是不是……又胖了？”格林先生跟进来，试图用旧日话题拉近距离，语气带着试探。

　　“还好，还好。”塞拉斯敷衍地应着，目光却追随着格林夫人，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带着审视的期待。

　　饭菜很快上桌，都是记忆里的家常菜。格林夫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塞拉斯优雅地夹起一筷，放入口中，咀嚼了两下，脸色微变，竟直接侧身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是什么菜？太难吃了。”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是魔法城堡的伙食像样。妈，我就猜到你做不出像样的东西。喏，这是我从城堡厨师长那里‘弄’来的独家菜谱，照着做吧，我还饿着呢。”他随手递过一张写满华丽字体的羊皮纸，动作随意得像在打发仆人。

　　格林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地接过菜谱：“好……妈妈这就给你做。”

　　“我和托马斯以前是同学，”格林先生再次开口，目光紧紧锁着儿子，“这人……本性不坏，就是固执。你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还行，还行。”塞拉斯依旧漫不经心，注意力似乎全在等待新菜肴上。

　　新菜上桌，他又尝了一口，眉头紧锁，最终勉强道：“火候还是差得远……先凑合吃吧。”

　　两个月过去了。
　　塞拉斯在家中过着国王般悠闲却挑剔的日子。格林夫人很快为他打听到一个新机会。
　　“塞拉斯，后天族长办公室有个助理职位竞选，你去试试吧？”格林夫人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又触怒他。
　　“好吧。”他答应得随意。

　　结果，不出所料。塞拉斯几乎没有展示任何魔法，仅仅在面试时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我曾受教于魔法城堡的托马斯大师”，便在所有竞争者惊愕的目光中，被当场录用。成功来得如此轻易，如同被命运之手直接推送。

　　再次出席外婆的生日宴，境遇已天翻地覆。塞拉斯举止从容，谈吐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轻易成为话题的中心，享受着亲戚们敬畏又巴结的目光。他很得意，这种得意冰冷而坚硬。

　　“表哥，我们现在去魔都城逛逛吧？我给你当向导！”表弟殷勤地提议。
　　“走。”塞拉斯言简意赅。

　　魔都城的繁华远超他的想象。过去见过的所谓大城，在此地的瑰丽、喧嚣与魔力涌动面前，显得粗陋不堪。他们定制了最昂贵的魔法袍，出入顶级魔法酒店，享受着精灵仆役无微不至的服侍。塞拉斯沉醉于这种被权力和奢华包围的感觉，流连忘返。

　　凭借某种“天赋”和魔都城带来的光环，他很快在家族中平步青云，超越表姐，当上了副族长，手握实权，成了家族真正的决策者和主心骨。家中事务，无论大小，皆由他定夺。

　　一天，他处理完公务回家。还未进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熟悉却又让他极度厌恶的谈笑声。他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地绕到窗户旁。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那个肥硕的身影——托马斯。他正和自己的父母相谈甚欢，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

　　“这个阴魂不散的糊涂虫……”塞拉斯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不慌不忙地打开随身的手提包，取出那根从不离身的魔杖。杖尖对准屋内的托马斯，一点幽蓝、诡异的光芒极速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他将魔杖放回包里，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从容地推门而入。

　　“托马斯先生，真是稀客，您怎么来了？”塞拉斯脸上挂着社交专用微笑。

　　“唔……塞拉斯！我的好学生！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托马斯站起身，热情地张开手臂，但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涣散，说话时不住地打着哈欠，显得精神萎靡。

　　“是我请托马斯先生来的！”格林夫人连忙解释，带着感激，“你年纪轻轻能有今天，多亏了先生的教导，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当然，当然！先生请坐。”塞拉斯笑着招呼，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托马斯。

　　这顿饭在一种表面的热络下进行。托马斯强打精神，讲述着塞拉斯在魔法城堡的一些“趣事”（当然是美化过的版本），但哈欠连天，状态奇差。塞拉斯则应对得体，只是眼底深处毫无笑意。

　　托马斯走后，塞拉斯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父母在客厅里收拾，格林先生忽然压低声音对格林夫人说：“你有没有觉得……托马斯今天有点怪？和以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格林夫人也面露疑惑：“是啊，一开始聊得还好好的，可塞拉斯一回来，他就好像……特别累，一直打哈欠。”
　　“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格林先生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两人相视，勉强笑了笑，但那笑容背后，却藏着一丝不安。

　　他们并未看见，回到自己房间的塞拉斯，正对着镜子，嘴角那抹冰冷的微笑缓缓扩大。镜中的他，眼神深处，似乎有一缕不属于他的、幽蓝的光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