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吸血鬼》晚风吹樊

11、逮捕 长夜落幕，

　　长夜落幕，天光微亮。

　　温祁收到技术部传回的监控视频。死者遇害当天，齐云云走进郑文彰的卧室，口袋鼓鼓囊囊，露出了胰岛素笔的边沿。

　　法医判断，郑文彰死亡时间大致为当晚22时至次日凌晨2时之间。致命的胰岛素注射行为，应当发生在死亡前1?4小时之内。
　　监控拍到齐云云21:40进入卧室，22:12离开卧室。

　　温祁对着屏幕上的监控时间戳，指尖微微收紧。
　　齐云云进入卧室的时段，恰好落在这个致命窗口之内。
　　可房门一关，房间里面发生过什么，监控一无所知。

　　而凌晨3：12，监控再次拍到齐云云走进卧室，3：42才离开。

　　温祁盯着画面，转着笔陷入沉思。

　　慕思思开口：“为什么要再回来？是为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吗？”

　　温祁：“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意义不大。胰岛素过量注射，基本是必死的结果。”

　　慕思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问问保姆，包括齐云云的行程。”

　　温祁停下转笔的手指，点头：“不要传唤她来警局。一旦通知过来问话，很容易走漏消息，齐云云说不定会提前给保姆递话。我们直接过去别墅，找机会单独和保姆聊。”

　　二人再度来到别墅，借口现场还有细节需要复勘。
　　温祁叫齐云云过来单独谈话。

　　整栋别墅浸在浅白的天光里，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灯红酒绿，如同牢笼一般。

　　慕思思拉过一旁的保姆：“那天夜里，你看见齐云云去过卧室吗？”

　　指尖触碰的一瞬，
　　幻象闪过：在昏暗中，慕思思看见一道身着蓝色长裙的背影走进卧室，只能看见背面，看不清脸。

　　保姆回想道：“见过。可齐夫人那天晚上不是有线上会议吗？怎么会回来……算了，或许会议临时取消了。”

　　慕思思微微颔首，转而和保姆闲聊起几件琐事。

　　另一边，温祁看向齐云云：“你知道那天夜里你回过别墅的事吗？”

　　齐云云攥紧衣角：“知道。”

　　温祁：“回卧室做什么？”

　　齐云云：“送药。”

　　“送药完全可以交给保姆。为什么要回去两次，难道是回去确认人有没有死透？”

　　齐云云慌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就去了一次，怎么会是两趟。”

　　温祁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播放监控：“监控显示你差不多22点左右你进过卧室，凌晨3点多又去了一次。”

　　齐云云捏着手机，手指不住发抖：“不是的！22点我不可能在这里，我正在开会议，公司监控、道路卡口全部都可以作证。”

　　“而且我那时穿的是西装，根本没时间换蓝色长裙。那条裙子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我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温祁观察着她，对方眼神坦荡，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好，我们会调取公司与道路监控核实。如果22点出现在别墅的人不是你，你的嫌疑就能基本排除。”

　　“能不能把那条蓝色长裙拿给我拍张照片？”

　　齐云云从衣柜底层翻出长裙，温祁拍下照片。

　　回到局里，郑晓盯着监控画面，忽然伸手指向屏幕：“这不就是我在齐贺家看见的那一条吗？”

　　温祁说：“你确定？”

　　郑晓抚了抚头发：“确定啊，我翻到的，我还跟你说过了还有假发呢？就是那个齐贺，非拉着我问傅月做什么的？干什么家业的。”

　　温祁一副为什么不早说的样子：“所以他这么积极是为了攀附财富？”

　　郑晓微微咽了咽口水眼神往别的地方瞟：“对呀，就是傅月是做什么家业的，我才知道他就是想挖傅月的产业，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是贪心。”

　　温祁浅浅一笑：“可能我想到答案了，但是现在可能不止要调取齐云云家的公司以及公路的监控，还有调取齐贺家门口公路监控以及整个这几天的行迹路线。”

　　郑晓：“老大，你怀疑是齐贺干的？”

　　温祁摇摇头：“不确定，等结果下来再说。”

