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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7 不想摸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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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厌当时只顾着道歉,并没有注意那张皱皱的、看起来十分可怜的纸飞机又进了谁的口袋。
夏舫也觉得好笑,纸飞机撞一下又不疼,她摆摆手说:“没关系啊,没关系的。”
“……”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到位置上,熬过压抑沉闷的晚自习后,夏舫照例等梁以恩收拾东西回寝室。
秦厌在座位上坐立难安,这似乎是个和夏舫套话闲聊的好机会。
但真要开口,他又不知道问什么,所以有点心不在焉的收拾东西。
这点死动静落到夏舫眼里,她以为秦厌还在介意纸飞机砸在他身上的事情,便自顾自的开口说:“以恩,收拾完去买夜宵吃吧。”
眼看着机会来了,秦厌见缝插针地说:“不然我请你们吃?”
正在收拾东西地梁以恩动作一顿,抬头呆呆地看向夏舫,似乎在等夏舫做决定。
夏舫求之不得:“好啊,我要吃烤肠!”
“可以。”
梁以恩不确定的看了一眼秦厌,又把视线放到手上收拾的东西上。
单词本要带上,每天背十个单词不能忘。
老师出的数学模拟题也得带上,一天一道数学大题才能巩固知识点。
还有……
秦厌问她:“同桌,你想吃什么?”
思绪被打乱,梁以恩故作镇定,实则脑袋一片空白:“吃……吃什么……”
“对啊。”
秦厌说:“只要食堂有,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又来了。
夏舫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默不作声的偷笑。
但她的闺蜜似乎没听懂秦厌在说什么,僵持了半天才回应:“我就不吃了吧。”
那只能她这个闺蜜上场了:“哎呀走嘛,好不容易有人请客,不吃多浪费啊。”
说着拉着收拾完东西的梁以恩往外走:“放心,我俩吃不穷人家的。”
梁以恩笑得有点难看。
只是秦厌那时并未察觉。
他本来是想走到梁以恩身边的,可是晚自习下课的人太多了,学生拥挤着下楼,秦厌不好意思往梁以恩身边凑。
便自动退后一步,走在梁以恩身后。
视线也会比梁以恩高一个头。
所以当梁以恩试探性地,想看秦厌有没有跟上时,两人视线就会毫无顾忌地撞上。
只不过梁以恩很快又转过头去,不敢看秦厌的眼睛。
“……”
这之后秦厌便心安理得地跟在梁以恩身后,教学楼到寝室的距离不长不短,梁以恩是他们三个里最不喜欢说话的那个。
经常是话题引到梁以恩身上,她才会说三两句话。
别的时候就静静听夏舫和秦厌天南地北的畅聊。
有一次连夏舫都着急了:“以恩,你最近怎么闷闷的,话都不爱说了。”
“啊?”梁以恩愣住了。
就此之后,梁以恩开始淡出两人的视线。
具体表现为:
拒绝和两人说话。
拒绝和两人同行。
夏舫几乎立刻察觉出梁以恩的不对劲,她想找个机会和梁以恩说清楚。
可梁以恩下课以后比鱼还难抓,有一次她都摁住梁以恩的手腕了,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可梁以恩只是飞速地挣开夏舫的手,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还有事。”
然后头也不回的自己走了。
留夏舫和秦厌在原地懵逼,半天没回过神。
这种行为无疑对两人来说是种伤害,尤其是夏舫。
本来是很好的朋友,现在闹成这样。
关键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好朋友单方面绝交了。
说心里不气是不可能的。
夏舫只好强装镇定对秦厌说:“是不是要高考,她压力太大了。”
秦厌不知道怎么安慰夏舫,他也有点失落,语气算不上轻快:“应该是的。”
“说起来挺难过,以恩又变回从前那个样子了,”和秦厌回寝室的路上,夏舫忍不住一吐为快,“话也不说,闷着头只顾着学习,把所有人都当空气了。”
秦厌哪里见过这样的梁以恩,他认真的问:“她以前为什么变成这样?”
