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情缘》老乐故事会

14、刻不容缓 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纳福堡生活区外就传来了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老廖带着他那帮兄弟，浩浩荡荡地来了。七八个汉子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工具包，大步流星地直奔基础营。邵俊凯已经在营区门口等着了，双方碰头，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邵俊凯一挥手，带着这支"生力军"直奔基础营办公区。
　　马科长早就等在那儿了。
　　"马工！"老廖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好久没见你了啊！"
　　马科长看着眼前这群黑瘦精干的汉子，也露出了笑容，伸手和老廖重重地握了握："哎呀，老廖！咱们还是在百色龙陵县的天生桥电站见过的吧？一晃好几年了！"
　　"对对对！就是天生桥电站！"老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那时候咱们一起打隧洞，您那会儿就在现场指导，咱们可是老熟人了！"
　　老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也凑上来，咧嘴笑道："马工，您还记得我不？我是小吴啊，当年在天生桥给您搬过水泥的！"
　　马科长仔细端详了一下，哈哈大笑："哎呀，小吴！长这么壮实了！当年你才二十出头，现在都当爹了吧？"
　　"两个娃了！"小吴得意地比了个手势。
　　只要一提"天生桥电站"，这层关系就彻底对上了。那可是当年响当当的大工程，能在天生桥电站一起摸爬滚打过的，都是实打实的老工程人。
　　马科长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老廖身后的兄弟们，满意地说道："好！既然是老熟人，那咱们就按老规矩办。走，去仓库！"
　　马科长转身叫来仓管员，打开了那间尘封已久的大仓库。仓库里，几台潜孔钻机静静地趴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尘。马科长一挥手："兄弟们，动手吧！"
　　七八个汉子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上了。他们配合得极其默契，喊着整齐的号子，硬是靠人力把几台沉甸甸的潜孔钻从屋里抬了出来，稳稳地安置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一二三，起！""一二三，走！"
　　沉重的钻机被抬到院子里，阳光照在锈迹斑斑的机身上，老廖蹲下身，用手抹了一把机壳上的灰，仔细看了看铭牌："嗯，这机器底子还在，就是搁的时间太长了，得好好收拾收拾。"
　　接着，仓管员又搬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铁箱子。老廖蹲下身，"啪嗒"一声掀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型号的零配件。
　　老廖和几个懂行的兄弟立刻围了上去，拿起扳手和撬棍，三下五除二就把钻机的外壳拆开，开始逐一排查故障。能用的旧件，直接挑出来备用；彻底报废的，老廖头也不抬地扔在一边。
　　"这个活塞不行了，拉缸了。""这根油管也裂了，得换。""冲击器的钻头磨损太厉害，没法用了。"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清单就列好了。
　　"邵老师，"老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把清单递过来，"这几个型号的密封圈和活塞必须得换新的，库房里的都不顶用。你看，这个活塞的密封圈已经老化开裂了，再不换，打不了几米就得漏气。"
　　邵俊凯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型号和数量，眉头微微一皱："这些东西县城里不一定全有，我得多跑几家店。"
　　"行，你们先在这把能拆洗的先弄着，我这就去城里买配件！"邵俊凯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没问题，你快去快回，我们先把旧件拆下来，等你回来直接装！"老廖拍了拍胸脯，"放心，这活儿我们熟得很，你在天生桥电站见过我们干活的，啥时候掉过链子？"
　　邵俊凯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基础营，拦了一辆过路的顺风车直奔县城。
　　到了五金机电市场，邵俊凯拿着清单，挨家挨户地找。第一家店，老板看了看清单，摇摇头："这个型号的活塞我没有，你到隔壁老张那儿问问。"第二家店，老张翻了半天货柜："密封圈有，但冲击器的钻头缺两个规格。"
　　邵俊凯急得额头冒汗，又跑了三家店，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小铺子里，把最后两个规格的钻头给凑齐了。
　　"老板，你这东西保不保质量？"邵俊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小铺子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小伙子，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店了，卖出去的东西要是用不住，你回来砸我招牌。"
　　邵俊凯这才放心地付了钱，把满满一编织袋的配件扛在肩上，拦车往回赶。
　　院子里，修机器的活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马科长看着这群干活利索的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对邵俊凯说道："小邵，走，趁着他们干活，我带你去看看你们接下来的根据地。"
　　马科长带着邵俊凯，走向了旁边一排空置的营房。
　　"这排房子，原来是警消中队的驻地。"马科长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解释道，"去年秋天，警消中队整体搬到了贵州那边，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正好，你们这帮兄弟晚上就住这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省得找了。"
