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献给死对头的炉鼎》云吟雾语

10、哑巴美人 虽然哑了，

　　“赵老说，年未及冠的学生，不允许出白玉京，外头危险着呢，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年轻人上战场。”
　　“霁安，我知道，但我又不是学生，我都已经聘任执律一两年了。”
　　许晴掩袖轻笑：“还说不是学生，说话一股小孩子气，他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忙前忙后几个月了，伤都还没好全，合该好好休养一阵，要知道若是崇山岭守不住，白玉京可就要靠你们这些字都还没取的毛头小子了。”
　　李韶嗔怒道：“别太放肆了啊，我好歹是你们上司，若是再这样，可别怪我……”

　　一旁的朱云连忙起哄：“是是是，你是老大，但做老大的都不遵规守纪，我们当然也就不用听你的了。”
　　刘思素来忠厚，他突然想起来：“阿韶，你生辰就差半年，届时风波定然已经平息，有没有想好由谁给你加冠？请哪些人参加你的及冠礼？”
　　朱云道：“那肯定是赵老吧，德高望重，对你又十分亲厚，这次还特地亲自过来同我们打招呼，说是一定要把你劝住。说起来，赵老怕是要成为新组建的仙盟盟主，若是他真愿意给你加冠和取字，对你今后的仕途大有好处啊。”

　　他们描述的未来充满希望，李韶也跟着畅想起来：“取字是要别人取吗，我自己倒是已经想了一个。”
　　“那倒也不是，要是有自己喜欢的，只要格调寓意不是太差，提前拟好说与长辈，他们同意就可以。”朱云道，“我的字就是我自己取的，最开始是我爹，非要给我取名叫从龙，说什么出自周易，云从龙风从虎，以后肯定从龙之功荣华富贵，我受不了他了，自己选了个‘天舒’，怎么样，是不是好听多了。”
　　刘思则道：“我的字是我叔父给取的，之所以叫‘少忧’，是因为他总觉得担心我运气不好又想得太多。”
　　李韶则道：“这样啊，我的字都想好了，我以后就叫‘笙鸣’，也没什么其他寓意，就是好听——算了别以后了，你们以后只管以字称呼我，对外就说我已经及冠，反正也没人知道！”
　　三人：“……”

　　许晴笑骂道：“纯粹是自欺欺人，难道你是觉得赵老他不知道吗？要是有本事用这么拙劣的借口踏出白玉京，我算你厉害。”
　　但最终，界门初开，数不尽的雪妖漫山遍野而来，盛夏时节冰冻三尺，密江断流诸岳山倾，死伤无数。
　　未及冠的李笙鸣，还是离开了白玉京，来到了崇山岭。
　　……

　　“……先不要告诉他……多年未曾见面，早已物是人非。”
　　“但是……信不过悬鉴府，更信不过你，因为……心有芥蒂，按照李家那纨绔的说法，在地牢里……格外优待，要是让他去劝劝，说不定还能回头，不至于如此执迷不悟。”
　　好吵，李韶困在回忆的梦境里，隐约听见似有人在旁边说话，但鬼压床般的困顿感始终挥之不去，没办法睡过去，又没法醒来。
　　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了几分清明感。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韶立刻认出来人——是祝先生！
　　“躺着别动，神魂受损记忆模糊，又因为受了刺激记忆回归导致昏迷，要是不想以后变成说话流口水的傻子，老实躺着安心修养。”
　　祝由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

　　躺在床上见师长，实在不像样子，李韶挣扎着便欲起身，却又被按了回去。
　　“听不懂话是吗，”祝由探了探他脉搏。“还没傻啊，实在不想活，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扎一针，免得浪费我的药材。”
　　李韶：“……”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祝先生。

　　原以为需将周容的事情处理完才有空去找他，却没想到在这里就能遇上。
　　李韶惊喜非常，连忙张了张嘴，正打算表明自己身份——
　　“啊啊。”
　　李韶：“？？？”

　　“哑巴了，很正常，”祝由轻描淡写说道，“至少我把你腿给医好了。”
　　李韶：“……”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您的医术还是教书强过医人，总能落下点小毛病！

　　“好好养着吧，过个几十天就能好，这段时间少走动少折腾，灵力我已经给你封了，还有少胡思乱想，记忆有残缺不全的地方很正常，等神魂稳固，总能慢慢恢复。”
　　李韶知道自己醒过来确实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万万没想到竟这么严重，甚至到了要封印灵力的地步。
　　现在灵力被封，话不能说，还不让他下床，难道指望干瞪眼别人就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吗？
　　他比划了一下，指了指祝由，又作书写状。
　　“药方？我从不开药方。”祝由道，“有什么药材你吃什么药材，哦对了，谁结账？”
　　李韶：“……”
　　他想了想自己芥子中仅剩的“周容行贿钱”，连忙乖巧躺了回去，慢慢将被子拉到与下巴平齐，只当耳朵也坏掉了。

　　祝由难得轻笑了一声：“行吧，老实躺着，我去找人要账去。”
　　他出门，赵旭恰好进来，无需多言，只一伸手，堂堂悬鉴府府令便只能乖巧慷慨解囊。

　　赵旭肉痛地走进屋，怀疑他纯粹是徇私报复，肯定是因为自己提出来用双修之法给谢凛治病的事情。
　　但见到李韶，他对诊费的事情倒是只字未提，只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李——你还真是心大。”

