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情缘》老乐故事会

13、天大喜讯 马

　　马科长告别了邵俊凯，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陷进了那张有些年头的皮质转椅里。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桌面上，马科长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感恩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他在心里暗暗感叹。
　　邵俊凯救了他儿子一命，这份恩情重如泰山。他上门去感谢，口头上已经表达过了；行动上，他拿出五千块钱表示心意，人家愣是不要。在这个见钱眼开的年头，邵俊凯是真的把钱看得很淡。这种把荣誉看得比命重、危难时刻本能伸出援手的人，只有真正当过兵、受过严格纪律洗礼的人才会有。
　　仁至义尽，了却了一桩心事。马科长觉得肩膀上轻了不少。
　　但是，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死死压在他心头。
　　林队走了。这个福建的保安队长，当初是他牵线介绍来的。现在人家因为手下人打了监理，被总公司勒令清除出场，拍拍屁股走了，却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边坡开挖的工期紧得像打仗，上面的命令是死的：只能提前，绝不能延期！一旦延误，那就是严重的处分，谁也担待不起。
　　马科长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想来想去，脑子里浮现的还是那个名字——邵俊凯。
　　“可能这个问题，还只有他才能帮我解决掉。”
　　马科长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决断。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那个号码，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小邵，睡了吗？如果没休息，来一趟基础营二楼我办公室，有个急事找你商量。”
　　……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
　　“进来。”马科长抬起头。
　　邵俊凯推门走了进来，身姿依旧挺拔。
　　马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邵俊凯没有坐，而是站在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马科长：“马科长，您找我？”
　　马科长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老乡，这么晚叫你过来没别的事，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会打钻，在这个龙潭水电站的工地上，还有没有认识其他的打钻工？”
　　邵俊凯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底。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有啊！我认识廖二哥他们那帮人。”
　　“哦？”马科长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他们现在在哪干？”
　　“他们现在正闲着呢。”邵俊凯如实说道，“干打钻那是他们的拿手绝活。只是他们现在跟着的那个分队，干起活来有气无力的，根本没发挥出他们的实力。”
　　听到“廖二哥”这个名字，马科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哎呀！廖二哥他们呐！我在百色龙陵县的天生桥电站就接触过他们！这帮家伙，那打钻的技术是真的行家里手，没得挑！”
　　马科长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一肃，彻底交了底：“那好啊！你要是能把他们拉过来，我这里直接给你一个工程干！但是，我得先给你交个底，这个工程非常的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施工进度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就在森队旁边那边。以前是福建的林队在干，结果他们手下的人把总公司的监理给打了，被总公司勒令清除出场。现在人家搬走了，场地空着，没人接手。”
　　马科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邵俊凯：“你要是能找一帮人来，机器我来给你出！我们那里也有好几台闲置的机器，你只要跟你现在的分队一样，弄4台机器就行。找8个熟练的钻工，你一个机动，再找一个煮饭的，加上你，10个人足够了！”
　　邵俊凯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马科长语速极快，带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你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明天，你带人先把机器修好。修好了就来找我，我直接叫部队的人把机器拉上去。最好明天就能装机到位，后天一早，必须开工！”
　　邵俊凯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站直身子，目光如炬地看着马科长，掷地有声地答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当兵的人，一言九鼎，吐个唾沫都是钉。既然接了这个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蹚出一条路来。
　　马科长看着邵俊凯挺拔的身姿，心里暗自点头。他太了解军人了，“保证完成任务”这句话，既是口号，更是他们的行动准则。邵俊凯要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绝不敢轻易立下军令状的。既然他敢保证，那就绝对没问题！
　　“好！”马科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后神色变得格外严肃，“老乡，我还得跟你把账目和规矩交个底。”
　　马科长指了指窗外黑黢黢的山头，条理清晰地交代道：“我们出电费，也就是空压机的耗电。现在那里的空压机、风管全都是成套的，没动过，这些都是我们部队提供。至于钻机，那个福建领队搬走时留下了，现在全在我们仓库里。”
　　“明天你找老廖他们过来，先挑出4台能用的机器，修好之后拉到工作面上安装到位。”马科长顿了顿，抛出了核心的价格，“单价我给你交个底，按进尺算，10块钱1米，包耗材。钻机我们出，但冲击器、钻头这些消耗品，还有机器维修需要买的零件，都得算在你的成本里。至于你给钻工开多少工钱，我们一概不管，只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就行。”
　　邵俊凯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10块钱一米包耗材，利润空间有，但前提是得把队伍带好，不能出废品。
　　“还有工期。”马科长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打孔、放锚杆，到挂网、注浆、喷浆，总工期是100天。现在已经过去20天了，满打满算，你只有80天的时间。80天，你必须给我拿下来，行不行？”
　　“80天……”邵俊凯眼神微凝，大脑飞速运转。时间确实紧，但并非不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马科长审视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行！80天，没问题！”
　　“好！”马科长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那你回去做准备。明天上午你来找我，我找仓管员给你开门。记住，明天必须把机器修好、安装好！”
　　“保证完成任务！”
　　邵俊凯再次立下军令状，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夜风依旧微凉，但邵俊凯的心里却像燃着一团火。他快步走出基础营，掏出那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老廖吗？我，邵俊凯。”邵俊凯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振奋，“有个大工程，干不干？”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廖二哥粗犷而惊喜的声音：“邵哥？！哎呀，邵哥，你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干！怎么不干！我们这帮兄弟正闲得浑身长毛呢！”
　　“好！明天一早，带上家伙什，到基础营找我！”
　　挂断电话，邵俊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了老廖这帮行家里手，这80天的硬仗，他有底气打！
　　带着满腔的斗志，邵俊凯连夜赶回了纳福堡生活区。
　　此时，宿舍外的喧闹声已经小了许多。邵俊凯径直走向了包工头老孙的住处。
　　“孙老板，睡了没？”邵俊凯敲了敲门。
　　老孙披着件外套开了门，看着神采奕奕的邵俊凯，有些纳闷：“邵老师，这么晚了，有啥急事？”
　　邵俊凯看着老孙，也不绕弯子，把马科长交代的事情、单价、工期，完完全全、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孙老板听。
　　孙老板听完，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好啊！好兄弟，这是大好事啊！”
　　孙老板一把拉住邵俊凯的手，满脸都是欣慰：“你当你的老板，你的岗位我来解决，你不要考虑那些事情！你的工资，过几天我就给你结清拿给你。”
　　说到这里，孙老板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不瞒你说，我正愁老廖他们呢。我这工地现在没事做了，要叫他们走吧，怕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又不好找；留着吧，又养不起。哎呀，现在你那里需要他们，正好把我的大难题给解决了！好啊，这是好事！”
　　孙老板重重地拍了拍邵俊凯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我祝你成功！我相信你，你以后一定比我更强！”
　　邵俊凯听着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原本还担心孙老板会舍不得放人，或者在工资上卡脖子，没想到人家不仅痛快答应，还什么都给他兜住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时来草木皆助力，运去知己不相逢。
　　邵俊凯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这一下，真的是时来运转了，走哪里都有好事，心想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