　　慕思思靠在椅背上：“反正要等这么长时间，要不然出去吃一顿饭，正好傅月今早发信息给我说想出去吃一顿饭。”

　　温祁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留在局里守监控反馈，你可以过去吃吧。”

　　郑晓瘫在椅子上眼里都是对吃上饭的渴望，哀嚎：“我就不去了，我得守着技术组的消息，万一监控提前传过来。”

　　慕思思说：“那何雯雯呢？”

　　温祁：“别的专案组人手紧缺，调她过去支援，今天估计回不来。”

　　慕思思只好自己去了。

　　高档餐厅内，灯光柔和低沉。邻桌的交谈声隔着距离朦胧传来，夹杂着刀叉碰撞餐盘、服务员往来走动的细碎声响。

　　傅月坐在餐桌边抬眼：“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他们呢？”

　　慕思思只是平淡地说：“呃，都有事，没空。”

　　傅月微微松了松紧绷的身子说：“呃，好吧，我还以为今天会热闹一点呢？”

　　慕思思听到顿了一会，是呀，已经几百年没有热闹的吃过饭了。

　　傅月拿刀叉切了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带着鲜红的颜色，分不清楚是肌红蛋白本来的颜色还是别的，

　　傅月吃的津津有味。

　　慕思思只是拿起刀叉咬了一口牛排，就像习以为常一样。

　　这场餐桌只有两个人，不两个吸血鬼，但是外表就像人一样，没有任何人会察觉，会去怀疑，就如同已经融入了一般。跟他们是同类了一样。

　　傅月手上是干净净的，白暂的，只有一串珠子，之前戒指就像消失一般，再也没看见她戴过了。

　　但是慕思思不敢问，怕触及她回忆，有时候忘记其实是对自己身体的奖励

　　傅月抿下一口红酒，看向慕思思：“怎么样？破案了？”

　　慕思思低了低眼眸：“还卡在中段。”

　　傅月扯了一下嘴角，手一摊：“你还不如用预知能力回溯然后破案呢？怎么现在这么慢了。”

　　慕思思咬了一口牛排。

　　傅月盯着她沉默了两秒，而后移开视线：
　　“不要跟我说，你受队长限制，你只是下来挂职的，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回到副厅的位置，想做不就一句话的事。”

　　慕思思只是笑一下，又咬了一口。
　　用了，她们就信了吗？

　　傅月微微皱眉：“你又这样，问又不说清楚，整天神经兮兮的，什么都往心里放。”

　　她起身走到慕思思身侧，俯身低声道：“如果谁都像你这种做事，那被冤枉可不亏啊，是吧。当然万一是真的呢？”

　　慕思思避开她的目光，抬杯轻轻撞上对方的杯沿：“干杯。”

　　玻璃杯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手机屏幕亮了，是温祁发来的信息。

　　傅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去吧，看样子你吃不了。”

　　走到包厢门口时，她极轻地回头瞥了一眼。
　　傅月还坐在餐桌对面，杯中的红酒晃开细碎反光，神色看不真切。

　　可她总觉得，那道目光依旧黏在自己背上。是错觉吗？

　　她没有停留，推门离开。

　　等慕思思赶到的时候，温祁正站在显示器前，手指点着屏幕。

　　屏幕上的监控清晰呈现：

　　齐云云从走进公司开始，到21：40都没有出来过。直到凌晨2：50分，齐云云出了公司，3：12回到了别墅，手上拿着包。

　　而齐贺别墅门口公路监控显示，在21：10有一个穿着蓝色长裙长发戴了宽檐帽子和口罩女人开着车出了门口，

　　并且一路开到齐云云家门口。

　　并进入了卧室，在22：12分出来，坐车离开了，回到了齐贺的别墅

　　温祁捏了捏耳廓：“所以这个22：12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齐贺，怎么确定呢？去把他的长裙拿过来检测指纹。”

　　慕思思：“你不怕他把裙子丢掉销毁证据？”

　　郑晓插嘴：“不会丢的，他柜子里有好多女生衣物，我觉得他很喜欢cos，而且好看的衣服一般不丢。”

　　“那要是成为证据了呢，不一样会丢吗？”