夏舫顿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和秦厌说梁以恩之前的事。
随即又反应过来,私自和人议论好朋友所经受的不堪,夏舫做不出来,只好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个我不清楚,恐怕只有以恩自己知道。”
“你也别问她,”怕秦厌真的大咧咧去问梁以恩,揭开以恩的伤疤,夏舫又嘱咐了一句,“她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的。”
话是这么说。
秦厌在心里苦笑。
别说和梁以恩说上话了,他连梁以恩的眼神都捕捉不到。
之前还能偷偷对上视线,现在水杯都藏的严严实实,生怕秦厌偷拿去接水。
有时候秦厌对梁以恩躲避的行为哭笑不得,心里越来越难受。
这样下去不行。
秦厌开始变着花样哄梁以恩开心。
他会给梁以恩带零食——大白兔奶糖,小份薯片,肉枣肠。
总之都是他喜欢的零食。
但是梁以恩根本不收,第一天放到桌上的东西,第二天早上总是会原封不动地还到秦厌桌子上。
秦厌都快被梁以恩这个行为气笑了。
不喜欢吃零食?
那换成别的。
可爱的橡皮、漂亮的签字笔,和路边看到的很可爱的胡萝卜玩偶……
这个玩偶此刻正被梁以恩抱在怀里,她两只手揪着胡萝卜仅有的两片叶子,十分懊恼地回忆过去。
虽然什么都没想起来,但起码是累着了。
梁以恩躺在床上,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高考麻木了梁以恩对时间的认知,想不起来很正常。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话是这么说,梁以恩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信纸平静的躺在她旁边,梁以恩状似无意地翻了身,趴在玩偶上继续读信。
读到“我不知道怎么办”时,梁以恩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一个人被丢在风雪的无助。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秦厌。
那时梁以恩意识到自己又被丢下了。
她几乎以为秦厌这一抽身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哭得难看极了。
可信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读下去。
[这半年你不在我身边,我拍了很多照片,想等你回来一张张说给你听。
拍摄这些照片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即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想你缺席我的生活。]
难怪信封看起来沉甸甸的。
梁以恩将照片拿出来,有晴朗的蓝色天空,开着花的街道,以及一张特别空旷的星空照片。
[2月25日,临江市终于放晴。积压在树梢的雪渐渐化了,我想春天很快就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3月6日,碰巧路过花店,看到一束很粉色的花,没忍住买回家了。问了店员说是康乃馨,很大一朵,抱在怀里香香的。]
照片里只看到秦厌一张骨节分明的搂着花,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是梁以恩挑的。
此刻戴在秦厌手上,说不出的养眼。
[3月20日,路过一家锅盔路边摊皮薄又脆,尝一口便觉得你会喜欢,下次一起去好吗?
4月22日,我想我不能继续宅在家里了。
晚上睡不着,突然想起来之前你说过很想去看一次星空,我便出发了。
你看,天上好多亮亮的星星。
我默默许了个愿,梁以恩平安健康,天天开心。
不回到我身边也没关系。
5月25日,我买了一对狼耳朵耳饰,不想摸摸看吗?]
梁以恩:“???”
她将信纸里的照片尽数倒出,照片铺满整个床铺。
有几张照片是秦厌自拍,他穿着杏色开衫,带着一对毛绒Q弹的妙脆角,单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嘴,眼神意味深长。
梁以恩脑海里不断闪过问号,差点笑出声。
[以恩,独自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勇敢,也值得被记录。
我不想错过这样勇敢的梁以恩。
所以……
如果不想见我的话,就写信告诉我吧。
或者写信告诉任何你相信的人。
秦厌。]
勇敢吗?
梁以恩静静合上信纸,往后躺到床上。
一整天工作的疲惫涌上心头,梁以恩难受地拿手臂遮住眼睛,叹了口气。
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梁以恩觉得秦厌说的不对。
要是勇敢的话就不会被欺负了吧。
要是勇敢的话就敢对霸凌说“不”吧。
要是勇敢的话……
就不会被江野追到七中,还无力还手吧。
*
“以恩,这周放假哎。”
夏舫穿着校服,充满青春活力地蹦到梁以恩身边:“你要回家吗?到时候和秦厌一路吧,我骑自行车带你。”
梁以恩不爱动,她喜欢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看书、听歌,或者冥想。
这就导致她的体育细胞根本没发育完全。
课间活动有人打羽毛球,梁以恩近视,因为看不到球体而遗憾败北。
又有人跑步,梁以恩跟着跑几步就气喘吁吁,遗憾离场了。
什么你说还有乒乓球?
看不懂游戏规则思密达。
因为早产,梁以恩从小身体就弱,又因为那张厌世脸,导致从小到大她几乎没什么朋友。
父母又不在身边,于是没有人教梁以恩除生存之外的任何技能。
更不要说自行车了。
连遥控车她都没玩过。
没认识夏舫之前,梁以恩回家只有两种方式——
步行or公共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