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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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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高考后三天,宋清羽订了去惠州的票,打算去看海。
夜瑜之前也说“考完试去看海”这句话宋清羽记在了备忘录,考完第二天宋清羽就问夜瑜什么时候去。
夜瑜看着宋请羽那副“你说了去就去”的样子,还是报了一个日期。
宋清羽在网上看了很久,还是选择了惠州,离得近、水也清澈,很适合拍照。
出门那天宋清羽很认真,七点半的火车五点就自己爬起来准备了。
宋清羽准备完之后也就快七点了,夜瑜也起床了。
宋清羽舍不得夜瑜拿一点东西,自己身上一个背包背着一个挂包挂在胳膊上,一只手上拎着一袋零食,另一只手拖着一个行李箱。
夜瑜呢,手上一个手机,没了。
“你确定不拿点东西给我?”
“确…确定。”
夜瑜也不忍心看宋清羽这么累,最终还是抢过来一个挂包一袋零食。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公交站站着等车,早晨的风凉丝丝的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吹的沙沙作响,宋清羽靠在路边的路牌,夜瑜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
“惠州这几天有雨吗?”
“没有。”
“行。”
没过一会开往广州南站的公交车就来了,宋清羽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上了车,夜瑜跟在身后。
车开了大概20分钟左右,到了火车站已经开始检票了,排了很长的队。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高山,宋清羽趴在床边睡了一觉,醒来时夜瑜也在趴着睡觉。
虽然平时冷淡,一点就炸,但其实睡颜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夜瑜这个人本身就长得不丑,少年的青涩带着少见的放松,整体上看着比平时夜瑜的人设反转了一个龙卷风。
宋清羽看了很久,久到火车都到站了。
火车开了1个小时10分钟左右。
“各位旅客,火车到站终点站惠州,请下车的旅客拿好行李,排好队下车。”
“夜瑜,起床了。”
“嗯…?”
“再不走火车就走了。”
“哦……”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到的惠州,宋清羽和夜瑜打车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单人房,就只有一个床但也说不上小。
“…一个床?”
“怎么了。”
“你打地铺。”
“不能跟你一起睡?”
“……”
夜瑜被宋清羽那像城墙一样厚的脸皮整沉默了。
他的确不怎么反对跟宋清羽一起睡,不过两个男生一起睡…
属实有点怪怪的。
整个房间不大,一张床就占了大半地方,床旁边有一个小沙发,小沙发前面有一张桌子。
桌子旁边就是窗。
推开窗远处就是一片蓝色的大海,海风吹进来,带着一丝潮润的咸味,把窗帘吹的鼓起来又落下去。
宋清羽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夜瑜说道。
“比想象中好看啊。”
“确实。”
夜瑜走到宋清羽身边。
“明天早上去看海上日出。”
“几点?”
“四点半吧。”
宋清羽想了想,“你起得来吗?起不来我可得拍你了。”
“那你拍轻点,不然我踹你 ”
那天晚上从烧烤摊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海边的夜风比傍晚的时候更凉了些,裹着盐粒和炭火余烬的气味从沙滩那头吹过来。
夜瑜和宋清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在海堤上一字排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脚底拉成细长的两条,在柏油路面上拖曳着。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宋清羽忽然停住了脚,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
"你说四点半起,现在还剩五个小时。"
夜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帘在夜风里微微鼓动着,透出来的光柔和而温暖。
"那早点睡。"
"睡不着怎么办?"
宋清羽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太兴奋了。"
夜瑜推开楼下的小铁门,侧身等他进来。
"睡不着就躺着数浪。"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宋清羽走在前面,夜瑜跟在他身后,脚踩着楼梯板的吱呀声和海浪远远传来的闷响混在一起。
进了房间之后夜瑜先去冲了澡,宋清羽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刷手机,等夜瑜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瑜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上方的皮肤被浴室的热气蒸得泛了一层淡粉色。
"你吹风机用了吗?"
宋清羽问。
"用了,没吹太干。"
宋清羽站起来从柜子里翻了条干毛巾,走过去按在夜瑜脑袋上。
夜瑜被他一通乱揉,头发炸得更厉害了,露出来的耳朵尖红红的。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宋清羽松开手让他自己擦了两下,然后把毛巾拿回来搭在椅背上。
"上床躺着去,明天还要早起。"
夜瑜坐在床边,宋清羽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床头坐着,手机屏幕亮着,但目光显然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清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侧头看着夜瑜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温和,跟白天那种带着棱角的样子不太一样。
"想什么呢?"
