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吸血鬼》晚风吹樊

10、所以你在套我话？ 温祁看

　　温祁看她还搁那发懵，直接拍了一下手。

　　“你怎么想的。”

　　慕思思思考了一会说：“我们要不分开查案，正好郑晓他们去查齐贺，我们就去查齐云云。”

　　温祁点头：“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是齐云云做的，拿不到搜查令。”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队长，郑文彰的过往病历和开药记录全部调出来，已经发文件过来了。”

　　温祁立刻点开文件。

　　密密麻麻的处方记录、三甲医院就诊单、线上购药流水瞬间铺满屏幕。

　　郑文彰是2009年患上的二型糖尿病。

　　2009年、2010年、2011年，他的开药记录相对稳定：每个月两支胰岛素笔，再加一盒格列美脲。

　　可到了2012年，也就是今年最后一个月，药量突然异常激增。

　　温祁迅速扫过关键信息。

　　最后一个月里，郑文彰的开药记录变成了七到九支胰岛素笔，还有四盒格列美脲。

　　补充：格列美脲，二型糖尿病成年人维持：每日1?2mg，一天一次早饭前吃，一盒一般30片，刚好一个月药量，

　　普通稳定控制的成年人，长效胰岛素每日10?20单位是很常见区间 。一支300单位，
　　如果正常20单位/次，半月用完一支。

　　而现在，郑文彰最后一个月的药量明显超出了正常维持剂量。

　　以及最后一个月线下药店的取药签字记录和监控录像也显示，来领取大量药物的人里，既有齐云云，也有齐贺。

　　线上平台的记录更值得注意：处方使用的是郑文彰的身份，但支付账号、收货地址和收货手机号，却分别指向了齐云云和齐贺。

　　齐云云的账号付过钱，也收过货；齐贺的账号同样有支付和收货记录。

　　温祁看了两眼后，说“可以了，我们向上申请搜查令，当然有可能会被驳回。”

　　慕思思说：“今天吗？可是已经很晚了。”

　　温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一点。

　　“非正常时间不批，我们明天再申请吧，如果快的话大概半天，如果慢的话可能一天，我觉得大概率是一天，所以明天我们可能要在齐贺边边等着了，等郑晓她们消息了。”

　　第二天，
　　郑晓和何雯雯还有中队长带着之前的微型通讯耳麦，

　　郑晓看着身形清瘦的中队长，深吸一口气，算了，只能自己冲锋陷阵。

　　此时郑晓按了按门铃，门开了。齐贺看见了立马把郑晓等人迎了进去。

　　而温祁看着他们进去之后，转头看着慕思思说：“看看能发现什么吧，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慕思思说：“那你无聊了一般玩什么，还是做什么。”

　　温祁沉默了一下。

　　“坐着回忆以前的事。”

　　回忆她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那个时候，温祁只有七岁，只要出问题就喊一声爸爸，爸爸就会像超人一样来到她身边帮她解决问题，可是突然有一天，无论她怎么喊，爸爸都没有回来，她以为是爸爸生气了，每到下班的钟点，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一次又一次，爸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回来，妈妈说：她爸爸不会回来了，温祁不信还嚎啕大哭说不会的，一年又一年，她才慢慢明白，父亲已经英勇牺牲。

　　温祁只是抓了抓方向盘，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就像真的在看风景一样。

　　慕思思看她不说话，就开口说：“我不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那样就会永远活在过去，但是我又会怕自己忘了，所以我有的时候会把它写一点点下来，但是又怕被人发现，只能用自己知道的符号写，加密符号。”

　　温祁说：“那挺好的，起码不会抑郁，我的话，只怕自己忘记了，我也想过要不写下来吧，可是写下来的东西远没有自己记得要有色彩，可能是自己不会写吧。”

　　就在这时，耳麦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

　　郑晓压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老大，我在齐贺房间发现了格列美脲，好几瓶，还有几支胰岛素笔——”

　　突然声音消失了，切断了。

　　温祁脸色瞬间沉下来，一把攥紧耳麦，反复调试。
　　“郑晓？郑晓！收到请回答！”