　　郑晓瞬间闭了嘴。

　　现实正如她们所料，那条蓝色长裙被洗了。

　　技术人员翻过那条蓝色长裙：“缎面织物，指纹很难保留。如果他简单水洗一遍，指纹基本就没了。不过我们可以提取衣物表面脱落皮屑，做DNA比对。”

　　温祁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留在局里，盯着DNA比对和各路监控回传。郑晓，你跟着外勤和痕检组过去齐贺住处，你去过那里，认得那些女装。现场全程录像，把那条蓝色长裙扣押封存，整车做痕检，仔细搜寻车内，不要放过细小针头、织物纤维。行车记录仪存储卡现场拆下来封存带回。”

　　郑晓立马站直：“明白。”

　　郑晓立刻出去安排工作。办公室只剩下温祁与慕思思。

　　慕思思：“所以现在依旧只能干等？”

　　温祁：“对，只能等结果。”

　　慕思思说：“那我饭只吃了一半，怎么办？”

　　温祁拿出手机说：“我给你点外卖怎么样？”

　　慕思思立马说：“我要吃烟笋炒腊肉。还要玉米炖排骨，还要芹菜炒牛肉，要爆辣，还有两瓶饮料。”

　　温祁没有一丝犹豫就点了，之后又揣口袋。

　　慕思思犹豫了一下问：“你吃饭了？”

　　“还没，正好一起吃。”

　　慕思思直接坐沙发上看起监控视频了。

　　数小时过后，郑晓快步跑回来，把手上的单子晃了晃：“重大发现！车角落找到了针头，还有一小缕蓝色织物纤维，就等化验结果。”

　　他看见温祁和慕思思正坐在桌边吃饭，

　　桌子上菜是偏向慕思思，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

　　郑晓看温祁没有发话，试探开口：“老大，我也没吃饭，剩菜能不能分我点？”

　　温祁：“你直接去食堂不行吗？”

　　“食堂哪有外卖香，你看这小米椒，多够味。”

　　温祁：“那你自己点一份。”

　　郑晓焉了吧唧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得，我自己点。”

　　慕思思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温祁给她夹菜：“吃完了行，吃不完打包回家再吃。”

　　又过几小时，痕检结果出来：蓝色织物纤维检出齐贺的DNA；针头上面，同时检出齐贺和死者郑文彰的DNA。

　　慕思思低头看着手里的法医报告，脑袋有一瞬宕机。
　　她指尖捏着纸页，将报告翻来覆去反复看了几遍。白纸黑字不会刷新，更不会改。
　　眼前的结论，确定是不可动摇的，但是她预知的画面，不行了吗？

　　温祁看了她突然来的动作有一丝疑惑，难道她认定是齐云云吗？

　　短暂沉默过后，她沉声开口：“准备抓人。”

　　一行人抵达齐贺别墅，叩响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一刻，齐贺脸上那点漫不经心彻底褪得一干二净。
　　他肩膀猛地往下垮，脊背瞬间塌下去半截，视线慌忙避开民警的目光，下颌微微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悬在眼底，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来。
　　冰凉的手铐扣上腕骨，咔嗒一声锁死。

　　“你涉嫌胰岛素过量致人死亡一案，现在对你执行逮捕。”

　　外勤警员押着他走出别墅，塞进警车后座。

　　一行人没有去往看守所，直接驱车返回市局，驶入办案区。

　　进门先做入区登记，对齐贺进行人身检查，采集指纹、掌纹、拍照存档，重新采集他的生物样本做复核比对。整套流程走完，才将他带入封闭的审讯室。

　　单向玻璃外，温祁、慕思思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向里面的齐贺。

　　齐贺宕机着看着玻璃外的温祁，手心微微出汗，眼里有光亮，好像已经憋不住要哭了。

　　温祁：“等下分开审讯齐贺，另外走传唤手续，把齐云云也一并传唤到局里问话。”

　　慕思思蹙了蹙眉：“就这么就审了那齐云云——”

　　温祁：“证据链基本齐全。同步审讯，很多疑点可以依靠口供突破，不必再耗费大量人力做外围摸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