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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胡婉秀的房间内,胡夫人看着高烧不退,浑身发烫的女儿急的团团转。
      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满脸通红,已经开始呢喃着说起了胡话。但是前来就诊的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别说对症下药了,连病症都瞧不出来。
      胡夫人急的直抹眼泪,“老爷,这可怎么办呀,我就秀儿一个女儿,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胡知县也是心焦的很,一方面李牧白失踪,眼瞅着到手的利益可能要告吹了,另一方面,看着女儿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也是万分揪心。
      胡知县思考片刻,叫来了师爷,“快派人去云峰山请智祥大师来!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定要请大师出山!”
      师爷应声刚要迈步往外走,又被胡知县拉住,“李山海那边怎么说?”
      “回老爷,李山海说了,亲事万万不能取消,一切都是他李家教子无方,定会给老爷一个满意的交代。”师爷回答道。
      胡知县这才摆摆手,示意他速去速回。
      云峰山上,李牧白一壶茶都快喝完了,坐在对面的智祥依旧是一言不发。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李牧白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不好奇。”智祥淡淡的回答道,“不过有一点我能确认。你找我,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你怎能如此看我。”李牧白辩驳道,“胡婉秀和赵立新之事本就与你也是有一定干系的。你何不就顺水推舟,帮一帮他们。”
      “此言差矣。”智祥边拨佛珠边说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因果,因缘际会,这与我无关。”
      “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当初你让胡婉秀住进学堂,她怎么会与赵立新相识,又怎么会互生情愫,所以这段姻缘本就是你一手推就的,如何到了关键时刻,你就这样束手旁观呢!”
      智祥笑着摇摇头,眼前这人,和小时候真的是相差太大了,“何时起,你变得如此巧言善辩了。”
      “师兄这是答应了?”李牧白连忙问道。
      智祥不做回答,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就知道他的毒又复发了,这毒复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所以话锋一转,问道,“还神丹拿到了吗?”
      李牧白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装着一颗药丸,这个便是还神丹。
      据说,还神丹可解百毒,炼制一颗极为不容易,所以珍贵的很,可谓是千金难求。
      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胡知县偶然间得了这么一颗还神丹,也是为了它,李牧白才甘愿被父母利用,才甘愿被五花大绑的扔进胡府。
      “也不枉你吃了这些苦头。”智祥感叹道。
      “此丹可解我身上的毒吗?”李牧白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这么多年,他试了无数种办法,始终无法将体内的余毒化解。毒发时,钻心噬骨的疼痛,他咬着牙忍过一次又一次。
      不出所料,智祥摇了摇头,“你体内的毒,还神丹解不了。”
      果然如此,李牧白自嘲一笑。罢了,生死之事,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不过,”智祥继续说道,“还神丹虽解不了你的毒,但是你服下后,我来替你运气,可将你的毒暂时压制一段时日。”
      “算了吧,这么珍贵的丹药,我吃了倒是浪费了。”李牧白说着便想要将还神丹收回来。
      智祥突然出手,瞬间将盒子抢过,一只手搭上了李牧白的手腕,李牧白刚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整只手都被智祥钳制住,动弹不得。
      智祥静静的感受着李牧白的脉象,这眉头是越皱越紧。
      “前几日毒发了?”智祥似是在询问,又似是肯定的说道。
      李牧白知道只要他一搭自己脉,什么都瞒不过了,索性就大方承认,“是!在床上躺了几日,吐了几口血,缓过来了。”
      智祥继续说道,“最近和人打架了?”
      “小爷拯救被拐新娘的事迹早就传遍临江城的大街小巷了,师兄莫非没有听说?”
      “你若是再这样肆无忌惮的动用内力,现在就可以开始找块碑写墓志铭了。”智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败坏成这样了吗。
      李牧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里却充斥着忧伤,“若真到了这一天,还请师兄替我题字。”
      智祥的手指微微一颤,他将盒子里的还生丹取出,递到李牧白的面前,“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英年早逝的。”
      李牧白也不再推脱,接过丹药,就着茶水就咽了下去。
      “闭眼,我来替你运气!”
      “当——”智祥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钟声。
      这钟声悠扬绵长,让本就寂静的云峰寺更添了几分寂寥。
      李牧白望着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突然感到一阵悲凉,轻叹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师兄,我想师傅了。”
      智祥双手合十,呢喃道,“阿弥陀佛。”
      胡婉秀躺在床上,被子里的几个汤婆子快将她烤干了。
      实在是太热了,她悄悄将手边的几个往床内侧推了推。
      谁成想她一动,胡夫人立马警觉起来。“秀儿,别怕,娘陪着你。”
      胡婉秀微微睁开眼睛,只见胡夫人坐在床边,用帕子不停的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双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看到母亲这般模样,胡婉秀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再看看坐在不远处的胡知县。
      双目紧闭,手里不停的盘着一双核桃。
      胡婉秀看不透父亲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还是在想着自己的前途利益。
      从小到大,胡婉秀对父亲总是又爱又敬。身边的所有人都和她说父亲有多疼爱她,所以她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她没想到,她一直敬爱的父亲,竟然用她的婚事来换取自己的利益,用她的一生来为自己升官发财铺路。
      这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也难以面对眼前这位父亲。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师爷步履匆匆的来了,“老爷,智祥大师到了。”
      胡知县倏的睁开双眼,“快,将大师请进来!”
      智祥一进屋,还未等胡知县行礼招呼,胡夫人已经哭着扑过去跪在他的脚边。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阿弥陀佛!”智祥想要往后退,但是衣摆被她抓着,动弹不得,实在是有些狼狈。
      一旁的胡知县看着失态的夫人,连忙摆手让几个丫鬟过来,“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把夫人扶起来!”