　　邵俊凯跟着马科长挨个屋子看过去。虽然屋里落了一层灰，但部队留下的底子还在。上头吊着的吊扇、靠墙的木板床、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马科长推开一扇窗户，阳光哗啦啦地洒进来，照亮了满屋的浮尘。"你看，这房子虽然空了一年，但骨架好，打扫打扫就能住人。"
　　马科长又推开最边上的一扇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厨房，连着一间洗澡间，旁边还有独立的厕所。
　　"这灶台还在，就是锅被他们搬走了。"马科长指了指那个水泥砌的大灶台，"你们今天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得把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炊具买齐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兄弟们吃饱了肚子，干活才有劲。"
　　邵俊凯环顾四周，心里一阵踏实。有了这个根据地，施工队算是彻底扎下根了。
　　"马工，太感谢您了，想得这么周到。"邵俊凯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马科长摆摆手，"你把队伍带好，把工程干漂亮，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中午时分，邵俊凯做东，拉着老廖他们去了纳福堡生活区的一家小饭馆。
　　"老板！来一桌硬菜！"邵俊凯一进门就喊道，"红烧肉、回锅肉、辣子鸡，再来个酸菜鱼，米饭管够！"
　　老廖拍着邵俊凯的肩膀，笑着说："邵老师，你这东道主当得够意思！"
　　席间没有一个人喝酒，大家都清楚今天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老廖端起茶杯，站起来说道："兄弟们，咱们今天能跟着邵老师干这个工程，那是缘分。邵老师信得过咱们，咱们就得拿出真本事来，不能让邵老师丢脸，也不能让马工看扁了！"
　　"干！"七八个汉子齐刷刷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连个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一行人抹抹嘴，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基础营。
　　马工临走前可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须今天把机器全部修好，还要拉到工地上安装到位，第二天一早，就得听见开钻的动静！这工期抓得简直是一分钟都不带浪费的。
　　下午两点，邵俊凯带着满满一编织袋的配件，气喘吁吁地赶回了基础营。
　　"件齐了！"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额头上全是汗。
　　老廖和兄弟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了配件，接下来的组装就像是给机器做外科手术。扳手翻飞，螺栓拧紧，清洗、上油、组装，一气呵成。
　　"这个密封圈我来装，我手细。""小吴，你去把那根油管接上。""老刘，你负责上润滑油，别省着，多打点！"
　　到了下午四点半，随着老廖猛地一拉启动绳，"突突突——"一阵沉闷而有力的马达轰鸣声在仓库里响起。
　　"好使了！"老廖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声音，听着就带劲！"
　　四台钻机，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全部修复完毕！
　　看着眼前这群干活利索、配合默契的汉子，邵俊凯心里暗暗赞叹。这就是军人的作风，一个是现役，一个是退伍，虽然脱下了军装，但骨子里那种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执行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机器修好了，邵俊凯知道，要真正把这摊子事撑起来，大后方的事也得赶紧落实。
　　他走到老廖身边，递过去一根烟，压低声音说道："二哥，咱们这施工队马上就要成立了，但现在还缺一个烧饭的，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老廖接过烟，叼在嘴上，想了想说道："有啊！我同事身上有个人，明天她就能来上岗。"
　　邵俊凯有些意外："谁啊？这么痛快？"
　　老廖嘿嘿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韦秀芳。她早就想跟着你干了，这不，我一提，她立马就答应了。"
　　邵俊凯微微一愣。韦秀芳，那个在围队里一直对他暗送秋波的女人。他是个不贪女色、不贪金钱的人，韦秀芳试探过他几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后来围队散伙，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惦记着这事儿。
　　"行，让她明天来吧。"邵俊凯面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至于韦秀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不在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4台钻机，和那80天的硬仗。
　　邵俊凯没有让大家休息，他立刻跑去找马科长汇报。马科长也是雷厉风行，当即调了一辆部队的解放牌大卡车。
　　"司机师傅，麻烦你了！"邵俊凯跟司机打了个招呼。
　　"不麻烦，马工交代了，今天必须把机器拉上去！"司机笑着回道。
　　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把修好的钻机、空压机和风管全部装车。沉重的机器被一根根钢缆固定在车厢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头上时，卡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森队旁边的新工作面上。
　　邵俊凯跳下车，看着眼前平整的场地和崭新的机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天，找队伍、修机器、拉设备，全部搞定！
　　明天一早，只要空压机一开，风管一接，这80天的硬仗，就要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