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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旧伤 回到城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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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空还昏迷着。
身上的箭拔了,药也上了。
可是烧得厉害。
"怎么样?"沈砚问。
林微收回搭在不空手腕上的手指。
"没事,"她说,"毒解了,烧几天就好。"
"那他怎么还不醒?"
"失血过多,"林微说,"睡够了自然醒。"
众人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阿荆,"林微忽然转过头,看着她,"你肩膀的伤,我看看。"
"我?"阿荆愣了一下,"我没事,小伤。"
"过来。"
林微的语气很淡,可是不容拒绝。
阿荆只好走过去,坐下来。
林微解开她肩上的绷带。
伤口不深,但是很长。
血已经止住了,可是周围青了一大片。
林微看着伤口,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因为伤口。
是因为伤口旁边,有一块胎记。
暗红色的,形状有点奇怪。
像一片小小的叶子,又像一把剑。
长在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
"怎么了?"阿荆见她盯着自己的肩膀看,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林微收回目光,拿出药瓶,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
可是阿荆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你认识这个胎记?"阿荆问。
林微的手,顿了一下。
"见过,"她说。
"在哪儿?"
"药王谷的典籍里,"林微说,"有一本古医书,上面记载过一种族纹。"
"族纹?"
"嗯,"林微点头,"有些大家族,血脉里自带印记。"
"生下来就有,世代相传。"
阿荆愣了一下。
族纹?
她的胎记,是族纹?
"那你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吗?"她问。
林微沉默了一下。
"记不清了,"她说,"那本书很老,我小时候看过一眼。"
"具体是哪个家族,记不住了。"
阿荆看着她。
她总觉得,林微没说实话。
可是林微已经低下头,继续给她上药了。
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阿荆也就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也有。
比如,她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
她是在山里被一对老夫妇捡回来的。
老夫妇无儿无女,把她当亲孙女养。
她七岁那年,老夫妇先后走了。
她就一个人,在山里长大。
饿了就打野味,渴了就喝山泉水。
练剑的法子,是她从一具尸体上捡来的半本剑谱。
野路子。
没人教。
她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老夫妇叫她阿荆。
因为捡到她的时候,她被裹在一丛荆棘里。
浑身是伤,可是不哭。
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
所以叫阿荆。
荆棘的荆。
"想什么呢?"林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阿荆笑了笑,"想起以前的事了。"
林微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把绷带缠好。
"好了,"她说,"这几天别乱动。"
"不然伤口会裂开。"
"知道了。"
林微收拾好药箱,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阿荆,"她说。
"嗯?"
"你那个胎记,"林微顿了顿,"最好别让太多人看见。"
"为什么?"
林微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小心点总是好的。"
然后,她就走了。
阿荆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点奇怪。
林微今天,怪怪的。
那个胎记。
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知道,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就在下面。
像一片叶子。
又像一把剑。
她摸了摸绷带。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过去里,钻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
不空醒了。
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饿死老子了。"
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这和尚,命是真硬。
中了那么多箭,还中了毒。
才躺了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你慢点,"阿荆扶着他,"别又把伤口扯开了。"
"没事没事,"不空满不在乎,"和尚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什么。"
"还小伤呢,"温玉笑着说,"你再中两箭,就成刺猬了。"
"去你的,"不空瞪了他一眼。
众人都笑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七个人都在。
不空拄着禅杖,站在院子中间。
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可是精神不错。
"对了,"沈砚忽然开口,"陆沉舟那边,有消息了吗?"
众人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陆沉舟。
夜袭那天晚上,他说好从东边进攻的。
结果从头到尾,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去哪儿了?
"还没有,"江逐月摇着扇子,脸色有点沉,"我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打探,都没回来。"
没回来?
众人心里一紧。
"不会出事了吧?"温玉问。
"不好说,"江逐月说,"那天晚上我们中计,说明消息走漏了。"
"既然我们中了埋伏,陆沉舟那边,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众人沉默了。
有道理。
"主人"既然能给他们设陷阱。
肯定也不会放过陆沉舟。
"那怎么办?"阿荆问。
"再等等,"江逐月说,"我已经派二哥的人出去打探了。"
"江家的眼线多,应该能查到点什么。"
"嗯。"
众人点了点头。
只能等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阳光洒下来。
暖暖的。
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点沉。
陆沉舟要是真的出事了。
那他们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而且……
那个"主人"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连陆沉舟都能说收拾就收拾。
那他们呢?
他们这七个人,在那个"主人"眼里。
算什么?
阿荆站在角落里,看着院子里的伙伴们。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肩。
那里的胎记,有点发烫。
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的身世。
她的过去。
还有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家族。
到底是什么来头?
风一吹。
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秋天了。
天越来越凉了。