　　过了几分钟，声音才重新回来。

　　郑晓小声说：“老大，墙体厚，有时候接不上，但是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些女生衣物，以及还有一个假发，我的天，他居然是个变态，老天爷。”

　　温祁沉默了两秒。

　　“继续看，有发现立马汇报。”

　　对话再次中断。

　　温祁抚了抚额头，点了点方向盘，看着远处的树，怎么会有女生的衣物，还有假发？
　　真的是变态？

　　慕思思只是微微一笑说：“以前，也有一个嫌疑犯，不过是为了回忆某个人，当然不排除他可能是想掩人耳目骗过去。”

　　温祁说“嗯，可能是怕自己暴露吧，装扮成女生，这样不好抓。”

　　等了一会，郑晓出来了。

　　郑晓等人向齐贺告别。

　　待到齐贺关上屋门，郑晓立刻跑到车边：“老大，你是没看见，他玩得也太离谱了，男女通吃。这绝对是工伤，等案子结束我要申请聚餐犒劳自己，不然我心理创伤好不了。”

　　温祁说：“那明天你得跟我们去搜查齐云云的家，如果你功劳大，我们就开小宴会，不行，就都免谈。”

　　郑晓哀嚎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闷闷望着窗外。一转头，却看见何雯雯安安静静低头打字。

　　郑晓说：“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是不是齐贺说了什么啊。”

　　何雯雯说：“你没看见那个假发吗？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难道还有cos的爱好？我本来想拍一张的，但是算了，现在就是要等通知才能做，唉～”

　　郑晓说：“不知道，随便吧，人总有自己的小爱好。”

　　刚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

　　“我觉得可以去问问他的哥们，说不定能找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何雯雯去不去？”

　　何雯雯说：“明天你不去齐云云家搜查了吗？你的小宴会不要啦？”

　　郑晓说：“……”

　　何雯雯又说“我受到了工伤，怕抑郁～连心理都不安慰了吗？”

　　郑晓：“……”

　　隔日，搜查令审批完成。
　　几人来到齐云云家，温祁拿出警察证和搜查令说：“警察，请配合调查。”

　　齐云云站在一旁，语气错愕：“你们这是……”

　　温祁拿出郑文彰的病历和药物的购买记录：“这是我们查到的东西。发现最后一个月出现了的剂量很多，相较于之前的，以及我们发现你有在上面的购买记录，虽然你用的是郑文彰的身份证，但是手机号是你的，所以我们怀疑你具有重大嫌疑。请配合工作，”

　　齐云云支支吾吾：“我这是帮郑文彰买药，”

　　温祁说：“你和你丈夫可不熟，我们查过了你和你丈夫是商业联姻，基本没有感情，怎么会想到要给他买药呢？”

　　齐云云肩头紧绷：“所以你还是认为我是凶手是吧。”

　　温祁抬眼瞟了一眼：“只是怀疑，不是确认。”

　　齐云云肩头松了松：“那你们去看，去。”

　　温祁立马安排人分开查。

　　这是独栋私人别墅，没有物业保安。温祁转头吩咐队员：“查封别墅全部监控主机，调取案发前后的录像，硬盘整机封存带回，交由技术队恢复数据。”

　　警员四下散开，分头搜查各个房间。痕检人员收集死者生前使用过的药瓶，拍照取证。

　　何雯雯在一间卧室搜寻时，忽然留意到柜子的缝隙，快步上前，立马把孩子抱了出来：“你怎么躲柜子里？”

　　小女孩挥挥手说：“走开，警察都是坏人。”

　　何雯雯明显被这句话惊到，

　　小女孩一脸防备地望着她。手还做好了随着出拳的准备。

　　何雯雯半蹲下来看着她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小女孩抬手拍了她肩膀一下，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是对小女孩来说这就是她全部的力气了。

　　何雯雯看着她眼里的戒备，想到了什么说：“那什么是好人？谁是好人？你还是你妈妈还是你舅舅？”

　　女孩小声说：“舅舅是好人。”

　　何雯雯说：“那妈妈呢？”

　　女孩说：“好人。”

