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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在不审吗? 夜里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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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温祁才下班回家。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她下意识以为慕思思早已入睡,正要放下随身物品去洗漱,客厅灯光骤然亮起,惊得她猛地回头,只见慕思思安静坐在沙发上。
温祁把手支撑在鞋柜上,磕磕巴巴说:“你怎么不开灯。不用省电的,想怎么用电都没事。”
慕思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温祁放下车钥匙,随口一说:“你收拾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可以讲。”
慕思思只是盯着桌上的茶几说:“你晚上一般几点睡。”
温祁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好说,忙的话,可能通宵吧。”
慕思思嘴巴微张,只吐出了“早点睡。”
这一晚两人没有再多聊案情,各自安静休息。
几天后,温祁翻看着手中完整的尸检报告,字句冰冷确凿。
死者19岁,女性,口鼻存在轻度压迫擦挫伤,口鼻溢出典型粉红色溺死泡沫,气管、肺内检出江水与泥沙成分,肝肾及骨髓硅藻检测结果为阳性,确证为生前溺水窒息死亡。
死者双侧手腕有对称压制性红痕,伴随皮下轻微淤血,是外力束缚按压形成的陈旧性损伤,绝非玩耍磕碰所能造成;四肢大面积分布剧烈挣扎、蹬踹形成的表皮擦伤。体表无致命外伤,无急性疾病突发致死痕迹。
结合整体损伤形态综合判定:死者并非意外失足落水,而是生前被多人强行控制肢体、按压入水,遭外力持续压制溺水窒息身亡,案件性质为他杀。
报告补充备注:死者全身附着大量淤泥与水草碎屑,挣扎痕迹剧烈。反观同行家属体表干净整洁,无任何拖拽、磨损痕迹,现场状态与家属口供完全相悖。
温祁将报告递给身旁的慕思思:“物证链齐全,唯独缺少作案动机。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副队、何雯雯去保险经纪公司走访,其余队员留守死者家属小区,二十四小时监控几人动向。”
队伍迅速分工,几名警员驻守居民楼下,温祁带着慕思思、何雯雯驱车赶往保险经纪公司。
车辆停在办公楼楼下,温祁推门下车,掏出警官证:“警察,请配合调查。”
她随即递出死者照片与家属身份信息:“这户人家,给死者投保的具体时间,调出来。”
工作人员迅速翻阅后台台账,片刻后抬头回复:“两年前,家属为这名女孩投保了一份人身意外险。”
温祁追问:“保险合同一式两份,你们这边应该有存档,我需要复印一份。”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如实解释:“我们只是集团下设的保险经纪部门,仅负责中介撮合,不直接承保。我们台账能查到登记记录,但完整保单原件、全套投保档案,都在实际承保的保险公司,我们没有权限调取。”
温祁攥着打印的台账微微皱眉:“保险经纪公司为什么不能出示?”
慕思思指尖点了点保单上的承保公司名称,
“早些年,我也接手了一个类似的案件,也是关于保险的,只不过当时那个人选的是保险公司,而不是保险经纪公司。”
温祁苦笑了一下,然后动身前往承保保险公司。
不一会就来到保险公司的大门。
慕思思等人走到窗口前,温祁出示《调取证据通知书》,条理清晰、态度专业:“我们需要调取这份意外险的全套投保档案。原件不带走,请你们系统调出资料,打印全套文书并加盖公章。全程我们可以录音录像取证,拍照流程遵照你们公司内部规定即可。”
资料调取完毕,何雯雯收好全套纸质档案,一行人准备驱车返回警局。
何雯雯坐在后排的位置上捏着保单的资料问:“老大,你说,这保险金才10万?他们至于为了这10万大打出手吗?”
温祁转动着方向盘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转:“才10万?这么少?”
