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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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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枣最近好像忙得很,连续数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李牧白已经好几日没和她碰上面了。
今日,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想着总能在她出门前和她说上几句话吧。
结果院子里除了正在吃朝食的春桃,再无他人。
“春桃,你红枣姐呢?”李牧白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她一早就出去了。”春桃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冬枣姐最近接了个大生意,忙得很,我都两天没见她了。”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李牧白心里感到莫名的不安与烦躁。
“好像说是带着客人去楠园相看了。对了,李公子,你要吃什么吗……”
春桃的话还没说完,李牧白已经消失不见了。
楠园是整个临江城最有名的酒楼,不仅可以吃饭听曲,还能游园赏景。
临江城的达官贵人,闲来无事就喜欢逛楠园。
李牧白在楠园寻了一圈,花了些银子,总算找到了沈冬枣所在的雅间。
他在对边也定了座位,透过半开的窗户,正好能看到临窗而坐的沈冬枣。
以及坐在她身边的男人!
这男人好眼熟,但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容,李牧白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春桃口中所说大客户吧。
坐了不久,就有一老妇带着一妙龄女子进来了,那妙龄女子拿着扇子,半遮着脸,娇滴滴的模样。
想必这就是今日要想看的女子吧。
看着沈冬枣侃侃而谈忙碌的模样,李牧白品着茶,看的津津有味。
原来这就是平日里沈冬枣的活计,此时的她好像整个人在发光,让人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没过一会儿,那妇人便匆匆带着姑娘离开了。
看来是没相看上,缘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呀。
李牧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毕竟整个临江城像他这样英俊潇洒的少年郎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远远看去,沈冬枣好像有些失落,毕竟忙活了大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换谁都会难过的。
看来,小爷是时候闪亮登场,去安抚一下她了。
但是还未等他起身,就看见那男子先是给沈冬枣倒了杯茶,然后俯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沈冬枣开怀大笑。
两人嬉笑间,李牧白这才看清了男子的面容,果然是个熟人!
竟然是方言承!
所以这几日沈冬枣早出晚归都是同他在一起!
李牧白心底冒出一团无名火,他想要冲过去质问,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正当他犹豫该怎么做时,那两人已经离开了雅间了。
李牧白拉住前来倒水的小二,给了他一块碎银,“方衙内和那位姑娘去哪儿了?”
“小的看他们往湖那边去了。”小二回答道。
李牧白匆匆追去,沈冬枣二人果然坐在湖中的游船里。
“这几日辛苦你为我的事劳心了。”方言承说道,看着微风吹起沈冬枣鬓间的碎发,他的心也好似这湖面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方衙内太客气,你肯照顾我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冬枣回应道。
这方言承出手也是阔气,就让她陪她相看几个女子,除了给了一笔银子外,连着几日又是看戏,又是游湖,又是赏灯,又是吃饭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挑剔,这么多好姑娘,竟然一个都没看上。
“说好了,不许再叫方衙内,叫我言承或者行之都可以。”
沈冬枣不说话,只是笑笑。
感觉自己和他始终还没有熟到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
方言承其实始终存着小心思,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面上是让沈冬枣陪他一起相看其他姑娘,其实无非就是找了个合理的借口靠近她而已。
“对了,为感谢你这几日替我忙前忙后的,我特地给你买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方言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簪子。
那簪子上镶着珍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冬枣连忙拒绝。
“无妨,带上试试。”说着,方言承正想要抬手帮她将簪子插进她的发间。
沈冬枣下意识退了一步想往后躲,却撞进了一人的怀里。
船在湖心,这人是怎么过来的?虽说观景湖不大吧,这家伙总不至于是飞过来的吧,好身手!
沈冬枣看见李牧白的出现内心是有些惊喜的。
“果然是好东西啊!”李牧白顺手就将方言承手里的簪子接过来了。
拿着簪子,对着阳光左右打量一番,
“行之这么贵重的簪子还是留着日后送给心上人才是。我家冬枣嘛,还是适合素雅些的。”
什么时候变成你家冬枣了?