　　李韶老实微笑，没敢作声——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指着自己的喉咙摇摇头，又作提笔状，希望赵旭能心领神会。
　　谁知对方自顾自地说道：“地牢里的事情我们都已经查证清楚，多亏你以巧破阵，方才救人出来，又凭借镇器之间的联系，传递讯息给悬鉴府令。当然，我们也都清楚所谓共犯之说只是无稽之谈，你不必放在心上，反倒是大功一件。”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你对夺舍和夺灵的事情，是否了解？”
　　李韶心知肚明，肯定是要说起自己身份的事情。

　　却听赵旭道：“你那傀儡仆从，大概是被人夺了灵，占据了身躯，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察觉到不对？”
　　李韶：“？”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悬鉴府这是将自己当做了被蒙骗的受害人？
　　可如今的木傀儡难道已经灵巧机变到仿若真人的程度？否则怎么都不至于看错啊？
　　但想到自己一开始确实没看出来周容不是真人，他此刻竟罕见有些不确定。

　　李韶摇摇头，想说自己确实没有看出来，不过周容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和赊魂堂扯上关系，身家性命怕是处于危险之中。
　　赵旭一合掌，笑道：“这就是了，你年岁小，没见过那些邪魔外道的伎俩，木傀儡本就最为养灵，又仅是被当做侍从使唤，修为上的差异不易被人察觉。更何况还是天地彩宝瑶池木，遭人觊觎十分正常，幸好他仅是贪图财宝，一见到仙尊出现，立刻就逃之夭夭，没有伤人的打算。”

　　李韶木着脸看他，什么年岁虽小——就算在地下躺了那么多年，待我亮明身份，你还得管我叫一声师兄。
　　他再次比划，想要纸笔，将自己的经历一一说明，但赵旭这个悬鉴府令，却像是丝毫不懂什么叫见微知著，反而对自己的急切浑然不觉。
　　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悬鉴府府令的，赵老就不能管管！
　　“其实我今天来，原是有一事相求，那日地牢中的凶徒，如今虽已缉拿归案，但此人实在不配合，审讯宣判一直不太顺利，听人说起在地牢中时，此人对你态度略显亲厚，因此原想着你若是已经恢复，看能不能见上此人一面劝告一番。”
　　李韶连忙点头，他也很想见上那人一面。
　　但赵旭就和瞎子一般，只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看你如今还未康复，怕是只能就此作罢，悬鉴府虽一心想要彻查原委，但也不能让受害者为此遭罪。此案凶徒罪状确凿，为了给各大世家一个交代，不日便要执行刑罚，你遭此人掳掠，若是心有不满，过几日可亲自前去观刑——哦对不起，忘了你近几日怕是没办法彻底好全，还是安心养伤，等出了结果，我再让人与你通传一声。”

　　李韶脑海一懵，被这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会！
　　审讯到判罚，从来都不是某个人一言堂的事情，甚至不是悬鉴府一家能够做下的决定，断无如此仓促结案的道理。
　　他刚想拉住赵旭，却没料到此人像是滑不溜的泥鳅，随心所欲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便飘似的出了门。

　　一时间李韶甚至顾不上来去成谜的周容，只想赶紧找到纸笔，同众人将事情说清楚。
　　哪怕，他心知肚明，就算说清楚依旧于事无补。
　　有些事情已经做下了，怕是很难有回还的余地。

　　“哎哎哎，周公子，你怎么起来了，快躺着。”柳衡听见屋内动静，连忙翻窗跳了进来。
　　他匆匆将李韶扶起：“祝谷主特地交代，你至少要躺够七七四十九天，这段时间哪儿都不准去，否则下次就不只是封你灵力，直接给你扎瘫。”
　　李韶：“……”
　　他从很久以前就觉得，祝先生一直被看作是医修的魁首，可能不是因为他在修者里医术最为精湛，而是医术精湛的修者里，他最能打。
　　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怎么听说过被他医治过的病人同他起纠纷。

　　李韶再次比划，都说事不过三，他心想，这次总该让他“说话”了。
　　然而柳衡道：“仙尊特地交代，写字伤神，让我们都给撤了。”
　　李韶愣了一下，问道：“谁？”
　　柳衡看上去也有些费解：“仙尊。”
　　其实他有些纳闷，为何仙尊会特地过问，不过转念一想，周公子是不是有望心想事成！
　　柳衡满脸恭喜地看向李韶，李韶只以为他是谢凛的狂热追随者，毕竟谢凛虽然做人狗，但看上去还像个人啊。
　　但对于李韶自己而言，他当真不知道这到底喜从何来。
　　——好你个谢凛，确定不是故意来耍他的！

　　李韶怒从心中起，对柳衡指指点点，意思十分明确：谢凛不通医理，不要听他的。
　　柳衡看了许久，还是没懂他想表达什么：“你是说，现在要吃饭？”
　　李韶：“……”
　　力竭了，如果说这就是谢凛报复当年同他决裂的手段，他只能说对方成功了。
　　非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