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私人医生》朱荷

8、姐夫 太过有礼貌

　　方君易没有注意到文婉的心理活动，还在兴致勃勃地聊他哥的旧闻：“是呀，雪莉人可好了，你如果见到她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他们在一起那几年，是我哥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连我爸都对雪莉赞不绝口。”
　　好几年呢。
　　“那为什么又分手了呢？”文婉问道，打工归打工，八卦还是要听的。
　　方君易把相框轻轻放回原位，“异地呗，雪莉准备在欧洲那边长期发展，我哥放不下公司，吵来吵去，最后还是分了。俩人谈的时候轰轰烈烈，悄无声息就分了。雪莉走的那天下大雨，我哥还在公司上班，都没去送她。我知道哥其实很伤心，萎靡不振的，过了好久才走出来。他从那以后还得了个怪病，一下雨就身上起疹子，雪莉的离开对他打击还是太大了。”
　　文婉嘴唇微张，不知道说什么。
　　她昨天还自信满满地给方朗分析病情，给他推荐医生。
　　真是搞笑，他这么有钱，想治的话早就治好了。
　　或许就是想用痛苦纪念这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呢？关她文婉什么事。
　　自作多情。
　　“那个，小易，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事。”
　　方君易假装没有注意到她不安的表情，“现在还早嘛，留下来吃午饭呗，今天方芸生日，就是我大姐的女儿。”
　　“不了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下午门诊，得早点回去准备。”
　　“那好吧，注意安全。”
　　文婉点点头，拎起医疗箱和装胡桃夹子的袋子，逃离似地独自乘电梯下去了。
　　从来没有动心吗？
　　方朗给了她最好的工作，带她吃好吃的，包括刚重逢的时候她喝醉了送她回家，还有小时候默默地照顾她，总是让着她。
　　不，雪莉才是女主，她文婉，姑且只是男主身边的普通配角吧，只需要在女主受伤的时候半夜赶去包扎一下如果不处理马上就要愈合的小伤口，然后笑着说一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紧张。”然后男主亲自抱着女主坐上豪车回家。
　　然后她呢？没有她的戏份了。
　　若是十八年前，她和方朗还可以谈得上一句门当户对，同住一个小区的青梅竹马。
　　现在他已经是上市公司的总裁，集团接班人。她只是一个没有家世的普通的打工人，每天为了三千的月薪起早贪黑，还是借着和他的旧交情才得到了现在的工作。
　　他很好，有礼貌有涵养，对她很温柔，但那和爱情无关，他不也说了要她叫他“哥”吗，那她就继续扮演听话懂事的妹妹就好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
　　文婉披上雨衣默默地骑着车下山，雨天的下坡路不好走，她专心骑车，没有注意到方朗开车从她对面驶过。
　　方朗倒是远远地就看见她了，在别墅区披着雨衣骑着电瓶车，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起来心事重重，方朗没有叫她。
　　回到房间，方君易还在他书房里，凝视着那张照片出神。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我想雪莉了，过来看看。”方君易见方朗进来，没有起身，反而仰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旋转椅上转来转去，每个方向都有雪莉的画作，她喜欢用暖色调，深浅不一的红色和紫色，她喜欢画风景和建筑。为了搭配她的画作，这间书房重新装修过，很有古典氛围，“你不想她吗？”
　　方朗一边脱外套一边往衣帽间走，没有回答他。
　　“我在你这儿找了个袋子给小婉姐装东西，哥你不介意吧？”方君易坦然自若，依旧笑嘻嘻地，仿佛刚才大聊亲哥八卦的不是他。
　　“随便。”
　　“小婉姐说她很喜欢这幅油画呢。”
　　方朗身形停顿，“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往事呗。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满墙的画都是你的作品呢。可惜这些是雪莉送给你的礼物，我不好随意处置，不然我就替你送一幅给她了。”
　　“方君易，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朗语气疲惫，为了在上午赶回来，他凌晨四点就到起来加班了。
　　“哥，你一边留着雪莉的画和照片，一边勾引小婉姐，你想干什么？”
　　“你可以从我的房间出去了。”