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沈冬枣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牧白兄说笑了。我竟不知,冬枣与你是一家。”方言承对于李牧白的突然出现确实有过一丝惊讶。
但是从他的言语中,他敏锐的感知到一股莫名的敌意。
莫非,他也……?他不敢再往下猜。即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相让。
“哦?那今日行之不就知道了!”李牧白向前一步,将簪子递回去,但是方言承也不着急接,两人就这么互相对峙着。
气氛突然间变得非常微妙且尴尬。
这给沈冬枣整困惑了,明明是收钱办事,干的是正经买卖,怎么就突然演变成这样了。
面对李牧白,自己莫名竟有些心虚。
看着他俩就像两只即将互斗的公鸡,她可没有本事处理这种尴尬的事件,不如溜之大吉。
沈冬枣刚想开溜,可是附近也没有其他船,刚巧又被方言承叫住了,“冬枣,你簪子忘带了。”
“不必了,这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簪子你就收回去吧。”
沈冬枣看着李牧白满意的向她点点头,这让她更加煎熬了。
方言承从李牧白的手中接过簪子,走向沈冬枣,
“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如果你不要,就扔了吧。”
看着他举着的簪子,沈冬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苍天啊,定是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才这么倒霉。
“呵!”李牧白冷笑一声,“我说行之啊,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
此时的李牧白,心底是有一丝得意的,毕竟沈冬枣是有明确拒绝过了。
“你不要有负担,”方言承并不回应李牧白,只是继续同沈冬枣柔声说道,
“这簪子不代表什么,只不过是作为朋友对你表达感谢,仅此而已。”
看着他一脸真诚,沈冬枣实在不忍心再拒绝,但是一想到李牧白咬牙切齿的模样,她也不敢轻易收下。
茶!太茶了!好一个朋友,好一个以退为进。
李牧白实在忍不了,他的本意是用内力弹一下他的手腕,他一吃痛一松手,簪子就顺其自然掉进湖里了。
可是没想到,他只是刚侧身走过去,方言承整个身体顺势往后一歪,整个人向湖中倒去。
这也太过凑巧了!
但在沈冬枣的视角里,就是李牧白将人挤下去的!
“李牧白,你疯啦!”
“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而且他还看到方言承落水前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得意的笑。
方言承在水中不停的扑腾着,眼看力气就要消耗殆尽,马上就要沉入湖底了。
沈冬枣也顾不得许多,正准备脱了外衫和鞋子跳下去救人,
却被李牧白一把拦住了,“你要做什么?”
“他不会水,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没命了,我得下去救人!”
李牧白满脸不悦,今日若是真的任由她下水救人,那么无论如何方言承定然会以保全她的名声作为理由,然后强取豪夺。
他怎能让他就此轻易得逞。
“我去救他!”
还未等沈冬枣回应,李牧白纵身一跃,一头扎入水中。
花了不少力气,才将人成功拖回岸上,这时,沈冬枣所在的游船也靠岸了。
她匆匆跑过去,只见李牧白用力的按压着方言承的胸口。
没几下,方言承就吐出一大口水来。
李牧白也累的瘫坐在一旁。
“你没事吧?”看着缓缓睁眼的方言承,沈冬枣担心的问道。
方言承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吓到你了,我没事。”
沈冬枣确实被吓到了,这要是真出点事,无论是李牧白还是自己可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看着沈冬枣红了眼眶,方言承将手掌摊开,那簪子竟然完好无损的在他的手心里。
“是我冒昧了,”方言承说道,“这簪子我先收回来,等你觉得合适了,我再替你戴上。”
一旁的李牧白已经听的怒火中烧了,刚想开口,却被沈冬枣一个眼神又憋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在沈冬枣眼里,是自己将方言承推入湖中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为自己解释清楚。
两人叫了马车,将方言承送回方府,还特地等了大夫替他把过脉,确认他平安无事之后这才离开。
等回到家时,天都黑了。
一路上,两人都不曾开口,气氛冰冷的很。
“春桃,春桃!”沈冬枣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回应,“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
“沈冬枣!”李牧白率先开口,喊住了刚想回房间的沈冬枣。
说实话,他现在很不舒服,这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天了,水分虽然慢慢干了,但是整个衣服黏在身上,难受的很。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先把话讲清楚。
“今日之事,完全是姓方的陷害我,他自己掉进去湖里的,不是我推的他。”
沈冬枣有些无奈,其实她内心也是相信李牧白并非是那种蓄意害人性命之人。
但是眼见为实,她明明看见人就是被他挤下去的,其实只要他说一句,并非有意的,只是不小心碰到的,那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要争论。
所以即使内心再偏向他,口中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了。
“你是说,他用自己的性命来陷害你?”沈冬枣冷冷的说道,“人家图什么呢?李牧白,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我哪知道他图我什么,”李牧白说道,“我只知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动过手!你我相识这么久,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吗?”
