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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沈钧澄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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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澄脑海里,不断闪过洛安的模样。
眼睛通红的片段,蹲在地上哭的片段,明明脸上已经委屈难过到不行,却还是忍着,强颜欢笑的片段,等等等等。
原来,以前洛安,这么难过的吗?
“我知道了。”
沈钧澄掐灭烟,缓缓站起身,“顾屿,谢谢你。”
“啊?”顾屿听到这声谢,差点没站起来。从小到大,这是沈钧澄第一次谢自己吧,怎么突然有些感动呢。
“不、不客气。”
“我这就定明天飞法国的机票。”
“这么,突然的吗?”
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你不能去。”
沈钧澄和顾屿双双转头,看向来人,是杜明尊,他笑着走了过来。
“为什么?”
“公司是你家啊,一天天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批假。”
沈钧澄一时语塞,他什么时候管这些了。
他沉默一瞬,缓缓开口:“我前两天看到洤哥好像跟一个女……”
话故意说一半,然后一脸挑衅的看着杜明尊,杜明尊扯了扯嘴角,眯了眯眼。
这小子,还挺会威胁人,真不经逗。
“随便吧。”说完他过身大步离开了,转身那一瞬间他脸色冷了下来,妈的安洤,竟然……他请的侦探都他妈是废物!
顾屿一脸无语还带着些不解,“他到底来干嘛的?”
“不知道。”
“阿澄,走了。”是沈钧渡的声音。
沈钧澄应了声好,转头对顾屿说:“走吧。”
顾屿点了点头。
上车之后,沈钧澄一直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车里昏昏暗暗的,他看不太清楚他哥的脸,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开了口:“哥,我喜欢男生这件事,你真的不怪我吗?”
“不怪。”
沈钧渡闭着眼神,声音还如往日那样,没什么起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如果爸妈知道了……”
“我会护着你。”
沈钧澄抿抿唇,“我是怕他们气出什么病来。”
“他们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个傻弟弟,还不知道他妈的梳妆台抽屉里,枕头下面,甚至是床头柜里面都是小说吧。
“我已经让安伯去调查洛安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什么不妥,你马上抽身。”
“哥,洛安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嗯。”
“他不会有问题的。”
“嗯。”
沈钧澄叹了口气,害,现在是人家不要你弟弟了,我抽什么身啊,抽身的是洛安。
想想就头大。
“哥,我准备去法国找他。”
“嗯。”
“哥,我说如果,如果我从此就和洛安定居法国呢?”
“走到那一步再说吧。”无语,真会做梦!
“……”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沈钧澄原本以为,自己会按照那天慈善晚宴上说的话一样,立刻飞去法国找洛安,可到头来,他终究还是缺少了一些勇气和果断。
他哥那天说让安伯调查洛安,至今,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并没有刻意在等消息,他相信洛安就如他眼中看到的那样,也相信自己。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沙发边的灯带闪着微光,昏昏暗暗的,窗外零星的霓虹灯也透进来些许,照在房间里,沈钧澄仰面躺在沙发的靠背上,睡衣的领口松松敞开,指尖夹着一支烟。
他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眼睛沉沉地盯着头上的天花板,以前从来没有哪一刻会觉得家里这么安静。
一点鲜活的气息都没有。
角落的礼物还未拆封,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洛安坐在柴特家族庄园的室外草坪边上,夜色漫过法式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不远处的玫瑰,在灯影里沉默。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低声喃喃:“今晚的月亮,可真弯啊。”
“同一个月亮,为什么不能和同一个人看呢?”
手里的打火机一下一下打着,火苗一下亮起、一下熄灭,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二公子,大公子找您。”女佣站在距离洛安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开口。
“知道了。”
那个蠢货找自己做什么。
洛安随手扔掉打火机,起身朝室内走去。
侍生推开厚重的雕花门,洛安瞬间被喧嚣包裹,他嫌弃的皱了皱眉。
巨型水晶灯亮得晃眼,舞池里人影交错,音乐声,人声,纵横交错,香槟开瓶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个人越过重重吵闹,朝楼上走去,站在门前,他简单理了理衣服,示意旁边的保镖开门,保镖点头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洛安抬脚走了进去。
“父亲。”
他朝着主位上的男人微微躬身,刚抬起头,就见洛尔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很得意是嘛?”
“你看出来了?”
两个人眼神交锋,嘴上也丝毫不让。
柴特先生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洛安突然笑了,“都说了别着急开香槟。”
洛尔眼神凶狠:“是你做的?”
“你、猜?”洛安轻轻挑眉,眼睛里全是挑衅。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他知道洛尔做的那个项目背后有父亲坐镇,自己自然不会傻到去动什么手脚。
没想到洛尔这个蠢货,竟然还能把项目搞砸,想到洛尔从接手那个项目后,中间办了无数次宴会,证明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他就想笑。
事未成,就着急开香槟,况且,有什么好证明的,那么不自信。
“好了,你们两个都过来坐。”柴特先生突然开口。
“洛尔,你别什么事都怪到你弟弟身上,这次如果没有你弟弟的话,我们整个家族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外加损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洛安看了一眼洛尔,侧身过去,径直坐到了柴特先生左边的位置。
洛尔咬咬牙,坐到了右边。
没一会儿,柴特家族的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各自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楼下热闹嘈杂、欢声笑语,楼上这些家族里的话事人,齐聚一堂,谈论着家族生意上的大小事务。
洛安觉得有些无聊,思绪慢慢飘远。
“这次,多亏了洛安……”
多亏了自己吗?
