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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陆营 消息是第三 ...

  •   消息是第三天下午传来的。

      江二哥的人,从城外带回来一个口信。

      陆沉舟还活着。

      可是伤得很重。

      "他怎么了?"沈砚问。

      "被偷袭了,"来回报信的人说,"九月初九那天晚上,陆将军本来准备出兵的。"

      "结果大营被人烧了。"

      "烧了?"

      "嗯,"那人点头,"死士营偷偷摸进大营,四处放火。"

      "还在水里下了药。"

      "陆将军带伤突围,才带出来一万多人。"

      一万多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多人,最后只剩下一万多。

      折损了近七成。

      这个"主人",出手还真狠。

      "那他现在在哪儿?"江逐月问。

      "在城东三十里的一个山坳里,"那人说,"藏着呢,不敢露面。"

      "怕被发现。"

      众人对视一眼。

      一代镇国大将军。

      居然落到这步田地。

      "他还活着就好,"江逐月摇着扇子,若有所思,"至少,还有联手的可能。"

      "还联手?"不空瞪大了眼睛,"他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逐月说,"他手里还有一万多人。"

      "而且,他在军中的威望还在。"

      "只要他振臂一呼,说不定还能拉过来不少人。"

      众人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我们怎么办?"阿荆问。

      "去见他,"沈砚说。

      去见他?

      众人都看向沈砚。

      "亲自去?"温玉问。

      "嗯,"沈砚点头,"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可是……"温玉犹豫,"城外现在全是'主人'的人。"

      "我们出去,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沈砚说,"陆沉舟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他活着,就能牵制城西那拨人。"

      "他要是死了,我们就得独自面对十万大军。"

      众人沉默了。

      是啊。

      陆沉舟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我去,"沈砚说。

      "我也去,"阿荆立刻说。

      "我也去,"不空说。

      "你伤还没好,凑什么热闹,"阿荆白了他一眼。

      "我好得差不多了!"不空拍着胸脯,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吧你,"阿荆嗤笑,"老老实实待着养伤。"

      不空:"……"

      "我跟沈砚去吧,"阿荆说,"两个人足够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沈砚想了想。

      "好,"他说,"就我们两个。"

      "其他人留在城里,稳住阵脚。"

      "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天夜里。

      沈砚和阿荆,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从江家的暗道,出了城。

      夜很黑。

      没有月亮。

      两个人在山林里穿行。

      速度很快。

      "你说,"阿荆一边跑一边小声说,"陆沉舟会不会骗我们?"

      "不好说,"沈砚说,"但是目前来看,他没有骗我们的理由。"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比我们更惨,"沈砚说,"'主人'要他的命。"

      "他不跟我们联手,就是死路一条。"

      有道理。

      两个人跑了大约一个时辰。

      终于,到了地方。

      城东三十里,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果然有营地。

      营地不大。

      稀稀拉拉的帐篷。

      岗哨也不多。

      看起来很狼狈。

      "站住!"

      他们刚靠近,就被两个哨兵拦住了。

      "什么人?!"

      "我们是城里来的,"沈砚压低声音,"找陆将军。"

      "城里来的?"两个哨兵对视一眼,"有信物吗?"

      沈砚拿出一封信。

      是江逐月写的。

      哨兵接过信,看了看。

      "等着,"他说,"我去通报。"

      说完,转身跑进了营地。

      过了一会儿。

      哨兵回来了。

      "跟我来,"他说。

      两个人跟着哨兵,进了营地。

      营地比想象中还要破旧。

      很多帐篷都是破的。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神色疲惫。

      看来,陆沉舟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中军帐在最里面。

      哨兵掀开帐帘。

      "进去吧。"

      沈砚和阿荆,弯腰走了进去。

      大帐里,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

      灯光摇曳。

      陆沉舟坐在一张矮榻上。

      身上缠着绷带。

      脸色苍白。

      看起来很虚弱。

      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镇国大将军,判若两人。

      "来了,"陆沉舟抬了抬眼,声音有点沙哑。

      "陆将军,"沈砚拱手。

      "坐,"陆沉舟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小凳子。

      两个人坐了下来。

      "江逐月怎么没来?"陆沉舟问。

      "城里需要人坐镇,"沈砚说。

      陆沉舟点了点头。

      "也是。"

      大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将军,"沈砚先开口,"夜袭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舟闭了闭眼。

      "中计了,"他说。

      "苏先生……不,那个'主人',早就知道我们要联手。"