“外人?对我而言,你与他又有何区别?”
李牧白浑身冰冷,原来从头到尾,自己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外人。
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沈冬枣不想再争论下去了,“我累了,明日再说吧!”
“他一定会水!”李牧白说道,“我曾派人查过他,他自小长在海边,十二岁后才来的临江城,所以今日之事他就是故意的!”
沈冬枣不免冷笑,“那么李二公子,你是否也曾派人查过我呢?”
李牧白一时语塞。
“方言承虽然自小长在海边,但他五岁那年不慎失足落水,从那之后,他就十分惧水,所以你告诉我,一个自幼惧水之人,如何不顾自身性命来陷害你?”
“这些,你如何得知?”
李牧白感觉越来越冷,体内的内力也开始变的紊乱,他能感受到自己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了。
从心脏开始,那股熟悉又钻心的疼痛正在蔓延至他的全身。
喉咙处已经有血腥味了,他怕吓到沈冬枣,用尽力气将它咽下。
“是他亲口和你说的?”李牧白又不甘心的问道,“这几日,你真的都是同他在一起?”
“是!就是他和我说的。”沈冬枣有些烦躁了,看着李牧白失望的眼神,还有质问的神情,这让她莫名的恼羞成怒。
自己并非刻意瞒着他,只是真的不喜欢是以这种方式互相对质。
“这几日我们一起看戏,一起吃饭,一起听曲,日日都黏在一起,你满意了吗!”
李牧白脸色惨白,双唇已经没有了血色,四肢冰冷,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了,只是苦笑着点点头。
话一出口,沈冬枣就后悔了,但是她依旧赌气的回了房间。
看着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李牧白终于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用断念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立刻封住自己胸前的几个要穴,再强制运用内力将毒压下去。
若不是此前吃了还神丹,又有智祥的真气护体,今晚怕是要出糗了。
李牧白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连灯都来不及点,便失去了意识。
沈冬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李牧白那张冰冷的脸,还有那委屈巴巴的眼神。
她的左右脑一直在互相打架。
一边认为,李牧白平时冒冒失失的,不讲理,还自负,今日之事明明就是他的过错,还死鸭子嘴硬,自己也没有理他的必要。
一边又认为,李牧白仗义,有侠肝义胆之心,做人也光明磊落,他都说了自己没有做,应该也不会红口白牙乱说。
再说了,到底他也是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了,救了人也没有邀功请赏。
救人!等一下!
沈冬枣突然意识到,李牧白今日救完人之后一直穿着湿衣裳。
他大病初愈还没多久,所以他刚刚惨白的脸色,并不是生气或者装出来的!
沈冬枣一回想,刚刚自己说气话的时候,李牧白的身体确实在止不住的发抖。
完了!
她再来不及多想,穿上鞋袜就冲向李牧白的屋子。
但是从窗外看,他屋里的灯已经熄了,莫非已经睡了?
沈冬枣在门口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敲门试试。
“李牧白,是我,你睡了吗?”沈冬枣敲了很久,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不管了,进去看看。
她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
她吹凉火折子,点燃屋内的蜡烛后,只见李牧白倒在床榻旁,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