　　“小婉姐比你想的聪明，就算我不说，她也会发现的。”
　　“出去。”
　　“再见，哥，一会儿下来吃饭。”方君易站起来，保持着微笑，眼神却变得寒冷。
　　方朗很清楚那眼神的含义。
　　是恨。
　　方君易走后，方朗站在那幅巨大的风景油画前，伸手一模，画框上已经堆积了薄薄的灰尘。
　　雪莉，现在在哪里呢。
　　文婉在小区楼下随便找了家馆子吃午饭，分量很足的热乎的回锅肉盖饭把她拉回了现实。想这么多干什么，回锅肉不香吗？
　　回家躺了一会儿，下午还要上门诊。
　　工作才是正事，闹钟响起后，文婉打起精神，骑车开往艾欣医院。
　　这是一家民营医院，方家是主要投资方，文婉的执医证目前是注册在这家医院的，工资也从这里发。虽说实际上是方家私人医生，但根据规定，她每周也要来医院报道，上一两次门诊。
　　小雨淅淅沥沥。来看病的患者很少。
　　文婉写完门诊病历无事可做，想起正事，便登上影像系统工号，查找方老爷子的片子。
　　半年前的片子还在，文婉用手机拍下了几张，发给肿瘤科和外科的朋友咨询。
　　肿瘤科的师姐很快回复，肠道肿瘤有局部淋巴结转移，有几种方案，身体条件允许的话可以考虑做手术，术前术后用药物辅助化疗。文婉又和她讨论了详细情况，拿到了几个具体的用药方案。
　　外科宋师兄隔了一小时才回复：这日期，是去年的片子吗，还没做手术啊？我周三上午门诊，让他早上空腹来。
　　文婉赶紧回复：师兄，这是我的一个患者，他肿瘤半年前发现的时候就有转移了，现在人比较消瘦，精神状态还行，还能手术吗？
　　宋师兄发来语言：你看见那个大瘤子没，环绕肠腔大半圈了，很快就会把肠道堵死，估计迟早要开刀，当时就做说不定能根治，怎么拖这么久，是没钱咋的？这手术也花不了多少啊。
　　文婉：他当时脑梗犯了，基础病也多，所以暂时保守治疗着。谢谢师兄，我和他家属沟通一下。
　　宋师兄语音：行，还是要看家属和患者本人意愿，要来手术的话你再联系我吧。
　　背景音是滴滴的监护仪声，师兄应该刚做完手术。
　　文婉把手机扣在桌上。望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
　　方老爷子是在这里住的院，当时病历上签的上级医师，就是李院长吧。
　　文婉刚才在大厅好像看见了院长的门诊排班信息。
　　文婉出了自己的诊室，慢慢地走着，往旁边一间一间找，每间诊室门口都挂着医生的信息，果然找到了李院长的诊室。
　　门半掩着，里面有患者在看病。
　　文婉想先回去，等会儿再来。
　　里面正百无聊赖听大人讲话的小女孩却已经发现了文婉。
　　“文阿姨！”
　　是方芸，文婉朝她笑笑，挥了挥手。
　　“小文？进来吧。”李院长自然认识文婉，招呼她进去。
　　“文阿姨，这是我爸爸。”方芸很懂事地介绍，“爸爸，这是上回送我去医院的文阿姨。”
　　文婉先和李院长打了招呼，转过头面对方芸爸爸却顿了一下，她才意识到方芸是随她妈妈姓的。
　　“我姓陈。”陈自德伸手，“你就是小文？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陈先生你好。”文婉客气地和他握手。
　　“小文，你有什么事吗？”李院长问道。
　　“没有，就是路过。”文婉回答，“院长您先忙，我回诊室了。”文婉说着朝陈自德和方芸也点点头，走了出去。
　　有别人在，文婉又不好问院长了，于是郁闷地回到自己诊室。
　　还是继续吹空调，晚点再去看看。
　　正发着呆，陈自德却带着方芸进来了，“小文医生，上次多谢你了，我请你吃个饭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诊室的门。
　　文婉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陈先生，你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文医生，你真是年轻有为呀，你和方家也是有缘，从小和小朗小易认识，前不久碰巧遇到了小芸，现在又成了方家的私人医生，哈哈哈，真是太巧了。”
　　“是挺巧。”文婉听出他话里有话，怀疑她刻意接近方家，也没有直接反驳，神态自若地掏出手机，假装看了看时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约了人五点半上门安装洗衣机，这都五点了，不好意思陈先生，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
　　陈自德也不是真心要请她吃饭，便说道：“那好吧，改天一定。”
　　文婉假笑回应，“嗯，下次一定。”
　　陈自德却没有走，而是走近几步在凳子上坐下来，“对了，小文，董事长现在身体情况还好吗？今天我们回老宅，老爷子好像又瘦了一圈，精神倒还可以。”
　　几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她，现在才进入了他的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