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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来的副队长成了舍友 110指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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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指挥中心办公桌的座机突然响起，
苍老的男声断断续续，带着近乎崩溃的悲恸：“救救我孙女，我孙女……我孙女出事了，她下水玩了一段时间就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人，警察同志拜托拜托帮我找一下”
小警员神色微凝，顺手拿起钢笔，指尖抵在空白记录本上：“好，把时间地址姓名报给我一下，等会派当地派出所警员过去的。”
老者哽咽着报出了一系列的信息，字音颤抖破碎。
短暂的应答过后，通话即将挂断的空白间隙里，嘈杂的哭声骤然褪去。
隔着听筒，极轻、极短的一声轻笑，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转瞬即逝，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但是警员好像没注意到。
一小时后，辖区民警回拨专线，语气凝重：“指挥中心，江边失踪案家属情绪反常，悲痛表现刻意僵硬，多处细节存疑。现场水域情况复杂，请求刑侦技术组支援。”
【溺水现场】
出警指令即刻下发。
数辆警车鸣笛疾驰，奔赴星澜市城郊江边。警戒线早已拉起，将整片滩涂封锁隔离。
何雯雯揪了一下郑晓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要是再偷吃我的零食你就完了！”
郑晓抬手捂了捂胳膊：“我给你钱了呀。”
何雯雯抬了抬手掌佯装吓唬，郑晓下意识偏头躲开。
何雯雯撇撇嘴：“不会自己去买？天天吃现成，净等着我跑腿。”
刑侦队员迅速穿戴好鞋套、手套，有序开展现场初勘。因受害者遗体尚未打捞上岸，死亡点位、第一案发现场均无法确定，法医与痕检组原地待命，静待搜救进展。
社区民警队长见刑侦支队抵达，快步迎上前。
“星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温祁。”女人声线清冷平稳，一身警服挺拔利落。
社区民警队长递过脚套头套，压低声音交底：“温队，这户家属不对劲。看着哭得撕心裂肺，但全程态度冷漠消极，对孩子失踪毫无焦灼感，太假了。”
温祁点了点头，穿戴好脚套后，抬步跨过警戒线。
岸边站着三名家属。老者垂肩啜泣，不远处一对中年男女来回踱步，神色焦灼，看似都在为失踪的孩子慌乱不安。
温祁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还在低声啜泣的老者，轻声询问，“请告诉我们是什么情况。”
老者双肩发抖，声音嘶哑：“一家人来江边游玩，孙女自己下水玩，一转眼人就没了。我儿子儿媳还在找。”
温祁追问：“具体在哪个位置，什么时候到江边的，女孩什么时候下水的，当时在场几个人。”
老者抬手指向江面浅滩：“就那块地方，中午十二点左右下水，当时就我们一家三口陪着孩子。”
得到确切消息后，温祁才转头沉声吩咐队员：“全员沿岸排查，全力搜救。想办法找到女孩。”
队员接到指令迅速四散展开搜救。没过多久，浅滩方向传来急促的呼喊。“温队！找到了！人在这里！”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去。
浅滩边缘，穿着白色长裙的19岁女孩静静俯卧在水面，一动不动。
温祁瞳孔骤缩，快步冲到水边，俯身探向少女鼻息。而旁边的医务人员迅速上场进行急救按压、人工复苏。
可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论医务人员怎么救援按压，女孩一点反应没有。
岸边瞬间炸开撕心裂肺的哭声，家属跪倒在地，场面凄然。江风裹挟湿冷水汽席卷岸边，混杂着人群杂乱的哀嚎，聒噪得人心烦。就在这片嘈杂之中，温祁兜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作响。
