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6 我们分手吧 ...
-
[可是以恩，你现在是一位自由的大人了，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反正不会让我轻易找到。]
＊
和梁以恩闹分手的那个夜晚，大雪纷纷扬扬的落满整个世界。
秦厌看着雪花落在以恩发丝上、睫毛上，很想亲手为她拂去积压在她身上、让她不停颤抖的风雪。
尽管他知道此刻压垮梁以恩的，并不是飘落的风雪。
但他依然想这样做。
可梁以恩决绝地推开他的手，第一次让他“滚开”。
这两个字梁以恩用了很大力气说出口。
之前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让秦厌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不解的接上梁以恩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跟你见父母的，”梁以恩哭了，声音发抖，“也不会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秦厌周身都被风雪浇透了，心脏血肉翻搅着疼，他只好假装看向别处，不让眼泪直接掉下来：“为什么？”
到最后，秦厌也只敢问梁以恩“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见父母？
为什么要分开？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但很明显，此刻哄住梁以恩的情绪才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秦厌努力控制自己情绪，再看向梁以恩时，目露祈求：“不想见父母就不见好不好？我让他们不要过来。”
“这里好冷，我们先回家吧。”
说完秦厌的眼泪彻底落了下来，砸在雪地上又很快风雪掩埋，就像什么都发生似的。
可梁以恩只是流泪，像是说不出话。
是了。
梁以恩难过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的。
秦厌心疼地伸手，想要为她擦掉眼泪——却被梁以恩无情的拍开，她很艰难地稳住声音，再一次开口：“秦厌，之前都是……”
说到这里，梁以恩哽了一下。
秦厌几乎心立马提到嗓子眼。
恍惚间他知道梁以恩要说什么，所以立刻阻止：“宝宝……”
梁以恩轻促的“啊”了一声，算是应了：“这次也换我提一次吧。”
“我们分手吧。”
风雪刮得肆意，吹起秦厌脖颈处围着的蓝色毛绒围巾，上面的白色线条小狗不知道主人难过，摇着橙色花球笑得没心没肺。
无比讽刺。
秦厌心都冷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说什么？”
梁以恩红着眼睛再说一遍：“我们分手吧。”
“……”
耳膜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急促拉长让秦厌无暇思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地往下砸。
秦厌好半天没缓过来，直愣愣看着梁以恩。
[这半年你去了哪里？
我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连夏舫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很着急，很后悔，更气自己当时转身就走，没有勇气面对你提出分手的事实。
对不起，我真的有好多对不起要跟你说。
但当我意识到负气离开是最愚蠢的行为时已经来不及了，我疯了一样得跑回去，却什么都没找到。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去的，我站在原地惊恐的喘着粗气。
再之后就找不到你了。
我很担心，无比自责，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次听到梁以恩的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彼时秦厌蜗居在曾经温馨的房间里，身边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还是冷。
他怀里抱着梁以恩最喜欢的胡萝卜玩偶，这个玩偶是梁以恩抱着最舒服的，就连睡觉都抱着。
上面属于梁以恩的的味道淡的几乎闻不到了。
秦厌无比沮丧地坐在毛茸茸里敲键盘，夏舫的电话便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死了没？”
开口就是夏舫亲切至极的问候，但秦厌也不生气，恹恹地回了一句：“快了，说事。”
电话那头夏舫“哼”了一声，语气轻快暴露出她的喜悦：“从我闺蜜的房子里搬出来吧。”
“她回来了。”
秦厌眼里的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她……”
“别问，这不该你问。”
作为十年老同学，夏舫提醒他：“以恩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个犟种。”
“你越想靠近她，她反而离得越远。”
“她高中就这臭脾气，”说到这里夏舫笑了，“总之人没事。”
