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蝉》凌尘8536

38、第38章 · 暗箭 从画舫归来

　　从画舫归来后两日，沈知晚照常去城北粮仓巡视。天气越发炎热，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中浮着一层热烘烘的尘埃。她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两个总督府的随从，沿着运河边的官道缓缓前行。

　　途经一处高墙夹道时，她的眉间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系统预警毫无征兆地弹出：

　　【紧急预警：检测到前方箭矢破空轨迹！速度：极快。目标：你的坐骑——右前腿！】

　　沈知晚几乎是本能地猛拉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一支利箭擦着马腿钉入了路面，箭尾的翎羽还在剧烈震颤。若不是她拉得快，那一箭便会贯穿马腿，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来。沈知晚翻身下马躲在马身侧面，两名随从护在她身前拔刀格挡，但那箭矢精准而密集，角度刁钻，显然埋伏者训练有素。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高墙上方极速掠下，落在她与箭矢之间。那人手中短刀翻转，一息之间便将迎面射来的三支箭矢劈落，动作凌厉而从容，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谢允深背对着她，肩头微动，短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将又一波箭矢挡在身外。他的衣袍下摆被箭风带起，猎猎作响，但他站得很稳，像一堵沉默的墙壁，将她与那片危险的箭雨隔离开来。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知晚没有犹豫，翻身上马拉着缰绳掉头疾驰，两名随从紧随其后。她冲出夹道后回头望去——谢允深依然站在原处，手中短刀还举在身前，她的视线落在他侧影上时，看到一丝极细的暗红色正从他的左肩衣料上渗开，洇成一小片湿润的深色。

　　他中箭了。

　　沈知晚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没有勒马，但攥着缰绳的手指狠狠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痛得发麻。她的脑中飞速运转——他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他是一直跟着她，还是恰好路过？他明知她不想见他，为什么还要挡那一箭？

　　她策马奔回总督府，一路上心跳如擂鼓。当夜，她没有睡。她坐在灯下，看着烛火出神，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一幕——那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肩头渗开的暗红色、以及他口中那个简短而坚定的“走”字。

　　她知道他受的伤在左肩，是箭矢穿透了皮肉，不会致命，但那种位置一旦伤及经脉，可能会影响整条手臂的灵活度。他一个要用刀的人，若伤了左手……

　　她攥紧了手中的笔杆，最终将笔放下，吹熄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躺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

　　次日一早，她派锦书去了一趟驿馆，只交代了一句话：“问问那边的伤怎么样了。”

　　锦书回来时神色复杂，低声道：“驿馆的人说，殿下昨夜换了三次药，今日已经能起身批公文了。还有……他让人带了一句话回来给大人。”

　　沈知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什么话？”

　　锦书咬了咬唇：“他说：‘那箭是朝你去的，我挡了便挡了，不必挂心。’”

　　沈知晚端着茶盏站了片刻，然后将茶盏放在桌上，转身走进了内间。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系统在那一瞬间弹出几行字：

　　【感知到“悔意”情绪（来源：自我——沈知晚）。成分：愧疚（51%）、动摇（28%）、……不忍（21%）。】

　　【提示：你的情绪波动已达到“波涛级”。建议：适当整理情绪，避免影响判断。】

　　她睁开眼，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金陵漕运全图，目光没有焦距地停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水路网络之上。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动图卷的一角，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她伸手将卷轴抚平，指尖用力，压住了那片被风吹起的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