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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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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胡知县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她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不就是看个人吗?至于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看着床上的女儿,她着实心焦,忽然冷静一想,定是胡老爷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之前与李家联姻之事,她本就不同意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依照她的想法,定然是要找一个女儿喜欢的郎君来相配。
当时也是胡知县极力劝说,再考虑到他的仕途,才勉强答应的。
谁曾想从议亲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日,原本花一般的女儿竟然病成这个样子。
不行,不管他打什么主意,自己一定要把女儿的正缘带过来救命。
胡夫人打定主意后,同看守在门外的丫鬟交代了几句,提起裙摆就匆匆往偏厅赶去。
床上的胡婉秀听到母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悄悄的将被子里的汤婆子塞到了床底下。
这边偏厅里的沈冬枣来来回回好话说尽了,胡知县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言不发。
明明是他的女儿生命垂危,他倒是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架势。
“胡大人,这门亲事如何,您倒是给句话呀。”沈冬枣说道,“这赵先生品貌双全,他日登科在望,如今又是李老爷的义子,与令嫒也是般配的呀。”
“话虽如此…”胡知县终于开口说道,“义子终究不是亲子,他日李山海百年之后,李氏掌家人也轮不到他这个义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沈冬枣就知道再宝贵的女儿也抵不上金银钱财。他这话里话外的暗示,无非就是想李家再出些筹码。
沈冬枣给了赵立新一个眼神,赵立新立刻领悟,他向胡知县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我只是个穷酸秀才,怎可高攀千金,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赵立新作势就要离开。
“先生留步!”胡夫人刚好赶到,拦住了正要往外走的赵立新。
“夫人,你怎么来了?”胡知县显然有些吃惊。
“我若是再不来,我的女儿怕是要被你的贪念害死了!”胡夫人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心里只有担心和焦急。
“你胡说什么!婉秀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心疼,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求我的女儿可以平安活着!”
胡夫人泪如雨下,胡知县看她这架势,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请先生移步,去见见我的秀儿。”
说完,再不管胡知县是何态度,带着赵立新和沈冬枣径直离开了。
赵立新一见到躺在床上的胡婉秀,瞬间红了眼眶。
他上前握住她垂在床边的手,满眼深情,轻声的唤了一声,“小姐,我来迟了。”
一滴泪从胡婉秀的脸上滑落。
她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能感受到心爱之人坐在身边的呼唤,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缓缓睁开眼,坐在身旁的赵立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胡婉秀的病就这么奇迹般的好了,两人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从那之后,赵立新虽有佳人相伴,但依旧刻苦。
没过几年,一举高中,后来也因大义灭亲,亲自检举自己的岳父贪污受到皇帝赏识,一路青云直上,仕途可谓是一片坦荡,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冬枣姐,你真的太厉害,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又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沈冬枣被夸的哭笑不得,自从春桃这丫头知道自己略施小计撮合了赵立新和胡婉秀之后,已经缠着她把从头到尾的细节仔仔细细讲了一遍了。
“冬枣姐,你再给我讲讲胡小姐当初生病住学堂的事情呗。”春桃依然兴致勃勃。
沈冬枣已经困的不行了,“好春桃,咱们明日再讲吧,咱们日日都在一起,还怕没时间说话嘛,乖,你先回房间,我也想睡觉了。”
夜已深了,沈冬枣打了个哈欠。
好说歹说,这才把春桃哄回房间。
她吹熄房间内的蜡烛,脱了鞋袜上床,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莫名的异响。
她瞬间警觉坐起,月光从纱窗上透进来。
一个黑影冷不丁的从窗户飘过。
沈冬枣顿时被吓得毛骨悚然。
自己平日里为人处事都是非常和善的,干的也是行善积德的买卖,怎么就得罪人了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值得半夜上门来寻仇?
莫非因为胡李两家之事得罪什么人了?
该死,我就知道,只要摊上李牧白就一定没好事。
外面的黑影又一次在窗外一闪而过。
这次沈冬枣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横竖不过一个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大半夜的来偷袭她。
她披上外衣,穿好鞋袜,因为怕惊动外面的人,所以不敢点蜡烛,在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趁手的兵器——鸡毛掸子!
与其在房间里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击!
拿好鸡毛掸子后,沈冬枣就悄咪咪的躲在门后,双眼死死盯着窗户,一手拉着门闩,准备随时冲出去。
终于,黑影再一次从窗边闪过,正巧是往门的方向。
沈冬枣顾不上害怕,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狗贼,哪里跑!”
抡着鸡毛掸子就冲了出去。
你说她胆子小吧,她手上的鸡毛掸子抡得快到飞起,几乎招招命中敌人。
你说她胆子大吧,她全程不敢睁眼,一直靠叫喊声给自己壮胆。
对面之人被她打的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本来以为她随意打两下就好了,没想到还没完没了了。
再加上要是再这么喊下去再把街坊邻里引来就不好收场了。
实在忍不住了,对面的人一个反手抓住了沈冬枣抡鸡毛掸子的手的手腕,沈冬枣吃痛,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对方再拉着她一个转身,不仅钳制住了她的双手,还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许再喊了知不知道!”
沈冬枣点点头。
“对嘛,这才乖嘛。”显然对方很满意。
都已经受制于人了,还能不乖巧嘛。
等一下,这声音,李牧白!
