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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血泊 回程的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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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是谢允深带她走的。他让人将三个刺客交由赵铁和暗影押送,自己则一路沉默地走在沈知晚身侧,落后她半步——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能随时出手护住她,又不至于让她感到被逼迫。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湿滑。沈知晚的靴底沾了厚厚一层泥,每一步都走得费力。谢允深走在她斜后方,几次想伸手扶她,都在碰到她衣袖前收了回去。
在一处下坡时,沈知晚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栽去。谢允深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她稳在了原地。但就在那一瞬间,沈知晚感到自己的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是方才躲避第一刀时扭到了肩膀,此刻被这一拉彻底牵动了伤处。
她“嘶”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了右肩。谢允深的目光立刻落在她捂着的肩膀上,眉头猛地皱紧。
“……你受伤了?”
“不是伤,”沈知晚摇头,“只是扭了一下。”
但谢允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右肩处洇开的一片深色——那不是雨水,那是血。她方才躲避时,第一道刀锋虽然没有命中咽喉,却在她的右肩上方划开了一道口子。因为动作太快、雨太大,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谢允深的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已经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沈知晚又惊又怒,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的颤抖,“……流血了。”
他的手臂圈得很紧,紧到她能感到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比平日快了许多。他抱着她一路快步下山,脚下踩过泥泞和水坑,却始终走得极稳。雨打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那双握着她肩头微微发颤的手指。
到了山脚,早有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那里。谢允深将她抱进车厢,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对车夫道:“去最近的医馆。”
车厢内空间逼仄,两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谢允深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块干布——显然是提前备好的——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右肩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但按得却很稳,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又像是怕不按紧就会让血继续流。
沈知晚靠在车壁上,偏过头不看他。她能感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侧脸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重。
“……你专程从京城赶回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而哑,“就是为了这件事?”
谢允深沉默了许久。马车辚辚地行驶在雨中,窗外的雨水顺着帘子淌下来,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接到密报,说有人雇了北边的杀手南下。”他的喉结动了动,“你的人脉、你的‘根基’、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漕帮兄弟……他们挡不住这种刀。”
沈知晚沉默了一瞬:“所以你抛下了京城的公务?”
谢允深没有否认。他的目光落在她右肩那块渐渐洇红的干布上,眼底的暗色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你若死了,那些公务留着还有什么用。”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雨声和车轮声交织。沈知晚攥紧了袖口,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谢允深率先下车,将她小心地扶了出来,动作之轻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医馆的大夫姓林,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来者气势不凡,赶紧迎了出来。
沈知晚的伤口并不深,但划口较长,需要缝合。林大夫让她坐在内间,准备针线、烈酒和伤药。整个过程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针线穿过皮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谢允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沈知晚能感到他的目光透过门帘投在她身上,灼热而沉重,像一道无声的枷锁。
缝合完毕,林大夫开了药方,又叮嘱了几句“勿沾水、勿用力”便退了出去。沈知晚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襟,掀开门帘时,看到谢允深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他浑身依然湿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沈知晚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不是那种泪光闪烁的红,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灼过的、干燥而发烫的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再确认一遍,确认她还在呼吸、还站在那里。
“……走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