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屋》好吃不坏

17、废物塞拉斯 狗屁不通！

　　参加完外婆的生日聚会后，塞拉斯就被格林夫人看管了起来，他没有机会去找维蕾塔，每天的魔法练习都被格林夫人安排得满满的。格林夫人一边督促塞拉斯练习魔法，一边在魔法城堡打通关系，她希望塞拉斯也能进入魔法城堡学习高阶魔法。
　　在连续的高强度魔法练习下，塞拉斯的魔力开始变得不稳定。
　　“妈妈，我能不能歇一会儿，我头疼。”塞拉斯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懒虫！继续练！练不好，不许休息！”格林夫人在一旁挥舞着魔杖。
　　两个月后，维蕾塔拿着新发现的一株奇特的魔法植物，去林间小屋找塞拉斯。
　　“塞拉斯！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株在白天发光的月光草，晚上不会发光。”维蕾塔捧着一盆月光草在塞拉斯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维蕾塔关心的问。
　　“维蕾塔，我这几天不舒服，要是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回去吧……”塞拉斯一边往外推维蕾塔，一边说，维蕾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拉斯推出门外，当她转身的时候，门关上了。
　　“那好，我过几天再来，我们一起种的凤尾花快结果了，到时候我给你带点回来。”维蕾塔抱着那盆月光草慢慢走远了，塞拉斯偷偷在窗户上看着维蕾塔远去的背影。
　　“还磨蹭什么呢？赶紧准备一下，我们去魔法城堡。”格林夫人说。
　　维蕾塔去集市上买了点东西，接着便往家里飞去，当她飞到花园里的时候，发现她的花都被破坏了，花园里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维蕾塔急切的说，她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便巡着声音走了过去。
　　“塞拉斯！你在干什么？快住手！”维蕾塔看到塞拉斯在花房里乱打滥砸，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快住手！”维蕾塔拿出魔杖，朝塞拉斯输出一记魔法，塞拉斯倒在地上，他猛的回过头去，朝她冷笑一声，飞走了。
　　格林夫人拉着塞拉斯飞了起来，他们穿行过寂静的街区，最终停在了一座巍峨、森严的黑色建筑前。即使在夜色中，它那高耸的尖塔和窗户里透出的、永不熄灭的冰冷魔法光芒，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魔法城堡，高等魔法师的圣地，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精英工厂。

　　“就是这儿！”格林夫人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你表姐，就是在里面用了最快的速度，学成了高等魔法！我已经和里面最负盛名的托马斯魔法师说了你的情况，你从今天起就跟着他学！他说了，以你的‘潜力’，五年之内，你一定能超越你表姐！”

　　她语速极快，仿佛在背诵一篇胜利的演讲稿：“你的行李我早就偷偷准备好，提前放到你的宿舍了！快，别愣着，跟我进去！”
　　她几乎是挟持着塞拉斯，推开了城堡那扇沉重的大门。

　　内部的景象更加肃穆冰冷，空气里弥漫着魔药和古老羊皮纸的味道，偶尔有穿着统一袍子的学徒匆匆走过，眼神空洞或充满疲惫。

　　“托马斯老师！我们来了！”格林夫人换上一副恭敬又热切的笑容，对着一位早已等候在厅中的、面容严肃、穿着绣满符文长袍的中年法师说道。

　　“哦，你们提前到了。”托马斯法师点了点头，目光如同评估货物般上下打量着塞拉斯，最后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带着优越感的微笑，“这就是令郎？根基似乎……不太稳固，不过没关系，跟着我系统学习，摒弃那些杂七杂八的爱好，不出五年，必定能脱胎换骨，成为一名符合标准、受人尊敬的优秀魔法师！”

　　格林夫人连连道谢，又对塞拉斯千叮万嘱，眼神里充满了“我为你牺牲至此你必要争气”的沉重期望。最后，她像是完成了一桩重大使命，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塞拉斯一眼，终于转身，消失在了城堡外的夜色中。

　　厚重的门扉在塞拉斯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塞拉斯独自站在冰冷空旷的大厅里，托马斯法师公式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环顾四周，这里没有鲜花，没有阳光，没有维蕾塔兴奋举着的奇怪植物，没有格林先生和蔼可亲的面容，只有规整的线条、冰冷的石壁，和无处不在的、要求你“优秀”的沉重目光。
　　最初的几个月，魔法城堡的生活虽枯燥压抑，但尚在忍受范围之内。托马斯的教学刻板但还算按部就班。这里的规则简单而残酷：三十人一间大教室，魔法师认定你“达标”，你才能离开，然后立刻会有新的面孔填补进来，如同流水线上的零件。塞拉斯努力适应着，将迷茫和不适深深埋藏。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托马斯的目光开始牢牢钉在塞拉斯身上。
　　“这次魔法考核，规则变更。”托马斯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教室里，他举起那根镶嵌着黑曜石的魔杖，杖尖对准讲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数道刺眼的、不断扭曲跳跃的蓝色闪电凭空出现，将整个讲台包裹、噬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臭氧味。
　　“闪电魔法，没有实质伤害，”他满意地看着学生们惊恐的眼神，“但它带来的烧灼感……会提醒你们，失败的代价。考核三项基础技能，每项三分，错一项，领三次闪电。”

