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沐玄尘

4、第 4 章 “有感觉熟

　　“有感觉熟悉点了吗？”洛安指着前面的房子，转头看向沈钧澄。这附近好几家别墅里都带有私人泳池，说不定其中一栋就是。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和沈钧澄多走一会儿，了解一下，好像也不错。

　　……嗯，自己只是突然见到顺眼的男的，有点高兴而已。

　　“嗯……是有些熟悉，但很可惜，不是。”沈钧澄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样一直麻烦对方有些过意不去。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洛安丝毫没有不耐烦，反倒耐心的对沈钧澄笑了笑，轻声安慰他。

　　“没关系，你不用着急。”

　　那笑容太过干净温和，让沈钧澄有一瞬间晃了神，又很快反应过来。奇怪，怎么感觉对方好像看着很轻松愉快，是错觉吗？

　　“额……我没事，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不管怎么样，有机会了，还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洛安的。

　　“少爷？”一辆车忽然停在了两人的身旁，车窗缓缓降下，安伯的脸露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伯刚问出口就有些恍然大悟了——肯定又迷路了。

　　不过，沈钧澄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安伯，你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沈钧澄看到安伯，瞬间觉得自己的运气好的没边了，这都能遇到。

　　“少爷，你怎么又乱跑。”对于沈钧澄迷路的属性，安伯已经不能用无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沈钧澄不认路还喜欢乱跑，索菲也不知道跟着。

　　沈钧澄一脸坦荡，“我就是随便走走。”

　　一旁的洛安轻轻眯了眯眼：原来，他是沈家人。

　　沈钧澄身体转向旁边的洛安，“今天多谢你了，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语气诚恳，实在让人很难拒绝。

　　“不用。”

　　洛安回答的很快，与刚才的轻言轻语判若两人，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浅笑道：“没关系，不用劳烦了，很可惜，没能帮到你。”

　　话毕，他微微低下头，刻意避开角度，不想让安伯看清他的脸。

　　“怎么会。”沈钧澄连忙摆手。

　　车里的安伯还是看清楚了洛安的脸，他眼神冷了冷，辨认出来——柴特家族二公子。

　　碍于沈钧澄在场，安伯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对着洛安微微颔首：“多谢。”

　　洛安也不藏着掖着了，安伯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他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远，才举起相机，对着车离去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安伯，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

　　车里，沈钧澄随意问道。

　　安伯笑了笑，回道：“去7区拜访一位老朋友。”

　　沈钧澄点了点头，没再讲话。

　　安伯见状，试探着开口，“少爷，刚才那位……可要特地去感谢一下？”

　　沈钧澄耸了耸肩，“刚才他也说了不用，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人家住在哪里，算了吧。”

　　安伯淡淡“嗯”了一声，心里暗自思忖，可能只是简单的举手之劳吧。沈钧澄看样子并不知道洛安的身份，没有交集也好，省得牵扯进去。

　　柴特家族这些年内乱不止，家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能不沾边最好。

　　“少爷之前不是说，想跟我比试枪法吗？”安伯主动转开话题，他担心沈钧澄会问些什么。

　　沈钧澄压根就不好奇，对别人家里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所以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在想，洛安难道是混血？他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不如，下午直接过去，怎么样？”

　　“啊？……好啊！安伯，到时候可不许放水哦！”

　　沈钧澄眼睛亮了亮，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的劲。

　　“哈哈哈，一定。”

　　射击俱乐部位于巴黎近郊的一处庄园内，外墙是低调的浅灰石材，入口没有任何招牌，只凭会员指纹与虹膜核验进入。

　　里面的靶道被玻璃隔断整齐分开，远处的电子靶屏隐在暗色的背景里，只有在命中时才会亮起绿光。

　　一切都安静、精密、不张扬——这是属于顶层圈子的娱乐。

　　侍者穿着黑色西装，无声地上前为两人检查枪械，递上隔音耳罩与护目镜。

　　动作很轻，全程不抬头，不多看一眼。

　　沈钧澄选了一把定制款Glock17，枪身做了哑光黑处理，握把是他惯用的深色木纹，重量贴合掌心。

　　“以为安伯会带我去户外比试，没想到是室内。”

　　“少爷很久没摸枪了，不如先试试。”安伯笑道，他也是为了沈钧澄的安全着想。

　　“叫我阿澄就行了。”

　　“阿澄少爷。”

　　沈钧澄：......算了，随他吧。

　　沈钧澄站姿稳而放松，肩线平直，举枪、瞄准、呼吸停顿。

　　第一声枪响短促而低沉，在隔音空间里并不刺耳。

　　电子屏立刻跳出读数：9.9 环。

　　手感不错，他放下枪随意转了转手腕，随后又拿起来连开了几枪。

　　都是九环以内，成绩不错。

　　安伯在一旁鼓起了掌，“看来少爷并没有退步。”

　　沈钧澄挑了挑眉，“户外？”

　　“走。”