他想到,在沈钧澄家里接到了那通电话……
“父亲。”
“尽快回来,项目出了点岔子。”
“好,我知道了。”
柴特集团会议室,气氛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重。
洛尔因为太过激进,杠杆加得太满,对资金回流风险判断失误,负责的项目资金链骤然吃紧,评级机构预警的消息一出来,在场的项目核心成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虽不至于受到多大的重创,但也伤筋动骨,面子上很难看。
柴特先生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向来意气风发的人难得露出几分狼狈。
洛尔毕竟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
这个项目也是他力排众议,亲手交给洛尔的,损失他也能在不压缩其他项目的预算上补上,但是面子上实在太难看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发话,空气安静的能听到心跳声。
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洛安突然抬眼。
他语气平淡,语速不急不缓,慢慢道出三点对策:置换债务,剥离不良,引入战略方代持。
洛安神情平缓无波,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就像是随口一说。
可就是这三句,精准戳中了风险死穴。
整间议室的人都被眼前乱局困住,当局者迷,困在固有思维与利益纠葛里难以脱身。
只有洛安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没有利益牵绊,也没人情顾忌,所以能一眼看穿症结。
依照洛安的思路层层落地后,项目先是止住颓势、解除爆雷预警,现金流慢慢回稳,风险被牢牢锁死在可控范围。
后续漫长的调整期里,一步步消化隐患,最终平稳落地,收尾效果远超最初最坏的预估。
柴特先生至此,对洛安有了不同的看法。
家族里也没人敢轻视这个,看似不受宠的二公子。
“洛安,你说两句。”洛安思绪回笼,对着父亲微笑点头。
“全都仰仗父亲的教诲,没有父亲,就没有我的今天。”
话说的很笼统,完全就是敷衍了事,而笑也丝毫不达眼底。
洛尔坐在那里恶狠狠地看着洛安,洛安给他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先让他赢,再让他死。
这个项目对于洛尔未尝不是这样一个说法呢。
“总裁,这是洛安的资料,你看一下。”安特助推门走了进来。
他将电脑放在沈钧渡办公桌上,沈钧渡抬眼扫了过去,微微眯起了眼,怪不得,查了半个月。
“不用再查了。”知道的多了,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安特助点点头,他就说不用父亲查那么仔细,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洛安的消息,又不是要攻打柴特家族。
像那种顶级权贵家族都有自己的情报网,律师团,安保等,敢查的人极少,如果惊动了,就有些棘手了。
“别跟阿澄说那么多。”
“嗯,好。”
他弟弟现在知道这些的话,肯定不会完全相信,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告诉他吧。
洛安如果对他弟弟是真心的,也不会隐瞒什么,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吧。
沈钧渡根本不想管那么多,他虽然没有什么阶级之分,但门当户对挺好的。
没那么多糟心事,他挺烦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离杜明尊远点,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沈钧渡看安特助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父亲,……算了,老辈子人的恩怨,他还是不管那么多了,麻烦。
“你出去吧。”
“嗯。”安特助点点头,离开了。
机场vip休息室里安静的近乎奢侈,厚实地毯吸纳了所有的脚步声。
落地窗外,是缓缓滑行的客机,暖黄的光照射进来,衬得周围一切都显得疏离。
直到坐上了飞机,握着手里的机票,他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像是第一次攥着入场券,去见心心念念的人。
飞机缓缓驶入跑道,加速,腾空而起。地面的灯光越来越小,整座城市,慢慢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沈钧澄望着窗外,满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情,再过12个小时,他就能见到洛安了。
见到他之后,他该怎么跟他打招呼呢?
是你好!还是,好久不见!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飞机落地后,他打开手机,上面全是安伯的电话和消息。手机关机前他给安伯发去了消息,说了时间,让安伯记得接自己。
沈钧澄没点开安伯的消息也没第一时间回电话给安伯,而是点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瞬还是发去了消息。
沈钧澄:我在戴高乐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直到下了飞机,坐到了安伯的车里,那个号码都没回复。
“走吗?少爷。”
“再等等。”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但是他还是想再等等。
万一呢?
洛安自从回到法国之后,就将之前的手机关机后放到了床头的抽屉里,一直没有拿出来看过。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心里隐隐期盼,万一有什么好消息弹出来呢。
他拿出手机,开了机,弹出来了很多未接来电,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最上面,他点开消息。
是半个小时前沈钧澄发的,他身体一怔,呼吸一滞,下一秒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冲下了楼。
是沈钧澄来找自己了,一定是。
他用最快的时间赶到机场,下了车到处找沈钧澄的影子。
“少爷,走吧。”
沈钧澄呼出一口气,有些失望道:“…走吧。”
他低下头,一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没有被回复的消息。
车窗缓缓上升。
洛安跑到T18号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随即转过头看向路边停着的少数车子,试图寻找沈钧澄的身影。
一辆车缓缓从他眼前驶过,车窗严丝合缝地紧闭着,隔绝了所有视线,洛安什么都没有看到。
咫尺距离,却错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