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吸血鬼》晚风吹樊

21、吃馕 于禾知

　　于禾知气笑了说：“所以呢？你过来就是跟我质问的是吗？”

　　傅月直接把酒瓶甩出去撞到门上，瞬间碎成玻璃片落在各处。
　　“我真讨厌有人跟我说话是用质问的口吻，你想死吗？”

　　于禾知直接直视她说：“你明明说好帮我的，现在又反悔。”

　　傅月俯下身子靠近她说：“你先说谎了，那赌约就不作数了。”

　　于禾知不畏，直视她说：“你可没提前说有这个附加条件的。”

　　傅月叹了口气说：“你个穷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规矩。”

　　于禾知说：“那既然如此，那你杀了我，这样不就解决问题的人吗？”

　　傅月双手一摊：“你这样整得我好像是坏人一样。”

　　“不是么？”

　　“可不是，本来就是你欠钱，还想让我罩着你，可没有这个道理。”

　　于禾知抿了抿嘴。

　　傅月笑了一下说：“不过，你可以先欠着，到时候干什么你得受着，还清了你就可以滚蛋了。”

　　“所以？”

　　傅月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说：“好了，就助理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说：“最好不要让我再知道你撒谎，我最讨厌撒谎的人。”

　　几个小时后，检测报告出来了
　　痕检结果显示：轮胎凹槽内提取到微量坟地特有的土层颗粒，属于近期沾染，与坟地土壤样本比对吻合，能够佐证这辆车曾抵达坟地区域；粗绳上同样检出同类土壤残留。
　　送检头发的毛囊样本，检测出村长的DNA。

　　温祁本以为这该是许牛的才对，怎么会出现村长的DNA，还是最近的。“也许最近村长用过许牛的车，如果没有用过，那村长肯定有重大嫌疑。”

　　慕思思看着三份物证结果，瞬间理清关键：
　　“不对劲，受害者当初是跟着大队人马公开勘察果林的，全程多人同行，他根本没有任何私人理由单独去许牛家里。”

　　温祁眼神彻底沉下来：“没错。”
　　“所以许牛家里的血迹，不存在意外、不存在普通纠纷。只能是他私下截留、控制了受害者，在屋内发生过暴力伤害。”

　　她指尖一一扫过报告：
　　“受害者在许牛家受伤、许牛的车和绳索去过坟地埋尸区域、坟地现场留有村长的生物痕迹。
　　线索完整闭环，足够立案怀疑被害人遇害、尸体被秘密埋入坟中。”

　　慕思思抬眼：“那现在可以递交开棺申请了？”

　　“可以。”温祁笃定点头，“传唤村长问话，同步上报开棺验尸审批。”

　　最终村长被叫来局里问话。

　　温祁拿着本子问：“为什么许牛家里有你的头发。”

　　村长冷静地说：“我开过啊，每个人的车，我是村长，做事借村民的办好事不是很正常吗？”

　　温祁拿出另一组同事走访的笔录，翻开来，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这里，我的同事去会所找到许牛，详细询问过情况，包括最近有没有人借过他的车。”

　　村长说：“老早以前了，留下头发很正常。”

　　温祁指了指报告说：“这是最近的，不然检测不出来。”

　　村长一下子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又说：“那就算我偷车了？如何，我急用不行吗？”

　　“可是这车去过坟地，车轮里还有新鲜的深土，如果没有挖土，挖深，根本不会有这些微生物在车轮凹槽内部。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承认用过这车去坟地，挖坟，或许是藏尸？”

　　村长说：“然后呢？就一定能证明我杀了人吗？就算你污蔑我，最多也只是帮忙埋尸，怎么可能到这一步，你找的到证据吗？，还是说你找得到尸体。”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埋尸吗？”

　　“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温祁手指微微弯曲。

　　村长说：“对了，你去到处去讲，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车里有头发，小孩子过家家吗？”

　　慕思思看已经问不出什么了说：“好了，可以离开了，”

　　村长跟着慕思思转身走出审讯室。

　　厚重的审讯室大门咔哒一声闭合、落锁。

　　整间屋子彻底安静下来，隔音效果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只剩下惨白冷光、空荡桌椅，和独处的温祁。

　　下一秒。

　　她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轰然回荡。

　　温祁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至极的浊气，微微仰头，疲惫地望着天花板。

　　她独自在审讯室静坐了许久。
　　夜色沉压整座城区，公安局大楼灯火孤亮，窗外整片居民区早已沉入寂静，唯有楼内的白炽灯，冷得发白。

　　等慕思思回来的时候，温祁已经恢复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慕思思说：“你还好吗？”

　　温祁收拾着桌面上的报告资料，说：“被骂，不是很正常吗？”

　　慕思思说：“傅月说，想带我们去海边吃烧烤。”

　　温祁手一顿。

　　“就当今天晚上的宵夜好吗？反正审批还有一段时间，再不济，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开棺。”

　　“好。”

　　晚风穿城而过，沿海公路灯带绵延成细碎星河，浪潮一遍遍漫过沙滩，洗去城市白日的燥热与紧绷。

　　等慕思思等人到了海边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一个人躺在躺椅上，带着墨镜，一看就是傅月，而正在烤串的应该是工作人员吧。

　　傅月看见他们来了，手摆动了一下，说：“快来吃烤串，助理烤的。我觉得挺好吃的，你说是吧。”

