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蝉》凌尘8536

32、第32章 · 暗闸 当晚，沈知

　　当晚，沈知晚在总督府连夜审讯那个被俘的匪徒。陆景川的手法老道，不到半个时辰便从那人口中撬出了藏银子的地点——金陵城西一座废弃的染坊，坊内有地窖，银子全部封在铁皮箱中，共十二口箱子，每口装银一万两。

　　沈知晚立刻带人赶往城西。但当她带人撬开染坊地窖的木板时，下面空空如也。

　　铁皮箱子还在，箱盖大开，底部残留着一些银锭压出的痕迹，但银子已经不见了。地窖角落有一扇新开的暗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沈知晚蹲下来查看通道入口，泥土是半干的——银子被转移走了，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她攥紧了拳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抢在匪徒招供之前将银子转移了。这意味着对方在案发后始终有人在暗处盯梢，能在第一时间获知匪徒被捕的消息并迅速动手。

　　她站起身，看着那条黑黢黢的通道，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这条线断了。

　　陆景川蹲在暗门旁边，用铁尺拨了拨门轴上的积土：“这门是新打的，木材的切口还很新。能在一夜之间挖出这么一条通道，至少需要五六个人工，而且要极其熟悉这一带的地下结构。”

　　“谁最熟悉城西的地下结构？”沈知晚问。

　　陆景川沉默了一息，道：“当年修漕运暗渠的那批老匠人。陈德海手底下有一支专门的‘地下工’，专管城西排水暗渠和储水地窖的修缮。陈德海倒台后，这批人被分散到了各处。”

　　沈知晚将这条线索记下，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暗门内侧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里，刻着一道浅浅的、指甲盖大小的标记。她俯身细看——是一朵梅花。与长公主送给她的那枚玉佩上的梅花篆，一模一样。

　　她呼吸微微一滞。长公主？她迅速将这念头压下。不会。长公主没有理由劫走税银。这枚标记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栽赃。

　　她将那朵梅花的位置记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只对陆景川说：“明天天亮前，帮我找到那批‘地下工’中如今还在金陵的人。”

　　陆景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当夜，沈知晚回到总督府时已过了三更。她推开门时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已经凉透的绿豆汤。碗底压着一张字条，笔迹是她熟悉的那种凌厉却工整的笔画：“天热，喝了解暑。不必挂心——只是路过。”

　　她端着那只碗在窗边站了很久。绿豆汤的汤面上映着窗外的月色，随着她手掌的微颤泛起细碎的波光。她最终没有喝那碗汤，但也没有倒掉。她将它放在案头，熄了灯，合衣躺下。

　　窗外，夏夜的虫鸣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脑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些空荡荡的铁皮箱子、那朵梅花标记、以及字条上那句“只是路过”。

　　只差一天了。明天如果找不到银子，后天一早严嵩的弹劾文书就会到达御前。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