“不过她爱玩消失这个毛病真得改改，把人吓得不轻。”
夏舫知道这段时间秦厌不好过——她都着急成这个样子，秦厌又能好到哪里去。
夏舫安慰秦厌说：“实在不行，给以恩一点时间消化情绪吧。”
“大不了找个机会再追回来。”
秦厌苦笑一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丧气地说：“我知道。”
他知道梁以恩再躲他。
以前还在七中就这样，没变过。
秦厌想到元旦过后那个温暖的春天，树上的枯枝不知不觉抽出新的绿芽，因为梁以恩基本不动，两人沟通后换了位置。
秦厌坐到了最外面，时不时的帮同桌接点水、交作业，扔点垃圾。
时间居然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道数学附加题你真的做出来啦！”
一手端着一个水杯，秦厌一只脚还未踏进教室，先听到夏舫喜悦的声音：“我翻过秦厌的试卷，你们答案一模一样！”
“真的吗？”梁以恩难以置信，难为情地笑了一下，“那就是对的。”
秦厌极力压制住嘴角，听到夏舫说：“那你快给我讲讲怎么做的呀！”
他的视线便落到梁以恩身上。
自从元旦晚会后，围绕在梁以恩身上的巨大压力好像凭空消失了，她不再整日板着一张脸，也会笑了。
轻轻的，柔柔的。
克制着微笑的弧度，满脸羞涩的看着你。
像一朵欲开不开的玫瑰，淡淡的香气令人着迷。
比如此刻。
梁以恩将高马尾换成温柔的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脸蛋，眉眼弯弯轻轻笑着。
让不知不觉秦厌便走到夏舫身后，默默看着梁以恩熟练地画辅助线，套公式，带入数值运算，游刃有余地给夏舫演示着。
他看得入神。
随后露出欣慰的微笑。
“……”
终于不是写个“解”了。
进步神速嘛。
秦厌夸奖的说词都想好了，夏舫恰好看到站在身后的秦厌，便立马起身让出座位：“哎呀回来了也不出声！”
秦厌将水杯放到两人课桌上，打趣说：“看你学得入迷，我怎么好意思打断呢。”
夏舫“啧”了一声，意味深长。
偏偏梁以恩跟秦厌待久了，居然也帮着他说话：“对啊，他站会儿没关系的。你还要继续听吗？”
秦厌马上给夏舫让位置：“来来来，你继续坐，别跟我客气。”
让她继续讲啊！
秦厌眼神满是期许，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舫，巴不得她再多坐一会。
夏舫也不客气。
于是秦厌很满足的看到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认真讨论着一道复杂的图形证明题，直到夏舫福至心灵说一句：“懂了，我懂了！”
秦妍都忍不住给她们鼓掌：“真厉害！”
梁以恩应该是给夏舫讲开心了，也给秦厌夸开心了，仰着头，用那双温柔的，亮亮的仿佛藏着星星的眼睛对秦厌说：“谢谢，我想了很久的。”
是在要夸夸吗？
秦厌想的是，摸摸头算鼓励吗？
他刚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就听到夏舫猛上站起来，说：“我感觉我长脑子了你知道吗！以恩我要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夏舫去挽梁以恩的手腕：“走嘛走嘛，我们去买我们去买！”
刚好是晚饭过后的休息时间，校园广播实时响起，是一首轻柔的英文歌。
秦厌换了个闲散的姿势倚在栏杆旁，目光一直落在小道上，听着夏舫说话的梁以恩。
小道边杨柳随风扬起又楼下，梁以恩捧着甜筒冰淇淋小口小口吃着，跟在夏舫身边很乖，静静听夏舫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
是在聊什么。
聊什么能让梁以恩同学听得这么入迷？
秦厌忍不住想。
明明坐在他旁边跟木头似的一个人，现在却如此鲜活，如此耀眼。
天边的晚霞缓缓铺满秦厌头顶的天空，又不知不觉的暗淡下去。
幽蓝的天色在慢慢变暗，风吹在人身上清清爽爽，秦厌目光慢慢沉下去，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落寞的坐回座位，秦厌无聊的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是一只特别潦草的线条小狗。
秦厌最近很喜欢这个卡通动画角色，出神时便会无意识临摹学过的画法，画完的成品又不尽人意，他烦躁地将纸页撕下来，折了一个纸飞机。
把玩着随意折的纸飞机，秦厌想小时候随手一扔，便将心中的烦躁和郁闷一起扔了出去。
他还在笑着，像再次确认纸飞机会落到哪里——
只看见那张他随意折的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随后晃晃悠悠地撞到一个人身上。
砰砰砰。
哪里来的心跳声。
纸飞机不知道。
它或许会被扔掉，或者随便烂在某个不知名的恶臭垃圾场，被焚烧成灰烬。
它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平静地跌落在地上，不动了。
直到一只纤细白净的手将它捡起来，不明所以地端详着手上的纸飞机，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困惑和不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厌很真挚的在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