      几个丫鬟战战兢兢的上前,你拉我拽的,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胡夫人扶到椅子上。
      只是她依然止不住的流泪,用帕子不停的擦拭着眼泪。每一次见到她,好像都是如此憔悴的模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智祥将目光从胡夫人身上收回,看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胡婉秀。
      这么拙劣的把戏,竟然能瞒得过胡知县夫妇,看来真的是关心则乱啊。
      智祥搭上胡婉秀的手腕,脉搏稳健跳动,本就没病装病,那些大夫自然是找不出病症所在。
      看着她通红的双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智祥有些困惑,又有些不忍,情爱这种东西,就真的值得为它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吗?
      罢了罢了,他一个出家人,也不该管这些感情之事。
      看到胡婉秀热的不行,智祥稍动内力,将一缕真气缓缓从指尖运到她的身上。
      胡婉秀忽然感到一阵凉意,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她偷偷睁开眼睛,一脸感激的看向智祥。
      智祥佯装诊完脉,刚收回手,胡知县夫妇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大师,我女儿怎么样了?”
      “阿弥陀佛。”智祥双手合十,继续说道,“令爱的病因一个缘字而起,孽缘可伤人,正缘亦可救人。”
      胡知县夫妇俩听的云里雾里的,“烦请大师在指点一二。”
      智祥走到书桌旁,提笔,洋洋洒洒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后就离开了。
      胡知县拿着他留下的一行字端详了半天,这怎么看都是谁人的生辰八字,“这智祥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此人就是小姐的正缘?”师爷思忖一会后,突然说道,“李家二少爷是小姐的孽缘,小姐这次灾祸应该就是他带来的。
      “继续说。”
      “如大师所言,正缘可救人,那符合这生辰八字之人应当就是小姐的正缘了。”
      胡知县恍然大悟,连忙吩咐道,“快,全城寻找符合这个生辰八字的男子,快去!”
      这边的师爷带着衙门里的捕快浩浩荡荡的去找符合生辰八字八字之人,那边李山海也得到了消息。
      李山海也吩咐管家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比胡知县先找到人。”
      只要人在自己手里,还有搏一搏的机会,若是真被胡知县先找到,那他们之前谈好的所有事情都会作废。
      李氏的两艘货船都已经到了,若是不能顺利出港卸货,这个损失可谓相当惨重。
      约莫两个时辰左右,管家可算是带来了好消息,说是有个学堂的教书先生,他的八字与大师留下来的完全符合。
      李山海喜出望外,这是近两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沈冬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无论是智祥的出现,还是偶然被李山海找到的赵立新,这一切都是在她们的计划内。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冬枣打开院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陈碧瑶。
      “李夫人,您怎么来了?”沈冬枣问道。
      “事发突然,沈姑娘,你先跟我走,路上我再同你解释。”
      陈碧瑶说完塞了一包金子给她,然后拉着沈冬枣就想走,沈冬枣根本来不及拒绝,只能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春桃,记得锁门,我去去就回!”
      沈冬枣与陈碧瑶共乘一辆马车,一路上,陈碧瑶简单将李牧白逃婚一事说了一遍。
      自然,她将自己给李牧白下药,绑着送进洞房等内容都省略了。
      “所以现在是要李代桃僵,让赵先生代替二少爷成婚?”沈冬枣听完后,故作震惊的问道。
      “不能算是李代桃僵,我家那不孝子逃婚这是事实,他与胡小姐姻缘相冲也是事实,而我家老爷已经将赵先生认作义子,他与胡小姐成婚,我们做父母的也应该为他操持。”
      “义子?”沈冬枣疑惑道,“那兜兜转转,依旧是胡李两家联姻呀!”
      “是的呀,所以这个媒还是需要你来做。”陈碧瑶回答道。
      “可是这胡知县能答应吗?”
      “这就要依靠咱们临江城第一媒婆的这张巧嘴了。”陈碧瑶笑着说道,“这不,谢媒金我都提前备好了。”
      沈冬枣看着手中刚刚被她强塞的一包金子,哭笑不得,这李夫人还真是大方。
      虽然一切都在计划内,但是看着李夫人依旧谈笑风生的模样,让她为李牧白感到有些心酸和不值。
      “那二公子…?”沈冬枣试探性的问道。
      明显能感受到陈碧瑶身子一紧,随后又换上一脸笑容,“阿卿这次把他父亲气的不轻,现在出去躲躲也好,回头等老爷气消了,我再派人将他寻回来吧。”
      呵,沈冬枣在心里冷笑,若是不知道她给李牧白下药一事,还真要被她演的慈母给骗了。
      这一刻,她突然好想李牧白。虽然男女有别,但此刻若是他在身旁,她一定会好好的给他一个拥抱。
      “所以,不择日子,不择时辰,今日就带着人和聘礼直接送到胡知县府上吗?”沈冬枣最后确认道。
      “正是如此,胡小姐危在旦夕,这桩亲事已是迫在眉睫了。”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沈冬枣心里明白,他李家怎么会在乎胡婉秀的死活,在乎的只不过是自己的利益罢了。所以她也不想再说什么,看在金子的份上,勉强赔个笑脸算是了然了。
      “老爷,人找到了!”师爷匆匆来报。
      “在哪儿?快带进来!”
      “这…”
      看着师爷吞吞吐吐的样子,胡知县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有话直说!”
      “人在偏厅候着,”师爷回答道,“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李家请的那个媒婆。”
      “此话何意啊?”胡知县问道。
      “老爷,人是李山海先找到送过来的,说是认了义子,李府不单单把人送来,还带了聘礼,甚至还备了嫁妆,都在府外候着呢。”师爷一一解释道。
      “这老小子,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
      胡知县说道,其实他内心也是不舍得毁了这桩婚事的,毕竟谁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待我看了人之后再做定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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