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私人医生》朱荷

9、奖金 多少个零

　　“各项指标比较稳定，偶尔有血糖升高波动，有轻度贫血和营养不良。”文婉如实交代。
　　“噢……辛苦你了小文。”陈自德说着感谢的话，身体往后仰着，翘起来二郎腿，“这个贫血和营养不良，要紧吗，需不需要输点血？我之前咨询过英国的专家，给老爷子买了一些进口的高级保健品和补剂，听说你给停了，要不还是让老爷子继续吃上吧，补充补充营养？”陈自德依旧保持着略显夸张的笑。
　　方芸本来以为看完病可以回家了，结果又被拉到文婉的诊室听大人闲聊，皱起了眉毛，拽着她爸的手臂，一双大眼睛猛眨，示意要回家。陈自德不耐烦，把手机拿给她，让她去旁边刷短视频玩。
　　原来那几十种保健品就是你给买的，欧洲那边的补剂本来就量大，难怪老爷子吃不下饭。文婉心里有了数，听懂他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微笑着不紧不慢回答道：“这是疾病消耗导致的，不过目前还没有到需要输血的地步，我准备下周给董事长复查一下，视情况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
　　“既然情况稳定，就保持现在的治疗方案吧，别折腾他老人家了。”
　　“上次住院检查是三个月前了，还是复查一下比较好。”
　　“小文，你不了解情况。老爷子倔得很，肯定不会同意去医院复查的。”陈自德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活脱脱行政小领导风格。
　　“在家采血送到医院也可以，不用董事长亲自去。”文婉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陈自德叹了口气，收敛了笑容，“小文，老爷子的病历你也看了吧，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年纪大了，而且肿瘤已经转移。君妍和方朗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与其做手术做化疗来回折腾，不如就让他平平静静过段悠闲日子，儿女承欢膝下，享受几年天伦之乐。要是做手术在台上出现什么意外，连儿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君妍他们会遗憾一辈子的。小文啊，你就听我的，不用改什么治疗方案，保持现在这样就行。”
　　“就算不做手术，还可以用些药物，现在的保守治疗方案也很成熟，我和肿瘤方面的医生讨论过……”
　　“小文，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陈自德表情变得严肃，顾及到旁边专心玩手机的方芸，他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在公立医院里待久了，第一次出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好心提醒你吧，不做手术和化疗是他们姐弟商量好了，达成共识了的，你就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案做，老爷子病情恶化了，直白来说就是死了，跟你也没有关系。要是因为你改变治疗方案，撺掇他们做什么手术，用什么药，出现任何问题，都得怪你，明白吗？”
　　“嗯……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对方说话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但是文婉的忍人属性发作，而且既然他搬出妍姐和方朗，她也不好反驳什么。
　　“这就对了，小文，别怪我把话说得严重，你刚出社会，为人处世没什么经验，我也是好心，不想看到你给自己找麻烦。医疗行业这一块，你们年轻人还是完全不懂，有好心，有热心是不错，要是好心办了坏事，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小文啊，你家是哪的，本地人吗？我
　　“那我走了，老爷子就麻烦你继续费心。”陈自德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站起来招呼方芸：“别玩了，小芸，回家了。”
　　“慢走。小芸再见。”
　　“阿姨再见。”
　　陈自德牵着小芸出了诊室，并贴心地又带上了门。
　　文婉拿出手机，按下红色圆点，停止录音。刚才她拿出手机其实主要不是为了看时间，而是打开了录音功能。
　　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其实她可以不用来上门诊的。规定是规定，她服务方家董事长这个大客户，医院全力配合还来不及，门诊排班完全可以请假，发消息说一声就行。但她不想完全脱离临床，医学知识每天都在更新，不提升自己很快就会落后。接触一下患者，能避免思想上懈怠。
　　这不顺便还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诊室空空荡荡，四面白墙，只有空调的噪音。谁让他关门了，这是医院又不是公司。离下班还有一会儿，文婉起身打开诊室门。
　　一开门却见李院长正从走廊经过，看见文婉开门，一个急刹车：“哎，小文啊，患者都看完了？正好，脑病科有个会诊，你和我一起去，帮我写一下会诊意见。我一会儿还要去第二人民医院会个诊，老同学让帮忙看看，有个小姑娘溺水后一直昏迷，家属老太太天天在走廊哭，影响不好。我正说找不到人帮忙呢。”
　　您能再懒一点吗。文婉心里想着，但忍人属性先一步发作了：“好的院长。”
　　电梯里，李院长主动说起方老爷子的事：“小文，这几天在方家照顾方董事长，还顺利吗？”
　　“还行，院长，那个，董事长肿瘤的事……”
　　“小文，刚才陈先生也和你说过了吧？既然他们家属要求，我们照做就是。”
　　文婉点头：“院长，可是……”
　　“小文，我看得出你对每一个患者都认真负责，态度也很好。但是我们私立医院，更要充分尊重患者和家属的意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你要改正这种以疾病为中心的思想，要以患者及家属为中心，懂吗？”
　　电梯到了，李院长言简意赅，这是在警告她。
　　“嗯，好的院长，我会遵从他们家属的意见。”
　　“这就对了，小文，你的能力很不错，照顾完方董事长，你完全可以继续留在我们医院工作，以你的潜力，待遇不会比现在差的。”李院长说完，大步走出了电梯，文婉赶紧跟上。
　　待遇和现在差不多吗？那真值得考虑一下了。
　　帮院长写完会诊意见，又回诊室换了衣服回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回家随便点了个外卖吃完，翻看手机，才发现今天发了工资，当时她应该在脑病科和李院长一起参加会诊，没有注意到通知短信。
　　一，二，三，四，五，六，小数点前面有六位数。
　　文婉难以置信地数了好几遍，真的是三十三万。
　　赶紧给医院财务科座机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还真有人接，对面劈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然后说工资表就是这么多，没有打错。
　　啪，电话挂断了。
　　想立即给方朗打电话，但已经是下班时间，怕打扰到他。文婉思索片刻，按电话号码和他加了好友，发去消息：“哥，我的工资是不是发错了，怎么是三十三万，是不是多了一个零。”
　　对面很快通过好友验证并回复；“没有，多的是年终奖金，提前发了，你买辆车吧，通勤也方便些。”
　　“谢谢哥。”
　　你是我亲哥。
　　三十三万。
　　凭她以前的工资，十年都攒不到这个数。文婉啊文婉，你在犹豫什么，思考什么，方朗才是你的老板，你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你必须忠诚的那个人。

