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私人医生》朱荷

10、良心 男大的歌单

　　这一晚睡得尤为踏实，梦里都是人民币的粉红色。
　　文婉照常起来洗漱吃早饭，今天天气也很好，她擦了点防晒，拿着帆布包出门。
　　骑着小电驴，今天的马路很宽阔，一点不堵车。
　　骑出市区，路上和她同方向的车反而比较多，文婉顺着车流骑到郊区，才想起：今天周六啊啊啊！
　　调转方向回去，郊区这边路上行人不多，路边很多汽修店和4S店。
　　出都出来了。文婉干脆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店，把小电驴停在门口，走进去。
　　空调很足，店里一股咖啡和橡胶混合的味道。一进门十来个销售员便热情地围了过来，“美女，看车吗？”“小姐姐，喜欢什么牌子？”“姐，喝杯水吗，过来坐，这边凉快。”“美女，看新车还是二手车？”
　　“谢谢，我随便看看。”文婉被这阵仗吓到。
　　“姐，有几款新车一看就很适合你，来看看吧。”文婉只想快点逃离视线中心，朝其中一个小伙子点了点头，“行，先看看。”
　　其他人便四散开去。
　　文婉松了口气，殊不知方才短短数秒，这些销售员已经充分评估了她的购买力：衣着鞋子普通，没有牌子货，背着赠品帆布包，显然是工资几千的普通工薪阶层，底层员工，一个人来看车，独居女性，喜欢贷款买不超过二十万的平价车，看重外观，选择困难，犹豫不决，网上做很多功课但实际上完全不懂车。看她选了接待的人，便四散开去。
　　文婉和那销售员走到旁边展览区，销售员小伙儿热情洋溢地说道：“姐，您喜欢电车还是油车？现在电车有很多补贴。”
　　“我想看看油车。”
　　“姐，您这边选择的价位大概是多少呢？”
　　“二十万左右吧。”她当然不会把三十万奖金全用来买车。
　　“咱这边有几辆非常漂亮的新款车哦，姐，您看除了展示的这几款，还有粉色、黄色、薄荷绿等颜色，很有富家千金感。”
　　文婉看着这些像大号玩具一样精致的车，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姥爷家的日子。每次寒暑假姥爷都开车来接她，那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总说颜色不好看，姥爷笑着说等她满十八岁送给她一辆甲壳虫当生日礼物。
　　等她满十八岁时，家里已经破产，姥姥也去世了，一家五口挤在七十多平的小房子里，负债还没有还完，她在学校度过了被繁重课程填满的十八岁生日，没有任何礼物和仪式，她也早就不在意这些。
　　甲壳虫早就停产了，文婉看着这些缤纷可爱的小汽车，还是留给回忆吧。“有点花哨了，我想要简单低调一些的。”
　　“好嘞姐，您是想要主要用来平时通勤上下班开的车是吗？好的我明白了，给您推荐这一款，除了灰色还有白色和黑色，油耗和座椅舒适性都是非常好的，您可以坐进去感受一下。”
　　文婉本就是个好说话的人，对车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便点点头，坐进了驾驶位。
　　这两三年没怎么摸车，当初读研的时候倒是经常给导师当司机。
　　这车比导师的那辆要朴实得多，新车有一种特殊的闷人的香味，文婉把车窗打开，销售员小伙儿也坐上了副驾驶。
　　“姐，您结婚了吗，有小孩吗，没有啊，那有对象吧？您可以问问对象的意见，对这一款肯定也是非常满意的，商务出行非常大气有面子，后排空间足够，可以安装婴儿座椅，后备箱空间充足，像您带上一家人出个远门也是没有问题的，平时是您用车比较多还是对象用车的时间比较多……”
　　文婉一开始还保持礼貌，习惯性地对方问什么她答什么。但渐渐反应过来，她才是客户啊，干嘛要被牵着鼻子走。
　　“这辆车你就介绍完了吗？”
　　“啊，没有……姐，那我继续说说咱这款车型的优点吧。”好在小伙子人还算机灵，看出文婉有点不耐烦，换了套对男顾客的话术开始讲车的性能、价格和优惠方案。
　　“嗯，还行，最终价格是多少？”文婉没有打算在代步工具上花太多心思，听他讲完一通，价格倒是也差不多，没有坑她。
　　“咱们这边加上这些优惠和限时补贴，可以拿到一个二十二万六的价格，附赠的是三年免费保养，价值每年三千，而且三年保值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开几年换个更好的车也是非常划算的。”
　　文婉点头，“行，就这个吧。”说着开门出了驾驶位。
　　销售员小伙儿看上去像刚来兼职的学生，没想到她决定得这么快，有些结巴，“啊……好，姐，那个，您是要办理按揭吗？”
　　“买个车而已，当然是全款了。”小小地硬气一把。
　　“好的好的，没问题。”销售员请她到前台稍坐，他去准备材料。
　　前台小妹端来一杯冰拿铁，她喝了一口，有点甜腻，加了糖的。
　　手续比她想的要复杂一丢丢，签合同，弄保险，花了小半个上午，最后约好了周一早上八点半来提车，手里甜甜的冰拿铁已经快喝完了。
　　销售员问提车时要不要准备鲜花拍照，现在年轻人很流行这个。文婉笑着拒绝了，买来上班的，没什么可庆祝。
　　回到家里，文婉给自己点了一份从来都舍不得点的寿司拼盘，庆祝买车。
　　精致的盒子里装着各式各样摆放整齐的寿司，文婉尝了几个，确实比那些便宜量贩的要好吃一些，但也没有到惊艳的地步。
　　没吃过的总是最好的。
　　留了一半冻冰箱晚上吃。文婉躺在床上，反复看自己的余额，也是上六位数了。
　　人要理财，财才理你。
　　才怪，百万以下的理财相当于挥霍。
　　文婉把大部分钱原封不动放在卡里，只把零头几千块钱转出来当生活费。
　　晚上，文婉出门散步逛街。有一条街是非常有名的夜市，离小区不远，她来这边工作时就早有耳闻，但是一直没空来逛。
　　晚上正是小吃街热闹的时候，文婉把车停在街口锁上。整条街都是小吃摊，奶茶店，还有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这附近有几所大学，来逛街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朝气蓬勃，三五成群，文婉感觉自己好像是下班路过年轻人领地的大人，只是行走路线和他们短暂重合，那些小吃店老板也不对着她吆喝揽生意。
　　她上一次逛夜市，也是差不多快十年前了吧。
　　像他们一样，年轻有活力。
　　像他们一样，三五成群。
　　像他们一样，从街头逛到街尾，提着几个塑料袋的零食奶茶和路边摊的发夹满载而归。
　　文婉忽然对岁月有了实感，她还没有老，但已离年轻越来越远。这十年的光阴，洗去了她的生命力，冲散了她的朋友们，现在又流到哪里去了呢？
　　她站在熙攘的人群里，感到巨大的无形的孤独袭来。
　　为了驱散这种孤独，她融入人群，买了一些小吃，又整了杯果汁，边走边喝，借着热闹的氛围作背景拍了一些照片，渐渐走到了人少的街道。
　　太甜了。
　　想起早上那杯冰拿铁咖啡，现在的年轻人都喝这么甜的东西吗。虽然不想浪费东西，但实在是喝不下了。文婉看了看周围没人，把剩一半的果汁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殊不知一辆车悄悄出现在身后，“嗨，小婉姐！”
　　文婉被吓一跳，回头发现是方君易开车路过，“方君易，你怎么在这儿？”