　　于禾知顿了顿转铁串的手，又换了手转。

　　慕思思拍了拍傅月的肩膀说：“你不是说一个助理就够了吗？现在又来一个？”

　　傅月很大声说：“临时的。”

　　于禾知拿着烤串差点抖掉了。

　　慕思思抚了抚额头，只当她又恶趣味想逗人了。

　　拉开椅子坐在旁边。

　　傅月举起酒杯说：“温队，喝一杯？”

　　温祁拿起酒杯与她碰杯，抿了一口。

　　而傅月则一口闷了。“怎么样？办案还顺利吗？”

　　“嗯，顺利。”

　　傅月瞥了一眼，笑着举起酒杯指着她说：“才不会，你看着就像那种被人欺负了一样。”

　　之后无声拍了拍她肩膀，

　　温祁看着远处的桥灯，失了神。

　　海风卷着烧烤的烟火气吹过来，耳边是海浪声，可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审讯室里村长那番嚣张的话。

　　傅月摇了摇红酒杯说：“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温祁摇摇头说：“没有。”

　　傅月挑眉，很意外，笑着摇摇头：“不可能，这么有实力的人，怎么会没谈过恋爱呢。成绩优秀一路保送至公大，曾经获得省级格斗、远程射击，冠军，不是吗？”

　　温祁抬眼看她，之后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靠近她耳朵说：“我早就跟你暗示过了，不要把你这种算计用在我身上，你好像选择性不看，嗯？”

　　傅月嘴角微勾说：“呃，可能是我比较迟钝吧，没懂你的想法，我这人就喜欢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是不是？”

　　“那傅总既然不藏着掩着，作为交换，你说你是什么样的？”

　　“没上过大学，靠家业做大做强。就这么简单。”

　　温祁拍了拍她肩膀：“不信。”

　　“爱信不信，有的时候，命就是这样说不清的，不是么？”

　　“你不说，我也可以问问你的朋友，慕思思，不是吗？”

　　傅月喝了一口红酒说：“问，看她会怎么回答你。”

　　那双淡漠的眼眸立起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温祁隔绝在外。
　　话死死卡在喉咙，手几度想要抬起，最终还是克制落下。

　　慕思思直接打断了这一切说：“吃烤串吧，我想吃那个鱼丸，好吃。”

　　傅月就当着温祁面把鱼丸递给了慕思思，慕思思一眼就瞧出傅月是故意做给温祁看的，可鱼丸的鲜香飘过来，舌尖下意识动了动，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接了。

　　正当慕思思还在想怎么化解问题的时候，傅月已经起身去于禾知那里了。

　　慕思思看着沉默的温祁，心里已然明白傅月方才那番话扎到了她，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解围。

　　“对不起，傅月就是性格上是这样的。”

　　“嗯。”

　　“那个，你想吃什么，我去拿给你。”

　　“我想吃什么？你就能给我吗？”

　　“嗯。”

　　“馕。”

　　慕思思微微一怔，不吃烤串吗？

　　停顿了几秒后说：“回家做给你吃好不好？”

　　回家？对，回家。

　　这场夜宵吃到20点就各自回家了。

　　夜色彻底静谧下来，街区灯火温柔错落，隔绝了海边的烟火喧嚣与人心拉扯，只剩私人空间的安稳。

　　一到家里，温祁立马去洗澡了。等温祁出来的时候，慕思思已经在揉面团了。

　　温祁以为她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她真的做。

　　慕思思双手按着面团，掌心用力反复碾压。面团质地偏硬，每一次按压都带着韧劲，面粉零星沾在她的指节。她把揉好的面团分成两份，取一块用擀面杖擀成圆圆的薄饼，边缘刻意留得厚一些。随后拿起叉子，在饼面一下下扎出细密的孔洞，防止烘烤时鼓胀起来。

　　温祁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淡淡的麦香慢慢在房间散开。

　　“家里没有馕坑，只能烤箱凑活。”慕思思头也没抬，指尖沾着一层薄面粉，伸手把烤盘推进烤箱，拧好温度与时间，“预热还要等几分钟，烤十五分钟就能好。”

　　烤箱指示灯亮起，屋内渐渐漫开淡淡的麦香。烤箱发出低低的嗡鸣，等待的这十几分钟，安静得像是把所有紧绷的对峙都隔在了门外。

　　温祁说：“你去洗澡吧，这里我看着，等你出来就能吃馕了。”

　　慕思思点了点头，去浴室了。

　　温祁站在厨房，目光落在烤箱玻璃门上，望着里面慢慢升温的面饼。心底像燃着一团小小的火，久违的家的暖意，缓缓漫上来。

　　听到叮的声音，烤好了，温祁拿块布把盘子拿到客厅，

　　此时慕思思已经洗好了出来了，看见温祁坐在沙发上，而馕就放在桌子上没有动筷子，诧异说：“吃啊，怎么了？不好吃？”

　　温祁说：“我一个人吃不完。”

　　慕思思微微怔了一瞬，没多想，顺势坐下拿起馕咬了一口。

　　等到大半馕都落进她腹中，慕思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祁几乎没动几口。
　　方才只顾着埋头吃，一时没留意对方，理智瞬间回笼，她停下咀嚼，再度看向对方：“是不是真的不好吃？”

　　温祁垂眸，淡淡回道：“胃小，吃不下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