　　文婉再也想不了其他事情，手指一冲动把今天的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三分钟过去了，没有回信。
　　理智回笼，会不会太冲动了，她又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姐夫图谋不轨，这不挑拨离间吗，录音内容也说明不了什么。
　　文婉正思索着怎么措辞找补，对面回复了一个：收到。
　　文婉不敢再回复，扣下手机。
　　管它呢，怎么看待这份录音是他的事。
　　文婉开开心心地洗漱完躺上床，在购物软件里畅游得忘乎所以，最后只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由俭入奢易，也不能太放肆了。
　　方恒集团的某个办公室里，陈自德凝视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新来的小医生，看着老老实实，想法还挺多。
　　旁边的助理小赵打了个呵欠，领导上班时间去带孩子，快下班了又跑回公司要大家加班做这做那的，好好的周五晚上又浪费掉了。
　　“小赵，你过来一下。”
　　“陈总，什么事？”
　　“艾欣医院新来的医生，文婉，你去调查一下，五分钟内我要看到她的所有信息。”
　　妈的一个总经理，叫你一声陈总还真把自己当老总了，小赵心里骂骂咧咧，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绷住：“好的陈总。”
　　陈自德沉浸在自己完美无缺悄无声息的计划中，小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医生罢了，大不了给点钱让她闭嘴。
　　不到三分钟，小赵拿着平板进来，“陈总，查到了，文婉，28岁，硕士研究生学历，硕士毕业后在第二人民医院老年病科上班，上个月辞职后，又入职艾欣医院心肺病科……”
　　“这么快？”
　　“陈总，她社交账号上都有，要不您自己看吧。”
　　陈自德接过平板，“艾欣-文婉”，居然是实名上网。往下翻了翻，有图文，也有视频，这几天更新得尤为频繁，几乎每天都发一个动态。
　　“行了，你忙自己的去吧。”陈自德头也不回，拿着平板若有所思地往下翻看。喜欢在网络上营造美女学霸人设的小医生，哼，还不是虚荣心膨胀想在网上钓有钱男人。
　　小赵在背后白了他一眼，出去继续加入蛐蛐领导的谈话零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