“祁祁，你见到市局下调挂职的副队长了吗？那人是下沉休养、基层历练的。”
“妈，没有，人家还没到局里来。”温祁望着浑浊江面，语气平淡。
温汐语重心长地说：“等她到了，你要照顾人家啊，很厉害的一个女孩，年纪轻轻就干到副厅的位置上，你多照顾人家，不许凶她听见没，还有啊，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慕思思跟你一块住。”
温祁眉心骤然紧锁，倍感无奈：“妈，我工作强度大，常年出警熬夜，根本没时间照顾别人。”
“我都跟人家孩子答应好了，你空着那间次卧也是空着，人家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住你那我放心。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搬过去跟你住，正好管管你天天熬夜不吃饭的毛病。”
温祁揉着发胀的额角，只得妥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走来，擦肩而过时胳膊轻轻碰了温祁一下。
温祁猝不及防被撞得胳膊一麻，语气微恼：“看路。”
抬眼才看清来人一身褐长风衣，头戴黑色贝雷帽，气质清冷疏离。
慕思思路过法医组时顿了顿，低声叮嘱了两句溺亡初查的注意事项，转头时刚好和温祁对上视线。
之后目光扫过现场散落的警戒线，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旁弯腰不停啜泣的老者身上。
老人家佝偻着脊背，孤零零立在一旁，肩膀一抽一抽地低泣。不用想就是受害者家属了，慕思思下意识先迈步上前，从口袋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轻声安抚了两句。
皮肤触碰他人时，偶尔会捕捉到零碎的记忆碎片。
可就在指尖触碰老者衣袖的刹那——
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砸入脑海，特殊感知瞬间回溯现场。
这里根本不是溺水第一现场。
老者与中年女人死死摁住女孩挣扎的双臂，中年男人俯身狠狠按住女孩的后脑，三人默契配合，强行将拼命挣扎的少女往深水处拖拽。
水花剧烈四溅，女孩的挣扎愈发微弱，直至彻底停止动静，没入浑浊江水之中。
江水彻底吞没少女的身影，破碎幻象骤然消散。温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发什么呆？我跟你说话听不到？”
清冷的女声骤然拉回慕思思的思绪。
“抱歉，职业习惯，下意识安抚家属。”慕思思回神，眉眼恢复淡然。
话音落，她主动伸手，自我介绍干脆利落：“刑侦挂职副队长，慕思思。”
温祁眼底掠过一丝明显错愕。
原来母亲强行塞给自己同住、特意叮嘱要善待的挂职女孩，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收回手，压下意外，淡淡应声：“无妨。”
慕思思抬眸看向她，直入正题：“你觉得，这是单纯意外溺水？”
温祁指尖微顿，神色缓和了几分：“你有发现？”
“女孩手腕有环状泛红。”慕思思轻声道，“不像玩水擦伤。”
江风吹乱温祁额前碎发，她审慎反驳：“也有可能是落水后，岸边拖拽所致。”
慕思思静静盯着她，不反驳，也不退让。
几秒沉默后，温祁看着岸边刻意表演悲痛的家属，坦然开口：“我也怀疑三人有问题。遗体打捞上岸后，他们全程被动，没有半点急切想要查看、救助亲人的姿态，情绪割裂太过明显。”
“那就复勘现场。”慕思思顺势提议。
温祁摇摇头：“交给痕检就好了，没必要上前干扰痕检工作。”
慕思思想直接循着脑海回溯的画面去拿证据，但是队长的这一句让她作罢。
慕思思没办法直接把真相公之于众只能问：“能不能先重点搜查岸边的杂草丛，”
温祁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慕思思抬眼扫过岸边草丛：“中心滩涂被江水冲刷严重，拖拽尸体经过外围草丛，纤维残留概率最高，优先查这片能省时间。”
温祁沉稳的说：“按流程走。”
刚说完，痕检那边就突然说：“老大，新发现，发现衣服纤维。”队员顺势把拍的照片给温祁看。
“在哪发现的？”
队员抬手指向深处草丛。