　　“大学生出现在学校附近不是很正常？”
　　“你是大学生。”文婉才想起他还在读书。“吗？”
　　“在大学读研也算大学生。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方君易笑了起来，“和我客气什么，上车。”
　　文婉拎着章鱼小丸子和鸡蛋仔上了车，奶油香味在车里弥漫开来。
　　在外面没感觉有那么重的味道，她索性把鸡蛋仔拎起来晃了晃，“我买了点小零食，要吃吗？”
　　“好啊。”方君易接过纸袋，啃了一大口。
　　“没吃晚饭吗？”
　　“嗯。”其实吃过了，不过几口小零食，又不占肚子。
　　文婉看着鸡蛋仔被消灭干净了，又拿出章鱼小丸子，“还有这个，要吃吗？”
　　“要。”方君易完全不客气，笑眯眯地拿着竹签戳进圆滚滚的丸子。文婉也拿起另一根竹签，小丸子上很多小料容易掉渣，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吃着热气腾腾的丸子。
　　方君易完全不挑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长成大胖子也是奇迹。
　　文婉看他唇上沾了一些海苔，像小胡子，有些滑稽，笑了一下。
　　方君易也跟着笑，一呼气海苔跟着飘散下来。
　　“别笑别笑，掉渣渣了。”文婉伸手想捂住他嘴，手一抬起来还是转了个方向从旁边抽了几张纸，把仪表盘和座位上擦了一下。
　　“你先笑的。”方君易扯了几张纸擦了擦手，“好了不用收拾那么干净，小婉姐，你家在哪，临花小区吗？”
　　“对，体育馆那边，你怎么知道？”文婉把纸巾和纸袋等利索地收进一个塑料袋打包好，“不好意思，我不该把零食带上车的，弄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的，小婉姐。”方君易启动车子，顺手放了曲抒情的歌，“我在我哥那儿看到过你的简历，有写地址。”
　　“哦。”原来方朗还调了她的简历，不过也是正常流程，她非常理解。
　　“我一直想问来着，你和我哥是怎么遇见的？”
　　“嗯……就，像我们今天这样偶然遇见，二哥送我回家，大概就这样。”
　　她才不想坦白自己在外面喝断片被老熟人碰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