      "他在我大营里安插了眼线。"

      "我刚要点兵,大营就着火了。"

      "水里也被下了药。"

      "弟兄们一个个浑身无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听得出来,里面压着多大的怒火。

      "三万多人,"他说,"最后逃出来的,只有一万多。"

      "剩下的……"

      他没说完。

      可是谁都懂。

      剩下的,都死了。

      大帐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

      "将军,"沈砚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沉舟睁开眼,看着他。

      "你说呢?"他反问。

      "联手,"沈砚说,"我们一起,对付那个'主人'。"

      陆沉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

      "联手?"他说,"我现在就剩一万多残兵败将。"

      "拿什么跟他打?"

      "将军忘了自己是谁了吗,"沈砚说,"您是镇国大将军陆沉舟。"

      "您带了十年兵,打了十年仗。"

      "您在军中的威望,没人能比。"

      "只要您登高一呼,"沈砚说,"城西那边,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跟着您。"

      陆沉舟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沈砚看了阿荆一眼。

      然后,转向陆沉舟。

      "我们想请将军,"他说,"去城头。"

      去城头?

      陆沉舟愣了一下。

      "去城头干什么?"

      "喊话,"沈砚说,"对着城西大营喊话。"

      "告诉他们,您还活着。"

      "告诉他们,苏先生和那个'主人',才是真正的反贼。"

      "让他们弃暗投明。"

      陆沉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小子,"他说,"胆子倒是不小。"

      "让我一个叛军首领,跑到城头去喊话。"

      "就不怕我趁机攻城?"

      "将军不会,"沈砚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将军要的,是清君侧,不是毁京城,"沈砚说,"毁了京城,对将军一点好处都没有。"

      陆沉舟看着他。

      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很久。

      "好,"他说。

      "我答应你们。"

      沈砚和阿荆对视一眼。

      都松了口气。

      "但是,"陆沉舟又开口。

      "但是什么?"

      "我有个条件,"陆沉舟说。

      "什么条件?"

      陆沉舟看着阿荆。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看了很久。

      "这个姑娘,"他说,"叫什么名字?"

      阿荆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她?

      "我叫阿荆,"她说。

      "阿荆……"陆沉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眉头微微皱着。

      好像在想什么。

      "姓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阿荆说,"我是孤儿。"

      孤儿?

      陆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多大了?"他又问。

      "十九。"

      十九岁。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一下。

      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将军,"沈砚开口,"您的条件是什么?"

      陆沉舟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说,"条件等我想好了再说。"

      "你们先回去吧。"

      "三天后,我进城。"

      进城?

      沈砚和阿荆对视一眼。

      "好,"沈砚说,"那我们就恭候将军了。"

      两个人站起来,拱手告辞。

      走出大帐的时候。

      阿荆回头看了一眼。

      帐帘已经放下了。

      里面的油灯,摇曳不定。

      她总觉得。

      陆沉舟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一个山野丫头。

      怎么可能认识镇国大将军。

      "想什么呢?"沈砚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阿荆摇了摇头,"走吧。"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大帐里。

      陆沉舟坐在矮榻上。

      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缓缓抬起手。

      撩开自己的衣襟。

      左肩上。

      同样的位置。

      有一个暗红色的胎记。

      形状像一片叶子,又像一把剑。

      跟阿荆肩上的那个。

      一模一样。

      "十九岁……"陆沉舟喃喃地说。

      "孤儿……"

      "阿荆……"

      他的声音,有点抖。

      "不可能……"

      "不可能的……"

      "鱼儿十五年前就死了……"

      他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可是。

      那个胎记。

      怎么解释?

      陆家的族纹。

      传女不传男。

      整个天下,只有陆家的女儿,才会有那个印记。

      他的妹妹陆沉鱼,肩上就有。

      一模一样。

      可是。

      鱼儿十五年前就死了。

      死在那场灭门惨案里。

      他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她倒在血泊里。

      怎么可能还活着?

      陆沉舟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流出血来。

      他都没感觉到。

      "查,"他低声说,"给我查。"

      "查清楚这个阿荆的底细。"

      "查她从哪儿来,爹娘是谁。"

      "是死是活……"

      "都给我查清楚。"

      "是!"帐外,一个亲兵低声应道。

      大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油灯,还在摇曳。

      照着陆沉舟苍白的脸。

      和他眼底,那一丝不敢相信的。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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