温祁明显愣了一下，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慕思思，是运气好吗？还是？这片滩涂地形杂乱，常人绝不可能精准锁定重点区域，她的直觉，精准得过分反常。
几秒后才把视线放回照片，双指滑动，反复放大缩小跟那个溺水女孩的衣服对比。
照片里的纤维纹理、材质色泽，与死者白色长裙完全吻合。
温祁把手机递给队员说：“嗯，应该是女孩衣服上的。继续看吧。”
她俯身蹲落滩涂泥泞之中，仔细观察地面痕迹。滩涂脚印杂乱交错，其中一组细小鞋印旁，布满剧烈蹬踹、挣扎的泥地划痕，痕迹扭曲凌乱，是人体被限制行动后，拼命挣扎踢蹬才能留下的痕迹。
温祁拿出手机拍下痕迹，吩咐队员立刻通知痕检人员到场完整取证。滩涂一共留存四组脚印，布满挣扎划痕的纤细鞋印属于死者，剩余三组尺码恰好与三名家属完全匹配。话音刚落，慕思思走到身侧，一同低头看向地面印记。
温祁转头对慕思思说“我怀疑这是家属蓄意谋杀。而且这些脚印与那三个人高度吻合。”
慕思思抽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就这些？”
温祁无奈轻笑，拿湿巾擦去指尖泥污：“现场初查只能摸到这些轮廓，实锤得等尸检和痕检”
“我觉得还有。”慕思思目光扫过三名家属，“你看她们几个，虽然明显打湿了，但是没有脏，你看那个女孩，衣服上都是脏的的痕迹，虽然被水泡了，但是依旧脏，反观这些人，她们一起玩水，怎么只有女孩的是衣服脏的，这不合常理吧，而且她们还下去找了一圈。”
温祁眸光彻底沉下：“嗯，先稳住，现在先不能直接提尸检，贸然施压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先回局里梳理动机，争取尸检权限。”
“可是，不管站在谁的角度，这个都不好拿去尸检。”
温祁笑了一下说：“那你有更好办法吗？”
慕思思摇摇头。
温祁走出警戒线外，拉开车门，侧头看向身侧的人：“上车，回局里。”
慕思思顺势坐上副驾。警鸣声停了，但是蓝红色的车灯依旧在城市里十分亮眼。
车上，温祁握着方向盘，语气公事公办：“现场办案我是第一责任人，挂职的事我知道，日常队伍不用你管，案子你有建议可以提。”
慕思思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应道：“明白，现场你说了算。”
温祁余光扫到慕思思风衣下摆沾了滩涂细碎泥点，随口一提：“滩涂泥不容易洗。”
慕思思垂眸看了一眼衣摆，轻轻嗯了一声。
郑晓拿着手机点外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何雯雯说：“吃外卖居然不叫我，快，也给我点一份。”
郑晓把手机递给她，顺便说了句：“等会谁去拿？”
何雯雯说：“你啊，不然还有谁。”
郑晓叹了口气，靠着车窗睡觉。
慕思思只是看着窗外的一闪而过的楼栋，没有讲话。不多时车辆驶入星澜市公安局大门。
停稳后，温祁下车把车门关上说“你东西搬了没？要我去帮忙吗？”
“搬了，等会吃饭。”
“那你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忙”说完转身进入办公楼里面。
慕思思看着她走进办公楼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巾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过半日，何雯雯快步找到办公室，神色急切又带着几分庆幸：“我猜家属事后肯定会急着火化遗体，就提前跟法制科报备，按疑似非意外溺水把遗体暂扣下来，申请强制尸检。”
温祁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一下，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会未雨绸缪了？”
“我刚才看你们蹲在滩涂查验了半天，就猜到这案子肯定有问题。”
“然后呢？”
“那肯定批下来了呀，女孩现在已经躺在解剖室了。”
何雯雯嘴角上扬说“但是，但是，我有点小八卦了，就微微听了一点她们的对话了。”
“什么？听到了什么八卦，怎么这么好奇。”
“就是我隐约听到她们说什么意外险什么的。”
温祁突然笑了一下，手上的笔又开始飞速旋转了。
何雯雯立马后退说“干什么，怎么突然笑了一下，这么吓人。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