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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钧澄穿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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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澄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特意穿矜贵挺括的正装,也没选择随性的运动装,而是选了一身看似普通却极见品味的穿搭,像是去见一位老朋友,松弛又妥帖,简单却不失得体。
沈钧澄刚要问索菲安伯在不在,就见安伯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的装束,走上前问了一下,“这么晚了,少爷可是要出门?”
“安伯,你来的正好。”沈钧澄打开手机,调出洛安给他发来的定位,递给了过去。
“派司机把我送到这个位置。”
“这么晚了,准备去哪?”
沈钧渡手里拿了杯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沈钧澄一跳,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幸亏安伯眼疾手快的稳稳接住。
他呼出一口气,有些尴尬的对安伯笑了笑,“安伯,你身手还是这么敏捷。”
然后转身对沈钧渡说:“去赴约,今天......”
不等沈钧澄把话说完,沈钧渡淡淡丢下一句,“法国不比国内,注意安全。”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沈钧澄扯了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他转身对安伯吐槽道:“我哥还是这么的,一如既往。”
说是关心吧,语气却显得那么冷漠;说是冷漠吧,偏偏又顺口关心了一句。
安伯笑了笑问道:“这个餐厅是洛安小公子定的?”
沈钧澄点点头,一脸不以为然,“我对这边不熟悉,只好拜托他定了。安伯放心,既然是我要感谢他,最后肯定是我买单,不会继续欠他人情的。”
安伯微微颔首:“也好。”
还了人情,以后他们两人之间就没什么交集了。
话锋一转,他又不经意地试探道:“少爷,对这位洛安小公子,你了解多少?”
沈钧澄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边走边说吧,不好迟到了。要说了解,不过两面之缘。”
吃饭的时候,或许可以简单的问一问。
虽然不过两面之缘,但在沈钧澄的印象里,洛安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干净纯粹的小白兔,看着毫无攻击性,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心。
而安伯半点都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真正厉害的猎手,往往最擅长伪装成柔弱无害的模样,以此麻痹敌人、让对方放下戒心的。
他阅人无数,自然不会被洛安那副白净温顺的表象所迷惑。
不然,柴特家族私邸前些年时不时传出的枪声,又该作何解释?
现在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了,但十年前的那一幕,安伯至今记忆尤新。
那个时候他带着十几岁的沈钧澄,去拜访一位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好友。
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时,从柴特私邸传出来了一阵枪响,还把当时的沈钧澄吓了一跳,那是沈钧澄第一次听到真实的枪声,后来就缠着自己非要学……
圣奥诺雷街的yam’Tcha,门面是沉郁的黑,没有花哨的招牌,看上去格外低调。
推门而入,室内是极简的冷调。
小包间在开放式厨房的后方,厚厚的原木隔断一合上,就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桌面没有多余的摆件,只铺着素色的桌布,一盏暖灯低低悬在上方,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不刺眼,却把私密感衬得恰到好处。
“不知道你的口味,点了两道招牌菜,剩下的让主厨自由发挥了。”洛安说着,倒了杯茶推到了沈钧澄面前。
沈钧澄面带笑意,语气轻快:“刚好我有选择困难症,你很大程度的为我化解了这一点。”
随即又补充道:“既然是我请你吃饭,你选择你喜欢吃的就好,我不挑食。”
沈钧澄笑的真诚又温和,像春日的阳光,有一瞬间晃到了洛安的眼睛,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动加快。
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低下头避开了沈钧澄的目光。
沈钧澄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刚好错过了洛安的动作。
他放下水杯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原籍是哪里人呢?”
“成都。”
沈钧澄点点头,“是个很安逸的城市。”
说着,他又顺势追问:“怎么会选择来法国生活?”