夜瑜把手机锁屏放到了床头柜上。
"没想什么,就觉得……这一天挺长的。"
"长吗?"
宋清羽想了想,"我觉得挺短的,早上还在火车上,现在已经在海边了。"
夜瑜偏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又退下去,成为房间里某种持续的、低沉的背景音。
"宋清羽。"夜瑜开口。
"嗯?"
"四点半真的起得来吗?"
宋清羽被他这句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怕起不来?那咱俩定三个闹钟。"
"行。"
夜瑜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
宋清羽关了灯,只留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也躺了下来。
海浪声在黑暗里显得更近了,像是就在窗根底下拍打着什么,持续而温柔的潮汐节奏把房间里的空气浸透了咸湿的凉意。
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天花板在夜灯的光里泛着浅浅的暖色。
"夜瑜。"
宋清羽在黑暗里开口。
"嗯。"
"你今天在沙滩上脱鞋走的时候,踩到什么硬东西了吗?"
夜瑜想了想。
"踩到一个贝壳,硌了一下。"
"我也踩到了,疼了一下。"
"那你明天还光脚走吗?"
"走,疼也走。"
夜瑜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他翻了个身面朝宋清羽的方向,但闭着眼。
"睡了,四点半还有日出。"
"嗯,晚安。"
"晚安。"
海浪声一直在响着。
夜瑜闭着眼听着那个持续的、永不间断的潮汐节拍,觉得它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墙壁和窗棂,落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
他慢慢沉进睡眠里的时候,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是旁边床铺上宋清羽翻了个身的轻响,然后一切都被海浪的声音包裹着盖住了。
凌晨四点半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天还是深蓝色的。
夜瑜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按掉闹钟,第二反应是抬手拍了一下旁边的人。
宋清羽比他醒得快,已经在揉眼睛了,睡衣领口歪着露出半边锁骨。
"起了起了。"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夜瑜的肩膀,"你拍得挺轻的。"
夜瑜也坐了起来,头发翘着,眯着眼看了看窗外。
天边还是深蓝,但最远处的海平线底下已经开始透出一丝灰白色的光。
"走吧,不然错过了。"
两个人裹了外套下楼。
清晨的海风又凉又湿,裹着浓重的咸腥气扑在脸上。
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鸥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蹲着,缩着脖子还没醒透的样子。夜瑜和宋清羽找了一块高处的干沙地坐下来,膝盖各自蜷着,并排面朝东方。
天色的变化比想象中快。
深蓝开始变浅,海平线上那层灰白色慢慢透出了淡淡的橘红色边缘,像是有人在天空的那一头划了根火柴,火焰从地平线下面烧上来。
橘红变成了金红,金红慢慢扩散成整片天空的暖色基底,云层被染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颜色,从底部的粉紫到顶部的淡蓝,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渲染的水彩画。
然后太阳出来了。
先是一道弧形的金边,窄窄地从海面底下露出来,然后是整个圆形的轮廓缓缓升起。
第一缕金色的光照到脸上的时候,夜瑜觉得自己的睫毛尖上有什么温热的触感轻轻碰了一下。
整片海面瞬间被点燃了,金色的碎光铺满了每一道波浪的褶皱,起伏着,闪烁不定,像是海水本身就是由光组成的。
夜瑜看着那片光,没有转头。但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了宋清羽的手。
宋清羽把他的手握住了,两个人在晨光里十指扣着。
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比海风暖,比初升的阳光稳。
"好看。"
夜瑜说。
宋清羽侧头看他。
金色的光落在夜瑜的侧脸上,把他平时那些冷硬的线条全融化成了暖融融的弧度。
他的睫毛被光照着,像是镀了一层极薄的金粉。
"嗯。"
宋清羽说,"明年还来。"
"后年也来。"
"那就一直来。"
夜瑜在晨光里偏过头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金色的空气里对上的时候,谁都没有移开。
太阳在海平线上完全升起来了,把整片天空和海面连成一片没有边界的暖色光域。
海鸥开始飞了,翅膀掠过水面的时候把金色的碎光搅动了一下又复原。
浪还在来来回回地涌着,节奏没有变过,就像它已经做了几千年一样。
夜瑜把宋清羽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的指尖带着晨风的凉意,但掌心已经暖过来了。
宋清羽回握着他,两个人的手在膝盖之间的阴影里扣着,被初升的日光照出了清晰而温暖的轮廓。
"回去吃早饭?"
宋清羽问。
"嗯,想吃海鲜粥。"
"那回去问问老板娘哪儿有。"
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转身往回走。
晨光追在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影子在湿沙上面移动着,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身后一直陪着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