　　何雯雯再问了一个问题：“爸爸呢？”

　　女孩说：“坏人。”

　　何雯雯说：“那你接触过哪个警察啊？”

　　女孩摇摇头。

　　何雯雯说：“那你没接触过，怎么就说是坏人的呀。”

　　女孩忽然说：“舅舅教的。”

　　何雯雯说：“那你要用眼睛看，用手去感受，而不是听别人说，比如有人给你棒棒糖，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女孩没讲话。

　　何雯雯又说：“那要是给你一颗糖再打你一巴掌呢？是好人还是坏人？”

　　何雯雯把棒棒糖放到她手心：“吃了或者明天吃都行。”说完便起身继续搜查。

　　小女孩攥着那根棒棒糖，指尖捏得紧紧的，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依旧一言不发。

　　齐云云立刻上前，一把将孩子揽进怀里，把棒棒糖从她手里轻轻拿过来，攥在自己掌心，脸色紧绷，看向何雯雯的目光带着几分愠怒。

　　“你们不要拿东西哄孩子。”她声音压得很低，“小孩子心思简单，别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

　　温祁见状，抬手示意现场搜查的队员，停止对孩子的一切问话。
　　“现场到此为止。”温祁语气平静，“孩子交由监护人照看，后续我们会联系心理疏导人员，择期再做正式询问。”

　　就在这时，温祁腰间的对讲机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是死者案发现场痕检队员的汇报：
　　“温队，死者药瓶、胰岛素笔已经完成指纹显现与物证采集，样本已经送回实验室，正在做指纹比对，结果会尽快同步给你。”

　　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齐云云抱着小女孩，身体微微发颤，握着棒棒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温祁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抱歉，我部下不懂事，向你道歉。”

　　齐云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之后摸了摸女孩的头顶：“没事的，女儿。”

　　温祁又说：“但是我想单独问你些问题，可以吗？”

　　齐云云对上她犀利的眼神，只好把女孩交给慕思思。

　　两人来到天台，

　　温祁扶着天台边缘回头注视着齐云云说：“你都听见了，你女儿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说这个问题，我想知道是谁教的。”

　　齐云云摇摇头：“我并没有教她这些东西，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作为母亲，怎么会不清楚。”

　　齐云云张口说不出来话。

　　“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让女孩过的开心，幸福，但是我更想让她有一个健康的心理。”

　　齐云云说：“我已经在爱她，教她，让她感受家庭的温暖了。”

　　“是亏欠，还是把这个女孩当成替身了，”

　　齐云云深吸一口气：“没有，她就是我的女儿，不是替身。我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温祁俯身看着她：“那你能告诉我，他是谁？”

　　齐云云视线躲闪开，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替哥哥找一句托词，话到喉头又咽了回去。

　　“其实你也已经知道是谁了，不是吗？你只是不敢相信。”

　　齐云云声音很轻：“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要再次问我。”

　　温祁说：“就是想看看你们兄妹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的是跟陌生人一样。”

　　齐云云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套话，陷入了沉默。

　　温祁见她缄默，转身走下天台。

　　齐云云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看似平静顺从，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回到客厅，她高声补充吩咐现场搜查的队员：
　　“重点搜查厨房、储物间，查找剩余的格列美脲药片、分装药剂的容器、废弃药盒。另外，封存的监控硬盘，技术队优先恢复，重点查案发前后出入别墅的人员。”

　　搜查工作全部结束，队员整理好物证，陆续撤离别墅。

　　齐云云站在廊下，方才天台那番对峙带来的沉重还压在眉宇之间，她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复杂情绪尽数敛去，才迈步走向坐在地上的女儿。

　　此时女孩正坐在门口数天上的云朵：“一个，两个，三个……”

　　何雯雯看了看她，最后上车了。只留下车驶过的飞尘。

　　齐云云走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望向天空：“你看，那里还有一朵云。”

　　小女孩拍了拍手说：“那也有一个。”

　　云白白的，太阳大大的，房子壮壮的，风也柔柔的。花儿飞舞，飞到遥远的天边，带着别人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