沈钧澄是真的疑惑,他出来玩还可以,但若是长时间生活在国外,还是很不习惯的。
洛安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沈钧澄以为他不愿意多说的时候,才开了口道:“我妈妈不在了,父亲是法国人。”
空气仿佛静止,沈钧澄脸上的笑僵住了,此时他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就不该多问。
洛安看着乖乖的,应该不是很会拒绝人,所以才回答他的吧。
他满心愧疚,满脸歉意,“抱歉,我不知道是......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洛安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停留在面前的杯子上,没再说话。沈钧澄看不到他此时的神情,只以为他是伤心。
而洛安,放在身侧的手,使劲握了起来,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一想到那些过往,恨意就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碰巧此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侍生将一道道菜肴陆续摆上餐桌,沉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沈钧澄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说道:“看着还不错,快尝尝。”
洛安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
包厢内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碗碟碰撞的声响,谁都没有讲话。
沈钧澄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心里自然不懂,更没办法感同身受,但是,他的心软告诉他,他无意间伤害了洛安。
沈钧澄的愧疚,体现在他随时为洛安添上的茶水里。
他看着洛安低垂的眉眼,心里默默想着:洛安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你......”
“你先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又相视而笑,沈钧澄没再开口,他在等洛安先说。
沉默了短暂的一瞬,洛安轻声问道:“你……你有女朋友吗?”
沈钧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轻松:“你是想问这个啊。”
他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没有。”
听到答案,洛安的眼睛稍稍亮了亮。
他忍住心中的小雀跃,继续追问:“那……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沈钧澄如实回答。
挺好,他没有撬墙角的爱好,更不喜欢已经脏掉的人。
“这个汤不错,你尝尝。”洛安笑着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浓汤递了过去。
沈钧澄伸手去接,两人手指无意间碰到一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涌入身体,他下意识的缩了缩手,道了声“谢谢。”
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他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尝了下味道,随即点了点头,“确实还不错。”
轻轻放下勺子,沈钧澄看向洛安,“你平时是从事摄影职业吗?看你总是带着相机。”
沈钧澄不懂相机,也没正式了解过,他本身也不爱拍照。
洛安早已想好说辞,“不算正式职业,只是赚点零花钱而已。”
原来是这样,看来他日子过得并不算宽裕。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经开始自给自足了。
沈钧澄眼睛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怜悯。
洛安,捕捉到了,只是什么都没说,一味地低头喝汤,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怜悯吗?
有意思。
他对目标的把控向来准确。
今天的汤,味道还不错。
沈钧澄犹豫一瞬,轻声开口:“我对法国不是很熟悉,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做我的导游兼摄影师,带我逛逛巴黎,我付你欧元。”
他其实并不怎么爱拍照,这么说,更多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帮一帮洛安。
他想帮助洛安,或许是洛安在他迷路的时候及时出现给了他帮助;或许是,刚才无心的追问伤害了洛安;又或许,是他看着洛安,总忍不住涌出几分怜惜……
洛安很想答应,但理智克制住了冲动,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拒绝了,“抱歉,我已经约了几位客户,暂时可能抽不出时间陪你逛巴黎了。”
沈钧澄温和一笑:“没关系,来日方长。”
洛安点了点头。
来日,方长吗?
当然。
他现在很确定,沈钧澄是妈妈送到他身边的礼物,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来日。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包厢内显得无比突兀。
“抱歉,接个电话。”沈钧澄对着洛安,点了下头,然后起身离开了包厢。
洛安安安静静地坐着,从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啪”地一声轻响,火苗窜起,点亮了周围的安静,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暗交错间,显得有些诡异。
他低低笑了几声,随即掐灭火苗,又把打火机塞回了口袋,又恢复成那副安静温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拉开,沈钧澄走了进来。
“是你的家人打电话催你回去了吗?”洛安眨巴着眼前一瞬不瞬的看着沈钧澄。
沈钧澄心头微动,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洛安很可爱,像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他笑容更深了些,温声道:“没事,你慢慢吃。”
“我已经吃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里?”
“你……认识路吗?”
沈钧澄故意逗了逗他,“这不是有你吗?”
“我吗?”洛安指了指自己。
“那你......”送完我之后,你要怎么回去呢?
