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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留多久 告白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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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早晨。
诗禾在茶馆后厨煮粥。
白粥里加了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灶上的火不大不小,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她穿着一件旧的灰蓝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头发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桐城老一辈的习惯,没有发圈就拿筷子绾。鹤渊从楼上下来——他最近经常住在茶馆二楼,这是奶奶腾出来的房间——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她在搅粥。木勺在锅里画圈,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厨房的窗户开着,晨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照出细小的绒毛。
"诗禾。"他说。
她回头。勺子还举在手里。她看到他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没梳,有些乱。他的脸在晨光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刚起床、没有防备的时候——他才不像一个拿着图纸来拆城的人。他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我想留下来。"他说。
她愣了一下。"留——在哪里?"
"这里。"
她放下了勺子。她靠在灶台边,看着他。晨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感动的亮,是一种看清了什么的亮。她看了他几秒钟。
"留多久?"她问。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三年"。他想说"也许两年"。他想说"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多久"。他说的是:"不知道。但想试试。"
她看着他。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她看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以为是紧张。她笑了一下。她转身去盛粥。木勺舀了一碗粥,红枣和枸杞浮在白粥上面。她端过来,递给他。
他伸手去接。
碗在他指间滑了一下。他稳住了——他用了左手帮忙,两只手一起把碗端住了。但碗沿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粥溅出来一点,烫了他的手指。他缩了一下。
诗禾看到了。她伸手过来——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帮他稳住了碗。两只手叠在一起。她的手在下面,托着碗。他的手在上面,搁在碗沿上。她的手是暖的,比粥还暖。他的手——她也感觉到了——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抖。是一种持续的、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动。
她没有问。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帮他稳住了碗。粥不烫了。她松了手。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一人一碗粥。窗外的银杏树在晨风里沙沙响。奶奶还没起床。巷子里有老式自行车铃的声音。她喝了一口粥。他也喝了一口。谁也没有提那只手为什么在抖。
那一天,他们在一起了。没有谁追谁,没有告白仪式,没有鲜花和蜡烛。只有一碗粥、一只磕了的碗、和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后来他常常想——如果他当时说了。如果他在那个早晨,在她握住他的手时,他说:"我生病了。我的手会越来越差。我可能活不过五年。"她会怎么做?她会继续握着他的手吗?她会哭吗?她会说"那更要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了。因为他没有说。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选择了在一起,同时选择了隐瞒。他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他不知道这其实是最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