何雯雯把保单递到温祁眼前,说:“你看,底下那串数字,我数了,就是10万。”
温祁瞥了一眼继续开车说:“嗯?有点难以置信,先回局里再说吧。”
窗外街巷纵横,连片楼房向后飞逝,晚风裹挟着夜色掠过车窗。
很快,再次回到局里。
天光落满办公区,警员们埋首处理案卷。温祁穿过人群走进独立办公室,捏着保单无意识转笔,低声疑惑:“投保人是老头和父母,受益人也是老头和父母。保额居然10万?三个人为了10万大打出手?”
慕思思拿过她的笔说:“动机存疑,为什么不走访调查一下他们的经济能力呢?”
温祁拿起另一只笔说“你的意思是她们可能欠债了?已经到了有钱就上了地步吗?”
“嗯,只是一个猜想,先查查看。”
温祁拿笔敲了敲本子说:“嗯,也是。”
她视线一转,落在角落搬水桶换水的郑晓身上。
郑晓后背骤然一僵,明明没有回头,却精准察觉到队长的目光,手上动作越发勤快,只想假装忙碌躲过差事。
温祁扬声开口:“你去走访一下怎么样?”
郑晓眉头都要能夹死一只蚊子了说“老大,上一次我差点被别的大妈看上,不要不要,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办?”
温祁嘴角上扬说“怎么会呢?你可是局里最厉害的人,怎么会怕这个,去去去,赶紧的,去把信息拿回来。”
郑晓长叹一口气,认命接过车钥匙,驱车外出走访。
办公室瞬间清静下来,慕思思看着神态松弛的温祁,轻声发问:“你怎么看?”
温祁慢慢的说“现在证据不足,只能先走着看,也不好说,万一真的是生活拮据呢?”
慕思思坐回座椅,眸光思索:“动机薄弱,既然要查经济状况,不如顺便同步调取全家银行转账流水。”
温祁微微疑惑:“这会不会打草惊蛇了,还是慢慢的来吧。”
“我并不认为一个能租房的人会很拮据,我觉得可能现在她们手里真的没钱了,急需用钱。”
“慕思思,你是不是过的有点太好了,一般的出租房子也有几百的。”
慕思思抿了抿嘴,然后一脸无奈的拿起报告看起来。
与此同时,郑晓已经抵达死者居住的居民楼。
敲门过后,开门的邻居大妈本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抬眼看见身姿端正、模样周正的郑晓,瞬间神色柔和下来。
“小伙子,你找谁?”
郑晓指了指一旁住户房门:“阿姨,我想问一下这户人家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大妈看着顺眼的年轻人,毫无保留地倾诉:“这一家以前条件很好,这套房子本来是闲置房产,他们压根不住。两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搬过来挤老房子,听街坊说是生意破产欠了外债。现在孩子又没了,真是可怜。”
“确实,很可怜,阿姨,那你吃饭了没”
“还没有,小伙子要一起吗?阿姨立马给你做好吃的。”
郑晓心里暗叫不好,早知道不客套了,立马摆摆手说:“我已经吃过了,阿姨,那你要先吃饭啊,不吃饭身体不好,去吃饭,我还有事忙,不打扰阿姨了。”
阿姨只好堪堪关上门。
郑晓看阿姨关上门转身回车上,抚了一下胸口说:“真是,吓死人了。”
郑晓按下车载的音乐:“这次可得邀功了。”
回到办公室,他指尖不停敲击桌面,邀功道:“老大,我这次可是头号功臣!这家人根本不缺钱,早年是富裕商户,这套房只是闲置资产,两年前生意破产负债,才被迫搬过来住老破小。”
温祁的笔一下子就停了,迅速拿过外套说“走,去银行申请调取他们全家财产流水。”
一行人带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前往银行调取记录。
慕思思盯着打印出来的流水单:“两年前破产之后,两人每月收入仅三千左右,那个老头则还好一些有养老金,但是这根本不足以偿还巨额欠款。”
温祁点了点头,只是抬头随意看了一下业务窗口说:“看来真的是骗保的,这点钱根本支撑不了生活,那10万也不奇怪了。”
温祁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坐到座位上,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此时已经下午七点了。转头问慕思思说:“要不先去吃饭吧,晚饭的点了。”
慕思思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温祁的手机响起,她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法医语气带着难掩的骄傲与雀跃“死者挣扎时抓出几道破皮抓痕在凶手手背。江水冲刷掉了指甲缝里绝大部分细胞;然后在我足够耐心筛查,只在其中一只指甲最深处找到极微量凶手的皮肤细胞,勉强做出完整DNA分型。这份证据很珍贵,但含量极低,属于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关键物证。”
温祁眼底一亮,当即拨通郑晓电话:“想办法收集三名家属的毛发样本,送去做DNA比对。”
慕思思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电话那头的郑晓瞬间头疼:“怎么取?直接上门硬闯?”