　　他用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魔杖，仿佛在保养一件心爱的刑具。

　　考核开始。有人轻松过关，有人咬牙承受了三下、六下的电击，惨白的脸上冷汗涔涔。轮到塞拉斯时，巨大的压力和长久的精神紧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搞砸了，三项全错。

　　九次。
　　“这样玩太没意思了，来，大家跟我一起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嘿！”同学们兴奋地呼喊着数字，嘲笑声充斥着整间教室。
　　闪电如同狂暴的毒蛇，接连不断地噬咬塞拉斯的全身。没有皮开肉绽，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丢进了烧红的炭火中灼烤、撕裂。他趴在地上，剧烈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极致的痛苦中几乎失去意识。之后的很长时间里，耳鸣、眩晕和那无处不在的幻痛都折磨着他。

　　虐待在升级。
　　一天清晨，塞拉斯被叫到托马斯的私人卧室。室内窗帘紧闭，弥漫着浓重劣质的烟草、陈年汗液和某种腐败食物混合的恶臭。托马斯庞大的身躯陷在凌乱的床铺里，圆滚滚的肚子被一条粗皮带勉强勒住。
　　“来了？”他粗声粗气地起身，提了提裤子，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动。
　　“看看你的魔法试卷！”一张羊皮纸被狠狠摔在塞拉斯脸上，“狗屁不通！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话音未落，魔杖已挥下。那不是考核用的闪电，是更直接、更粗暴的魔力鞭笞。
　　“你看，第一项魔法测验，嗯～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塞拉斯的胸口挨了一记魔法重锤。
　　“第二项魔法测验，一个字也没写！混蛋！”
　　“这个……”劈啪作响的魔法火球引燃了他的袍子，灼烧着他的皮肉。
　　“第三项测验，哼哼！我上课的时候，你在教室里吗？这么简单都不会？可恶！”
　　“老……老师……”这次，细如发丝的银针贴着塞拉斯的皮肤旋转，发出令人寒毛直竖的声音，他的身体被划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第四项测验……”
　　一个小时后，塞拉斯步履蹒跚地回到教室。他的袍子多处碎裂，露出的皮肤布满青紫和灼痕，手指肿痛到无法弯曲握笔。
　　“嗨！塞拉斯，去打篮球吗？”身后一个同学的声音响起。
　　“我还要补习。”塞拉斯艰难地挥了挥手里的试卷。
　　“哦！好吧。”同学说。
　　塞拉斯回过头去，刚想打开教室门，就被人从背后使劲推了一把，他跌进教室，摔倒在地。
　　“我看，你还是回家吧，这么菜，十年也学不会高阶魔法。”身后的同学说，接着走廊里响起一阵嘲笑声。
　　从那天起，羞辱成了公开的娱乐。托马斯带头，全体学生附和。只要塞拉斯稍有差错，课堂上就会爆发出刺耳的嘲笑。起初的私下惩罚，因为塞拉斯“屡教不改”，变成了课堂上的公开行刑。用魔法折磨一个无法还手、甚至不敢有怨恨表情的学生，似乎成了托马斯枯燥教学生涯中唯一的乐趣，也成了其他学生确立优越感的集体仪式。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狂风吹打着城堡高窗，雷声如同巨兽的咆哮。晚课上，托马斯再次点名塞拉斯，要求他演示一个复杂的防御魔法。在无数双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睛注视下，塞拉斯颤抖的手再次失败，魔法光晕刚亮起就扭曲消散。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托马斯的怒吼压过了雷声，“魔法城堡的声誉不能毁在你这种渣滓手里！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塞拉斯甚至没有机会收拾任何东西，就在冰冷的暴雨中，被粗暴地推出，身后那扇镶嵌着防御符文的沉重铁门“轰”然关闭，将他与里面所谓的“光明前途”彻底隔绝。

　　雨水混合着屈辱的泪水流淌。他浑身湿透，寒冷刺骨，但比这更冷的是绝望。天地茫茫，他唯一能想到的微弱光亮，是维蕾塔。

　　他不知走了多久，凭着记忆和本能，终于踉跄着来到维蕾塔那间被植物环绕的小屋前。距离他被格林夫人强行送入城堡，已经过去了六年。六年，一无所成，只带回满身伤痕。

　　然而，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也熄灭了。

　　借着划过天际的闪电惨白的光芒，他看清了门上钉着一块简陋却无比刺目的木牌，上面用潦草却决绝的字体写着：

　　【塞拉斯·格林不得入内】

　　不，不止是木牌。就在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想要触碰门板时，门上瞬间爆发出数根漆黑的、如同荆棘般的魔法尖刺！ 刺尖锋利，瞬间将他的掌心刺破，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

　　她对门施了咒。一个识别他、排斥他、伤害他的恶咒。

　　“维蕾塔……”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雨吞没。双手传来的剧痛和心口炸开的冰冷让他明白，这里也不再是他的避风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布满魔刺、将他拒之门外的门，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破碎的灵魂，蹒跚着消失在狂暴的雨夜之中。

　　无家可归，无人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