脑子里闪过李牧白三个字,沈冬枣瞬间瞪大眼睛,趁其不备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沈冬枣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用力将他推开,
“李牧白你有病啊!大晚上不回家睡觉跑来吓我,很好玩吗!”
看着眼前气呼呼破口大骂的沈冬枣,李牧白自知理亏,瘪瘪嘴,任凭她骂了半天也不敢还嘴。
沈冬枣终于安静下来了,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就准备回房间了。
谁承想,李牧白一个跨步上前,又拦住了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
“你到底要干嘛!”沈冬枣又累又困,情绪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
“我无家可归了。只能投奔与你了”李牧白说道,“求嫂子收留。”
嫂子两个字让沈冬枣瞬间清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再说一遍,我和你李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要是再敢乱叫,小心我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喂狗!”
出乎意料的,李牧白不但没有回怼,甚至还乖顺的点了点头。
这家伙,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沈冬枣看不透,也懒得管他,“时辰不早了,你该去哪儿去哪儿,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李牧白拉着她的袖子,红着眼眶,眼里噙着泪水,委屈又小声的唤道:“求沈姑娘收留。”
这家伙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实在受不了。
转念一想,他目前属于逃婚,一时半会确实不好回李府。
沈冬枣环顾了一圈自家的院子。
罢了,就当收留阿猫阿狗了,“我师父的屋子空着,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暂住几日吧。”
李牧白瞬间两眼放光,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还别说,这家伙不犯贱的时候,笑起来还真挺好看的。
看着沈冬枣带着李牧白进了旁边的空屋子。
躲在屋顶上的李和这才敢干呕两声。
他是真的被他家二少爷的演技还有厚脸皮恶心到了。
自从沈落霞死后,她生前住的屋子就一直空着。
但是沈冬枣和春桃隔三差五就会进来打扫,所以虽然久未有人住,屋子里依旧一尘不染。
而且屋子内的摆设和物品都和她在世时一样。
“我虽然答应让你暂住,但是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你都不可以乱动!”沈冬枣一边帮他铺床,一边嘱咐道。
“这是什么?”
李牧白看着摆在书桌上的一个精致的小花盆,花盆里却只有散发着丝丝果香的土壤,并不见有任何的植物。
沈冬枣拍了拍铺好的被子,走到他的身边,
“这是寒息草。”
李牧白一惊,原来这就是他寻找许久的寒息草,但是,“草呢?”
“你懂什么,寒息草珍贵的很,据说百年难得一株。”
“所以这里面种的是寒息草的种子?”
沈冬枣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师父临走前只交代我要日日以果脯沤肥养着它,我已经养了数年了,也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会长出来。
或许,这只是一盆普通的土壤,只是师父留给我的一个念想罢了。”
“听说,寒息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你可有见过?”李牧白小心翼翼的打探道。
“你瞧不起谁呢,看!”沈冬枣毫无防备的就将挂在胸前的吊坠,“这里面装的就是寒息草。”
李牧白凑近一看,这吊坠是一个用琉璃做的小瓶子,里面装这一棵翠绿的小草,仔细看时,这草尽然还微微泛着柔光。
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沈冬枣随即说道,“这可是师父留给我的,据说这世上仅此一棵,我师父特地留给我保命用的。”
李牧白莞尔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多难得。
如果不是为了它,当初他也不会故意搅黄李牧风和严家的婚事,还暗中助力让沈冬枣替嫁进了李府,以便自己更方便下手。
新婚当天,他假扮新郎潜进新房,也就是为了偷走寒息草,如若不是李牧风突然暴毙,想必自己早就得手了。
现在,智祥所说能解他体内之毒的寒息草近在咫尺,只要他稍微出手便唾手可得。
但是他却犹豫了。
面对着对他毫无设防的沈冬枣,看着她明媚的双眸,他实在不忍下手。
当初是他处心积虑的接近她,而现在,他却成了那个既胆小又畏首畏尾的人了。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的他们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沈冬枣知道自己的不坦荡和小心思,不知道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毫无防备。
这家伙好歹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莫非真被寒息草吓到了?
沈冬枣拍了拍李牧白的肩膀,“至于这么惊讶嘛?其实这寒息草没有药引就是一颗普通的草,没什么特别的。”
“你说什么?”这次是真的惊到李牧白了,师兄只和自己提过寒息草可能能解他身上的余毒,可从未说过药引之事啊。
“一看你就是个缺乏生活经验的富贵少爷,煎药要药引,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嘛。”沈冬枣解释道,
“这个寒息草啊,只是一味药材,说是能起死回生,能解百毒,都是需要搭配药引一同服用才有奇效,不然啊,它就是一株普通的草,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可知若要解奇毒,药引是什么?”
“当然……”看着他一脸好奇的样子,沈冬枣故意卖了个关子,“不知道。”
李牧白忍俊不禁,想想也是,她要是既有寒息草,又知道药引,恐怕很难平安活到现在吧。
这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给自己找到了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李牧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后要么在街上随意逛逛,要么就在家里和沈冬枣斗斗嘴,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他慵懒的模样连躲在暗处的李和都看不下去了。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了李牧白的屋子,开始责问,
“你还记得自己身上余毒未清吧?”
“记得啊,怎么了?”李牧白最近日子过得安逸得很,自顾自的用笔在纸上勾勒。
“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养老呢!”李和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其实与手足无异,所以言语上从不会有太多顾忌。
李牧白抬头白了他一眼,“滚!”
李和翻窗而出,李牧白又补了一句,“抽空去问问师兄,药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