　　庄园外的射击场开阔安静，草地修剪整齐，远处立着标准靶位。

　　他换了一把Glock19，拿在手心随意比划了一下，大小适中，握感沉稳。

　　比较适合有经验的年轻男性。

　　带上耳罩，站姿挺拔，抬枪，屏息，轻扣扳机。

　　枪声清脆，在空旷场地里干净利落。

　　电子屏亮起：9.9 环。

　　站在一旁的安伯笑了笑，姿态轻松，随意开了几枪。

　　收枪，神色平静，胜负已分。

　　风轻轻吹过，连空气都透着克制的贵气。

　　“看来，我还是年轻，胜不过安伯也是情理之中。”沈钧澄语调松松散散的，并没有输掉的难过，反而有种应该如此的感觉。

　　他的枪法是安伯教的，输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哈哈，少爷说的是。”

　　沈钧澄刚想继续说下去，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下微微一顿，那身形，好像是上午送自己回家的洛安。

　　他摘掉身上的护具，随手往旁边一扔，对着安伯道：“安伯，我看到了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迈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安伯随着沈钧澄的身影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不远处正低着头专心整理相机的人，正是上午遇见的洛安。

　　他怎么也在这里，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又见面了。”

　　沈钧澄走到洛安身边，笑语晏晏的看着低头忙碌的少年。

　　洛安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他站起身轻笑道：“好巧。”

　　沈钧澄点点头，顺势坐在了洛安旁边的沙发上，“你也来这边练习枪法？”

　　洛安看着身形偏瘦，沈钧澄实在难以把他和射击联系在一起，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洛安的胳膊。

　　洛安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来这边帮客人拍照的。”

　　沈钧澄了然的点点头，随即又起了兴致：“原来是这样。

　　你会打枪吗？要不比试一下？”他有点试探的问道。

　　洛安摆了摆手道：“不会，我不会。”

　　“好吧，那挺遗憾的。”沈钧澄觉得也没必要试探，洛安看着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类型。

　　他很快想起正事，语气认真了些：“上午的事情还没正式谢过你，不如晚上请你吃饭吧？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时间。”

　　洛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在沈钧澄问他的第一时间，他在内心是打算同意的，只是顾虑有点多，转念一想，吃个饭也没什么的，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下对方，看看人品如何，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喜欢什么料理？有没有忌口，我来定餐厅。”沈钧澄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对方答应后，他内心松了口气，面上也轻松很多。

　　“中餐可以吗？”洛安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不过，我对这边没有特别熟悉的中餐馆，你有推荐吗？”他已经几年没来过法国了，对这边确实不是很熟悉，加上自己迷路的属性，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家里吃的。

　　“要不，我来定餐厅吧？”

　　“嗯......也行，我来买单。”沈钧澄只用了一秒就答应了洛安的提议。

　　随即他又好奇的问道：“你是来这边旅行，还是定居在法国呢？”

　　他始终有些拿不准，洛安长相白净，又带着点混血感。

　　“我从小住在这里，所以，很多时候，还是喜欢中餐多一些。”

　　“吃腻了法国菜？”

　　洛安轻轻摇了摇头，“是……不喜欢。”

　　沈钧澄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追问。他总感觉这个少年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说话语气也很平淡，神情也没什么起伏。

　　像有很多心事。

　　“少爷。”

　　不远处传来安伯的叫声。

　　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安伯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想沈钧澄和洛安有过多的接触，虽然不清楚两个人具体聊了点什么，但心里有数。

　　洛安虽然手里拿着相机，看着像个普通摄影师，可枪法绝对不差，相机不过是他的伪装。

　　沈钧澄看不清，他自己不能看不清。

　　他们那些老牌贵族，家里能有几个简单的。

　　沈钧澄站起身，从口袋掏出手机递了过去，“留个联系方式吧。”

　　洛安也跟着起身，轻轻接过手机，输完自己的号码后递了回去。

　　“我先过去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洛安的眼神一直追着沈钧澄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低头打开相机，相册里，已经静静躺着好多张沈钧澄的照片。

　　他今天原本也是来练习枪法的，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沈钧澄。

　　10环，10环.......屏幕上接连跳出的，全都是10环。

　　洛安站在射击位，抬手按动遥控器，将靶速调到中等偏快。

　　Glock 17 握在手里，大小刚好贴合手掌，沉稳不飘。靶子在远处无声的来回滑动，没有半分规律。

　　他视线紧紧跟着靶移动，稳住呼吸，在靶子短暂停顿的一瞬间，利落扣下扳机。

　　一声声清脆枪响划破空气。

　　电子屏应声亮起：命中，10 环。

　　他动作干净、眼神冷静。懂枪的人都知道 ——打移动靶，比固定靶难太多。

　　洛安额头开始冒汗，眼神越来越冰冷，拿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直到弹匣彻底被打空，他才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枪。

　　胳膊有些轻轻颤抖。

　　洛安摘下护具，刚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忽然一顿 —— 远处，沈钧澄正站在那里。

　　他愣神片刻，不动声色地从侧方隐蔽处退了出去。

　　简单洗漱了一番，他拿着相机又出现在大厅，他挑了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位置刚好可以清晰的看到户外射击的沈钧澄。

　　洛安举起相机，悄悄拍了几张。

　　在沈钧澄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滑动屏幕，切换了相机的照片。

　　这一切，沈钧澄全然不知。

　　洛安想：
　　一天之内能遇见两次，也算有缘了。

　　不对，是三次 —— 晚上还要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