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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旧疤 桂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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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下,谢允深负手而立,见她走近,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道:“宁王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他用玉蝉试探,被你挡了回去。但下次他会用更直接的手段——比如,查验胎记。”
沈知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知道胎记的位置?”
“沈家女儿左臂内侧有一枚梅花胎记,这不是秘密。京城旧族中知道的人不少。”谢允深看着她,目光沉下来,“一旦他当众提出查验,你无法拒绝。届时——”
“届时便坐实了我的身份。”沈知晚替他接完了这句话,语气平静,但垂在袖中的手指已经攥紧了。
谢允深沉默了一瞬,忽道:“你左臂上……胎记还在吗?”
沈知晚抬起眼看向他。夜色渐浓,月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他们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沉默了几息,道:“……我用草药处理过三次,但只能让它变淡,无法彻底消除。”
谢允深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瓶,递到她面前:“这个。涂在胎记上,半个时辰内能让印记暂时隐去,清水洗净后恢复原状。是太医院秘制的隐痕膏。”
沈知晚看着那只瓷瓶,没有立刻去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廊桥那夜之后。”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宁王迟早会查到这一步。”
沈知晚接过那只瓷瓶,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时微微一颤,随即收了回去。她将瓷瓶握在手中,冰凉的釉面贴着掌心,像是一小块能让她暂时安全的盾。
“……多谢。”她说。
谢允深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下他的面容被阴影遮去了大半,只余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良久,他低声道:“晚晚,今日在席上,你应对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好。”
沈知晚微微一怔,随即别开视线:“我能应对。我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人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意,“我看到了。你在那里站着,面对宁王的质问,条理分明,不卑不亢。我坐在旁边看着你,忽然觉得——”
他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风穿过桂花树,落下几片深绿色的叶子,旋在她脚边。
“——觉得你不再需要我了。”他最终说完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知晚攥着那只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当然不再需要他——她需要的是自由、是根基、是自己的姓名。但此刻听到他用那种语气说出这句话,她还是感到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你说得对。”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我不再需要你了。”
她攥紧那只瓷瓶,转身朝园门口走去。身后传来谢允深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夜色直直落在她背上:“可我仍然想守着。”
沈知晚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
夜色中的裴府花园渐渐恢复寂静。谢允深独自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拢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握紧,又松开。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方才递过瓷瓶的右手。掌心的温度正在慢慢散去,就像她方才握过瓷瓶时,他指尖触到的那一瞬温热。
“……还是想守着。”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谁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