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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余波 陈德海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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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海一案,短短三日便传遍了整个金陵。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个“新来的女吏沈主事”,说她如何凭借一己之力挖出了漕运司十余年的烂账,又是如何在公堂之上将老奸巨猾的陈德海驳得哑口无言。有人说她是京城某位大官流落在外的亲眷,也有人说她是江南某位隐世大儒的高徒,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真正让沈知晚名声大噪的,是第四天的事。
那日清晨,金陵城下了一场透雨。雨后初晴,秦淮河上的雾气还未散尽,沈知晚照例出门去漕运司点卯。刚走到街口,便看到自己租住的小院门前齐刷刷地站了十来个汉子,个个赤着上身、腰间别着竹篙,领头那人正是赵铁。
赵铁见她出来,咧嘴一笑,转身朝身后吼道:“兄弟们!就是这位沈主事替咱们拿回了克扣的运费!往后她的事,就是咱们漕帮的事!”
众汉子轰然应道:“是!沈主事放心!以后码头上谁要敢欺负你,先问问咱们手里的竹篙同不同意!”
沈知晚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她朝赵铁等人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往后诸位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寻我。”
赵铁摆摆手,带着兄弟们走了。沈知晚望着他们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微微发涩的眼角。系统在她脑中轻轻跳动:
【感知到“信赖”情绪(群体)。心绪值补充:+8点。当前值:12点。】
她微微扬了扬嘴角——难得有这么一笔可观的进账。她正打算加快脚步去漕运司,忽见前方巷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青呢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裴长宣那张笑意吟吟的脸。
“沈主事,恭喜啊。”他下了轿,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案子了结得干净利落,家母听了也赞不绝口,说改日一定要请你去府上坐坐。”
沈知晚客气地应了,目光却落在他手中那卷文书上。裴长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将文书递过来:“这是陈德海被收押后,漕运司临时整理出的几笔往来账目。我寻思你或许用得上,便替你带过来了。”
沈知晚接过,展开扫了一眼——果然是她还未查到的、陈德海与北边某位官员之间的银钱往来记录。她微微抬眼:“裴公子从何处得来的?”
裴长宣眨了眨眼:“自有人送到裴府门上。沈主事只管放心用便是,来源绝对稳妥。”
沈知晚心念微动。这份文书来得太及时、太精准,像是有人特意挑好了时机送到裴家,再由裴长宣转交到她手中。她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影——谢允深。他这是……在暗中帮她补全最后的证据链?
她没有说破,只对裴长宣道了谢,收好文书。裴长宣也没多留,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沈知晚目送他的轿子离去,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她将那卷文书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漕运司的方向。
街角的茶楼上,谢允深临窗而坐,手中一盏清茶,雾气氤氲。他透过窗格,看着那个靛蓝身影渐渐走远,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暗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殿下,东西已经送到裴公子手上了。”
谢允深“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收下了?”
“收了。”
谢允深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又呷了口茶,目光仍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暗影,”他忽然道,“你说,一个人能在三年里,变得这么彻底吗?”
暗影沉默了一息,低声道:“属下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谢允深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她以前……从不会在公堂上那样说话。她以前只会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落日。”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自己方才端过盏的指尖上,眼神渐渐深暗。
“可现在她会了。她会跟人对峙、会布局、会笼络人心……还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我。”
他说到“推开”二字时,声音里染上一丝极轻的涩意。
暗影垂首不语。他知道,这时候殿下不需要回答,只需要有人听着。
窗外,秦淮河上的薄雾彻底散了,露出碧波荡漾的水面和两岸新绿的柳色。江南的春天正式到来。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