温祁语气平淡:“灵活变通,以警方上门慰问的名义拜访。”
“那头发怎么办?生拔吗?”
“自己想办法,办不好就留下来整月打扫办公室。”
郑晓立马认怂:“懂了懂了!我可以自己拿沙发枕头上的。”
挂完电话后,温祁起身抬手说:“走,吃饭,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等候DNA检测报告的三天里,楼下蹲守的队员不间断传回监控录像。
屏幕里,死者父母与老头整日争执不休,动辄摔砸碗筷,言语间满是互相推诿的怨怼。
温祁指尖点着屏幕上争吵的三人,侧头看向身侧的慕思思:“心思不齐,审讯很容易突破口供。”
慕思思淡淡应声,目光沉沉落在画面里神色慌乱的老头身上。
最终DNA比对结果出炉,样本与死者指甲内细胞分型完全匹配。
听到这个信息后温祁立马拿起外套,对慕思思说“走,我们去抓人。”
一行人火速抵达居民楼,叩开死者家门。
门被推开,狭小老旧的客厅塞满落灰旧家具,地面遍地零碎杂物。屋内三人听见动静,神色骤变,慌乱地往四处躲闪。温祁当即跨步上前,一把扣住中年男人的胳膊,迅速铐上手铐,亮证沉声道:“警察,配合案件调查。”
那个女人看见男人被抓了立马就哽咽地说:“都怪你,非要这样,好了吧,还是被抓了。”
老头在一旁蹲下双手举起来:“好了,别说了。”
三名涉案人员全部当场抓捕归案。
带回警局后,经过人身检查、信息采集,三人被暂时关押在候问室等候审讯。
慕思思看向温祁:“现在不提审?”
“不急,先让他们自己冷静一小时。”温祁淡淡道。
慕思思捏了捏眉心说“你还有一套自己的审人方式啊。”
温祁侧头瞥她一眼:“难不成你打算立刻开门见山?你的方式太过果决。”
慕思思唇瓣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过往因行事太过激进、决断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件事始终郁结在心。但她只沉寂一瞬,便重新扬起浅淡的笑意。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温祁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侧头朝慕思思递了个眼色。
“走,先提审那个老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讯问室厚重的门走了进去。
老头坐在椅子上,双手带着手铐,双手在不断的摩挲着。
温祁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看着老头说“说吧,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老者抬头,眼神躲闪游离:“我不知道。”
慕思思将死者照片、DNA鉴定报告推到他面前:“看清这份报告,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DNA与你的分型完全吻合,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老人撇了撇嘴,敷衍辩解:“我们是祖孙,有皮肤接触很正常。”
慕思思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你的血肉细胞凭空钻进她指甲深处?”
老人抬手抚着额头,扯着嘴角辩解:“之前我切菜划伤手,孙女好心帮我包扎,痕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温祁指尖点在报告关键位置:“普通包扎只会在皮肤表面留下微量痕迹,清水清洗两次就会彻底消失。我们检出的细胞嵌在指甲缝最深处,是剧烈挣扎抓挠撕扯才能形成的嵌入型组织。你是让她包扎伤口,还是她拼命抓你?”
老头此刻低下了头,沉默着不说话。
温祁声线沉稳:“说,为什么这么做。”
老人抹了一把眼角,哭诉道:“两年前生意破产,欠了一大笔外债,是儿子和儿媳逼我一起动手,我是被逼无奈,他们说不配合就对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