沈钧澄突然凑近洛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道:“司机在下面等着呢,放心吧,哈哈。”
骤然靠近的气息让洛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表情有片刻的呆滞,连眼神都顿住了。
沈钧澄也意识到距离有些不妥,赶忙退了回去,尴尬的笑了笑。
“……呵呵。”
洛安看出他的窘迫,随即淡然一笑,那就好,最起码,可以放心你了。
沈钧澄现在可不能有任何闪失,他还没得到呢!
“不用了。”他随口找了个理由,“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沈钧澄原本想说送他过去,但转念一想,对方可能觉得不太方便,就不再多言了。
两人一同下了楼,沈家的车果然在不远处停着,沈钧澄摆了摆手,与洛安道了别。
洛安望着沈钧澄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路边,静静停着他的车,—— 哑光黑迈凯伦 720S,是他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款式凌厉,颜色冷肃,他还算喜欢。
原本他想要跟上去的,但是想想他今天开的车不太方便,便歇了心思。
不急。
总归是,来日方长。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一根烟,车厢顿时烟雾缭绕,他并不会抽烟,只是偏爱被这层朦胧雾气包裹的隐秘感。
置身在这片安静的混沌里,他竟莫名生出一丝安逸。
安逸?
洛安嗤笑一声。
日子还是过的太无聊了,是该找点事做做了。
他随手将那只黑银配色的Slimmy 打火机抛出窗外,随即发动了车子。
“叮” 地一声,恰好落在一个路过的行人脚边。
路人:?
刚要张口发火,低头看清那只打火机的款式与质感,顿时啧了两声,默默捡了起来,摇着头走远:“现在的有钱人,真是浪费,还是新的。”
洛安将车开到距离夜店不近不远的距离,降下车窗,望向灯火喧嚣的方向,眼神冰冷,他冷笑一声,随即缓缓升上了车窗。
这里是L’Arc ,坐落于凯旋门附近,是巴黎最出名的奢靡夜场。
内部装修暗黑又奢靡,整面墙摆满香槟,顶级 DJ 震着全场,VIP 卡座里全是出手挥霍无度的豪门子弟。
洛安双手插兜走了进去,刺眼的灯光与震耳的音乐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没多停留,他径直朝着包间方向走去。
站在包间门口,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狠狠地踹开了门。
屋内原本一片欢闹,骤然亮起的灯光与巨响瞬间凝固了所有声响。
洛安笑意浅浅,望向坐在正中央左拥右抱的男人,语气亲昵:“亲爱的哥哥,晚上好啊!”
沙发上的男人抬眼看到洛安,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这个私生子弟弟啊。”
“私生子”这三个字他咬的极重。
话音落下,他放肆大笑起来。
洛安脸上的笑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里始终都藏着刀子。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脸嫌弃,“哥哥还是这么没品味。”
“你......”
他笑着把酒杯推了过去,语气轻柔却带着压迫:“哥哥别急,这杯酒就当是弟弟打扰你的赔罪了,可是我亲自倒的。”
亲自,这两个字他故意说的很重。
“哼,算你识趣。”
洛尔冷哼一声,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朝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瞄了眼杯子,示意洛安继续倒。
他打心眼里讨厌洛安,但凡能有压洛安一头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此刻看着洛安亲自给自己倒酒,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洛安却站在原地没动,只一味的看着他笑,那笑看得人有些脊背发毛。
下一瞬,洛尔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喉咙也开始发紧,他猛地抬手指向洛安,声音发颤:“你……你做了,什么?”
洛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身体微微前倾,歪头对他说:“送你的礼物,惊不惊喜。”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随手塞给两位服务生各一打欧元。
服务生捧着厚厚一叠现金,眼睛瞬间瞪直,连声道谢。
其中一位服务生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望着洛安离去的背影,压着声音感叹:“那位可是柴特家族的二公子,人性格很好,出手也阔绰。”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像其他纨绔子弟那样,不把底层人当人看。
虽然也不拿正眼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